第38章 請求原諒
寧鶇唯對照著手機上溫喻發來的地址,來到醫院附近的一個小區。
這小區半新不舊,當初他租房的時候來看過,房租雖然不貴,房子卻多是隔間,條件非常一般,有不少是面向住在醫院裡的病人家屬的。而有獨立衛生間和廚房的價格要翻上一倍,遠不如寧鶇唯現在住的那邊有價效比。
他走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地點附近,發現是一處私人住宅,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溫喻說要請他吃飯好好解釋一下那天的事,他其實覺得沒必要。但不給人這個機會又顯得他小心眼,還是同意了。
按照溫喻的行事風格,寧鶇唯覺著請他吃飯怎麼該選個環境清幽的餐廳,至少也是個私房菜之類的,到了才發現,竟然是個住家。
站在房子自帶的花園外,寧鶇唯又核對了一下地址,才按響門鈴。
大門應聲而開,在他走進來之後又自動關上。
寧鶇唯穿過蕭索的花園,來到房門外。待他抬起手剛要敲響大門,祝烽已經從裡面把門開啟了。
“寧醫生來啦,快進來。”祝烽急忙閃身,讓寧鶇唯進來。
進門是一個陽臺兼花房,勉強算是花房吧,沒多少花,大型植株偏多,只有一株茉莉開著,路過的時候寧鶇唯嗅了一鼻子香氣,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一些。
再往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的中央位置有一扇門,門關著,祝烽沒停,寧鶇唯繼續跟著他往前走,來到了客廳。
客廳裡是已經擺好的火鍋,鍋已經燒開了,乳白色的湯底翻滾,寧鶇唯還沒坐下,眼鏡上剛開始消散的霧氣又疊了一層。
“溫喻呢?”一路進來沒看到人,寧鶇唯問。
祝烽伸手指了指客廳的另一邊,那邊還有一條走廊:“在廚房,馬上就好了。”
寧鶇唯在客廳站了一會兒,覺得這房子位置還不錯,就是格式好像不太合理。
花園和陽臺都很大,廚房他沒看見不好說,客廳也太小了。只擺了一個雙人沙發,連茶几都沒有。為了火鍋臨時搭了個小桌子,小桌子旁邊勉強放得下三個坐墊,靠近沙發的那邊很難再坐一個人。
廚房裡的溫喻聽到門鈴響就加快了動作,忙完馬上出來見寧鶇唯。
約是溫喻約的,寧鶇唯隔著滿是白霧的眼鏡見到搬了箱啤酒出來的溫喻,把自己帶的紅酒遞了過去。
他是不喝酒,這酒是過年的時候他姑媽,也就是童蕊的媽媽讓他帶過來的,說是萬一有個甚麼局可以帶著。
寧鶇唯當時覺得自己怕是用不上,找了個適合儲存的地方放著,準備過年再送給誰。
今天他出門的時候掃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上了。
“寧哥你太客氣了,還帶了酒。”溫喻收下了酒暫時放在了一邊,邀請寧鶇唯來到擺著火鍋的桌子邊。
“放在我家也沒人喝。”寧鶇唯隨著溫喻坐下,火鍋氤氳出的白氣又糊上了寧鶇唯的眼鏡,他把眼鏡摘下了摺好放在了一邊。
他度數不算小,桌子上的菜勉強還能看清,不至於夾到別人盤子裡的菜。
溫喻準備了很多種食材,肉菜海鮮都有,還有粉絲豆泡菌菇面這些雜七雜八的,適合煮火鍋的基本上他一樣不落地準備齊了。
寧鶇唯看著那滿滿一大桌子,都要擺不下了,而溫喻卻說,不夠廚房裡還有。他琢磨,可能是祝烽比較能吃吧。
他跟溫喻一起吃過幾次飯,對彼此地飯量都清楚,如果只有他們倆的話,溫喻應該不會準備這麼多。
其實祝烽的飯量雖然確實比他們大一點,但就今天這些也是過分多了。買菜的時候他就提醒過溫喻了,結果人說每樣都準備上,萬一寧鶇唯有特別喜歡吃的,再買來不及。
溫喻還說了,剩下的全都給他打包帶走,祝烽掂量了一下,起碼夠他吃兩天的。
雖然溫喻說了今天要跟寧鶇唯解釋前幾天的事,但寧鶇唯等了好久,對方都沒提起。他心想可能是有祝烽在這兒溫喻不好意思說,他還疑惑起為甚麼祝烽今天也在這兒。
不過聽著溫喻和祝烽活躍氣氛,寧鶇唯吃得也算愉快。
他第一次知道,祝烽真的算是為了童蕊來鹿城的。他之前辭掉工作是因為家人生病沒人照顧。等把家人照顧走了,工作也沒了。
再次重新出發,祝烽決意來了鹿城。
剛到鹿城的時候他去童蕊工作的婚慶公司求職過,想著能離她近一點,方便重新培養感情,奈何人家公司不缺攝影攝像,他被拒絕了。
現在他還沒找到甚麼合適的工作,是個自由攝影師,在各大社交網站等著客人約拍那種。主要出沒於各大旅遊景區、遊樂場之類的地方。
收入不穩定,能養活自己,還在租房住。
寧鶇唯左右打量格局奇怪的房子問祝烽:“這裡是你家嗎?”
祝烽剛想說他一個外地來鹿城打工才一年的打工仔,哪裡買得起這麼貴的房子,溫喻舉手了:“是我家。本來買來想出租的。這不是離醫院近嘛,想著可以租給兩戶,就弄成這樣了。最近租戶剛退租,暫時沒人住。”
寧鶇唯理解了一下“這樣”是哪樣,他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兩側的走廊,大概猜到,過分小的客廳和兩側比客廳還大的臥室,裡面可能是做成了套房的那種格式。比隔板打造的群居房條件好不少,又是一樓,出入方便,房租應該也會比較貴。
房子的話題告一段落,祝烽要了辣椒醬倒進自己的蘸料。
祝烽非常喜歡吃辣,但今天溫喻就是想請寧鶇唯吃飯,不光要跟寧鶇唯道歉,還又一次精心策劃了浪漫表白,要他來幫忙,自己只能被迫跟著一起吃清湯鍋,溫喻連鴛鴦鍋的選項都沒準備。
鍋底是溫喻從昨天晚上回來就開始親自熬的骨湯,乳白色的湯汁濃郁鮮美,不管是涮肉還是菜都不乏味。
湯底沒有一點辣,祝烽只能在自己的蘸料裡放了加倍的辣椒,吃得自己嘴唇泛紅,嚷嚷著“好辣好辣”跑去廚房找冰塊了。
祝烽消失在拐角,溫喻在寧鶇唯戴上眼鏡的同時開口了。
“寧哥,那天我不是不想跟你吃飯,也不是瞞著你去跟別人約會,就是一個朋友搬家喊我去幫忙,之前就答應了的,真的沒有別的。”
“嗯,我知道了。”寧鶇唯在鍋裡撈了一塊肉放進自己碗裡,聲音聽不出悲喜,彷彿溫喻說的與他沒有一點關係。
溫喻拿著勺子把鍋裡的肉都往寧鶇唯那邊撥,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你沒生氣吧?”
寧鶇唯反問:“我為甚麼要生氣?”
一聽這話,溫喻心裡涼了半截。他總覺得這幾天寧鶇唯回訊息的語氣客氣了不少,剛才一進門也沒了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那種稍微有點熟悉親暱的感覺。大概,都不是錯覺。
廚房裡祝烽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他是以找冰塊的藉口出來的,耽擱太久就有點假了。約莫差不多了,他就回了客廳桌邊。
他一坐下就意識到,自己還是回來早了,氣氛很尷尬。
為了緩和氣氛,祝烽從鍋裡撈了兩個扇貝放在寧鶇唯碗裡。寧鶇唯猶豫了一下,都吃了,但告訴祝烽不需要給他夾菜,他自己可以。
祝烽上次見面對寧鶇唯的印象是和童蕊一樣的毒舌刻薄男,這次聊下來感覺人溫和許多,說話的語氣不凌厲,只是偶爾還是會蹦出幾句很傷人自尊的話。
有時候是他故意的,有時候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以為自己在說笑話。
比如他那個問祝烽房子是不是他的,就深深傷到了他。祝烽多麼希望房子能是自己的,溫喻這個該死的資本家。
現在祝烽租的房子甚至也是溫喻的,只不過離市中心有點遠,因為那邊便宜。
來來回回幾句話,祝烽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感覺自己總算是把僵住的局面挽救回來了,就看溫喻從手邊撈起一瓶啤酒,自己開了瓶蓋,對著寧鶇唯:“寧哥,對不起。”
說完他一口氣幹完了整瓶,寧鶇唯看著他眉頭越皺越深。
溫喻這番操作把祝烽都嚇到了,道歉也不是這麼個道法啊!眼看著寧鶇唯表情越來越嚴肅,他真想把溫喻拎到廚房好好教育一番。但現在寧鶇唯還在這兒,寧醫生才是今天的主角,他想做甚麼都束手束腳的。
教育溫喻行不通,祝烽絞盡腦汁,繞到醒好的紅酒邊,拿了個高腳杯,倒了杯酒拿在手上,朝寧鶇唯遞過去:“明天就雙十一了,寧醫生要不要來點?”
早個十幾年,“雙十一”這個詞剛出現的時候,有那麼段短暫的時間是會被單身人士當作節日的,後來就成了購物狂歡節,原本的意義已經鮮少有人會想起了。
“是怕我明天醒來會感到孤單嗎?”寧鶇唯勾起唇角笑了下,笑得溫喻的心跳瞬間停止,隨後陷入混亂。
等他紊亂的心跳找回既往節奏,想要再勸,寧鶇唯已經接過了祝烽遞上的紅酒,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一大口。
從他喝酒的動作溫喻就看得出來,寧鶇唯是真的不怎麼喝酒。紅酒在品,他拿紅酒當水喝,還因為喝不慣流露出幾許痛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