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的是誤會嗎
從涿遠回來後寧鶇唯有幾天沒跟溫喻見面,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對溫喻有點意見。
“有點”這個詞用得不是很準確,但寧鶇唯沒能找到確切的詞語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天晚上童蕊要去一個朋友家,寧鶇唯便給溫喻發了訊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從來都非常期待和寧鶇唯見面的溫喻,那天竟然拒絕了他,說是有了其他安排。
溫喻特意打來電話,道歉的話說了很多,寧鶇唯都沒放在心上。
這本來不能算甚麼錯,是他臨時起意的,成年人誰都有自己的生活,溫喻也一樣,不可能圍著他轉隨叫隨到,道理寧鶇唯都懂,他不會為了這種事給溫喻打差評。
可後來發生的事,在他心裡種下了一根刺。
寧鶇唯在自己的出租屋裡吃著泡麵,突然收到了童蕊發來的訊息。
童蕊給他發了一小段影片,角度不佳,一看就是偷拍的。但影片裡溫喻的臉很清楚,站在他旁邊的是個笑得一臉幸福的女生。
不是任默秋,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生。她的手搭在溫喻的胳膊上,看姿勢兩人關係熟稔。
影片沒拍到溫喻的正臉,但拍到了女生仰頭望著溫喻的表情,那眼神,寧鶇唯斷定,他們之間絕不清白。
痛苦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寧鶇唯感覺剛吃了幾口的面在他胃裡打轉。他索性扔了勺子,抱了個毯子回臥室床上蜷縮。
手機上童蕊又發來了訊息。
暗黑童話:哥,你和溫喻哥結束啦?
暗黑童話:我來我朋友家,看見溫喻哥在這兒給人搬家呢。你認識那個女生嗎?
寧:不認識。沒開始過。
暗黑童話:噢,那就好。我怕你受傷呢。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寧:嗯。你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寧鶇唯的胃痛是老毛病,但他這些年把自己養得很好,已經很多年沒犯過了。他沒想到胃痛會突然找上他,在他看了溫喻和其他人親密的影片之後。
他沒想和溫喻要個解釋,他又沒真的給人當男朋友,像溫喻那樣的人,在他身上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應該挺難得的了,他若是想撤退,自己沒必要挽留。
在甚麼都還沒挑明的時候,重新拉開距離,還能回到最初的朋友關係,怎麼不算是一種好結局呢?
寧鶇唯壓著自己的情緒,盯了手機半晌,大抵是心裡還有那麼點期盼著溫喻會給他發訊息解釋自己的去向,解釋那個女生和他之間的關係,但手機一直都很安靜。
寧鶇唯放棄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他又沒有多喜歡溫喻,他又不是沒有愛情就活不了的人,他單身這些年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嗎?
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強迫自己立即入睡。
立即還是不那麼容易,但花點時間總還是能睡著的。
寧鶇唯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別帶著壞情緒入睡,不是很成功,但迷迷糊糊睡著了一會兒。醒過來是半夜,沒吃晚飯胃裡空空的,他決定還是吃點甚麼再睡。
餐桌上還沒收的泡麵吸飽了水漲大很多,面和湯都冰冷,已然不能再吃了。
寧鶇唯在家裡翻了一圈,在一個文件袋裡翻到了童蕊某天晚上塞給他的小餅乾。幾塊小餅乾填了肚子,他感覺胃裡稍微舒服了些,回了臥室繼續睡覺。
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寧鶇唯本意是想看看時間,卻在看到有新訊息提示就點了進去。
是溫喻。
但他完全沒有提今天,是昨天了,昨天晚上去幫人搬家的事他一句都沒提,給他拍了晚上的月亮。
月亮是很好看,可那是重點嗎?
寧鶇唯關了手機螢幕,連溫喻在月亮前後說了甚麼話都沒看,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上了童蕊的車,做了一夜噩夢的寧鶇唯才想起來溫喻發給他那幾條訊息他還沒看。
他帶著點不情願點開手機,溫喻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跟往常一樣的語氣和他閒聊。
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吃了甚麼,除了月亮還給他拍了自己的晚飯,是一碗石鍋拌飯。
寧鶇唯放大照片,看清楚碗盤上的名字,正是童蕊昨天見到他附近的一家店。
童蕊感覺出來寧鶇唯心情不好,想來肯定是因為昨天那段影片。她肯定是要站在寧鶇唯這邊的,不想給溫喻說好話,但看寧鶇唯這樣,她心裡也不好受。
她原本以為寧鶇唯和溫喻沒有下一步發展,是寧鶇唯不願意,現在看,她哥早就深陷其中了。這事態發展,她可真是沒有意料到。
車子被堵在路上,車內氣壓低得人難受,童蕊勸寧鶇唯:“哥你別這樣,溫喻哥和那女生可能就是普通朋友,你要不問問溫喻哥?上回那個任默秋的事他不也去了?”
寧鶇唯輕哼了一聲,並不買賬:“那他也太愛給人幫忙了。”
雖然對溫喻意見越醞釀越發酵,寧鶇唯還是個合格的社畜,下車的時候就整理好了心情。若是忽略他那因為睡眠不佳掛在眼下的黑眼圈,沒人看得出他正在經歷感情困擾。
寧鶇唯這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童蕊越想越氣不過給祝烽打了個電話。
還在睡夢中的祝烽被電話吵醒,煩躁上湧,湧到眼睛看清楚來電人,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喂?小蕊,你怎麼……”
沒等祝烽一句話說完,童蕊直接開始批判:“溫喻怎麼回事啊!他到底還追不追我哥了!人不能不負責任成這樣吧?追到一半跑了算怎麼回事啊!”
童蕊說了一長串,祝烽只聽到了好幾個溫喻的名字,整個人完全懵了:“啊?”
“你別告訴我你還沒起。”
祝烽從童蕊的語氣裡聽出了嘲諷,馬上道:“起了起了,小蕊你能不能,仔細跟我說說發生甚麼事了?”
童蕊把昨天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祝烽明白她的意思:“我這就問他。”
“等你訊息。”童蕊催促,“快點。”
“哎哎,好好。”
手機又是安靜的一天,寧鶇唯晚上和童蕊吃飯的時候發現她總是悄悄打量自己,問她有甚麼事又不說,寧鶇唯帶著疑心回了家。
剛到家沒多久,寧鶇唯收到了溫喻發來的訊息。
一隻魚:寧哥,還能一起吃飯嘛?
一隻魚:[哭泣][哭泣]
寧鶇唯不知道童蕊和祝烽跑去質問溫喻的事,對溫喻突然跑來哭感到莫名其妙。剛想要發個問號,下一條訊息過來了。
一隻魚:給我個機會,我能解釋的!
聯想到剛才童蕊的表現,寧鶇唯大概猜到了可能是童蕊和溫喻說了甚麼。童蕊和他性格有相似的地方但不多,那丫頭是個堅決不肯吃虧的性格,會為他打抱不平現在想想也不算甚麼意料不到的事。
只是他沒去往那方面想,畢竟自己年長,還要妹妹操心自己的感情,說出去太丟臉了。
一隻魚:寧哥?
一隻魚:[求求你]
寧:時間地點。
幾天後的晚上,祝烽左手拎著兩袋子肉,右手拎著兩袋子菜,跟在溫喻後面進了門。
溫喻一分鐘都沒讓他閒著,先是兩個人支桌子,然後擺坐墊,兩個人先後進了廚房,溫喻這邊擇菜,祝烽那邊手不停地洗。
接到溫喻的通知,祝烽就開始懷疑人生,順便懷疑溫喻到底為甚麼每次都能順利約到寧鶇唯,而他每次想要約童蕊,對方不是加班就是聚餐。
當時他會點頭答應陪著溫喻一起,是看不過去溫喻得知寧鶇唯對他產生了誤會之後如喪考妣,不想再承受溫喻天天變著法地對他精神折磨。
他當時還抱著一線希望,寧鶇唯誤會到底溫喻徹底沒戲,壓根不同意跟他出來吃飯了。
最近溫喻絮叨很多糟心的事,從同學會上那個“溫喻受害者聯盟”到童蕊拍的曖昧影片,一度讓祝烽以為寧鶇唯肯定要拉黑刪好友永不相見了,他怎麼都沒想到,寧醫生這麼好約。
這人不是有點受虐狂傾向吧?
祝烽洗菜洗到懷疑人生,他們一會兒就三個人吃火鍋,根本吃不掉這麼多,但是溫喻買了,且要求他都處理掉,他這個蹭飯的有些認命,但又不那麼甘心,暗搓搓地給寧鶇唯抹黑:“不是我多事啊,我想說,你這個寧醫生真的是醫生嗎?他為甚麼總是很有空?週末雙休?這是一個醫生該有的作息嗎?”
那邊溫喻把白菜在盤子裡擺成一朵花,反駁祝烽:“雙休有甚麼不好?你當醫生都願意累死累活二十四小時待機?”
祝烽認為溫喻沒有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話說得更直接了些:“是個人肯定都不想啊,但是醫生,醫生得對患者負責啊,要二十四小時待崗吧?他不會職業道德上有甚麼瑕疵吧?這樣的人肯定對感情也不專一的。”
祝烽還藏了後半句沒說——你那前任多的,看著愛情觀就不健全,再碰上一個半斤八兩的,倆人能作出甚麼好?
溫喻本來對待會兒就能見到寧鶇唯喜憂參半,不確定能不能把人哄好,聽到祝烽在幻想中詆譭寧鶇唯他瞬間不樂意了:“他不給人看病沒有患者,你別瞎操心了。”
祝烽愣了一會兒,問道:“後勤?”
“說了你也不懂。”溫喻自己也不是很懂,為了避免祝烽問他細節暴露自己的無知,他點了點祝烽剛洗的蘑菇,不滿道,“哎,那蘑菇你洗乾淨點!”
“行行,知道了。”祝烽嘴上應著,心裡卻對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產生了懷疑。他明明是來陪客的,為甚麼要自己動手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