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馮夏說幹就幹,張玲只覺得眼前一花,剛剛還坐在小院裡曬太陽的小丫頭幾個呼吸就消失不見了。她忙著餵豬,沒時間細看,不見就不見吧,只要不在家裡禍害她們,隨她去了。
馮夏從屋後上的山,山坡距離地面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馮夏將異能流轉在雙腿,蓄力一跳,直接躍上了山坡,不費吹灰之力。
末世裡頭綠色植物尤其少,基本上都是變異後的兇殘品種,葉子上長滿了利齒,吞吐之間,就能吃下半個人。這樣蒼翠無害的綠色植物,自馮夏有意識起,就再也沒見過了。故而現在上了山,她就像一個頑童,這兒摸摸,那裡蹭蹭,玩的好不快活。
越往山裡走,綠色越發濃密,大上午的耀目的陽光穿不透層層疊疊的樹木,霧氣蒸騰而起。地上腐枝爛葉發出微微的發酵過後的味道,馮夏敏捷的身影落在上頭,沒發出一點兒聲響,因為這大山裡頭人跡罕至,所以有很多動物出沒,尤其是兔子這些小型動物,尤為多。
馮夏觀察著地上的兔子腳印,屏住呼吸,往腳印最多的那邊靠,靠近才發現這處竟然有一個小水潭,2尺見方,周邊散落著很多動物的腳印,這應該就是這片地域動物的飲水地。馮夏不準備破壞這裡的生態,而且這裡的腳印駁雜,裡頭摻雜著野豬和狼,這都是群居動物,遇上一頭,馮夏完全不懼,遇上一群,馮夏這麼點兒人,還不夠它們塞牙。
她隨意找了棵粗壯的大樹,手臂一勾,身體就上了樹,拿了兩枚石子,就這麼靜靜地“守株待兔”。
馮夏氣息平緩,一呼一吸幾乎察覺不到,過了大概半小時,幾隻兔子蹦蹦跳跳從樹下過,最大的兩隻跟在最後頭,吃的油光水滑,馮夏手腕一轉,一顆石子極速射出,直直的射進那隻大兔子的腦袋裡,兔子“啪”地一聲倒在地上,周圍的小兔子驚的四處逃竄,馮夏一躍而下,掂量了一下大兔子,有個七八斤重,不錯不錯!
她也沒多待,這片後山現在就如同她的後花園,她想來就來,也不必竭澤而漁,一天一隻兔子,足夠了,再說馮家還有好些紅薯玉米,不吃不是浪費了嘛。
馮夏晃晃悠悠出了林子,從山坡往下頭一跳,一米七多高的山坡,一米二左右的小孩,但是她穩穩立在了地上,可見下盤腿腳極穩。倒是把到後院倒水的張玲嚇了一跳,拿著盆畏畏縮縮準備回廚房,被馮夏喊住了:“這隻兔子,拿去燉了,不,還是炒了吧,放點辣椒,我愛吃。”
張玲看著那隻肥碩的大兔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天啊,這麼大一隻兔子,一個月吃一塊肉,都能吃到過年,張玲看著兔子眼神越發垂涎。
馮夏面上帶著笑,頰邊露出一個小酒窩,看著是個甜甜蜜蜜的小可愛,說出的話卻帶著森寒之氣:“大伯孃,我說,這隻兔子要爆炒,懂?”
張玲渾身打了個哆嗦,結結巴巴說了聲:“好,好,爆炒,給你加點辣椒。”
言罷,就要接過兔子,馮夏沒給她,反而拿起案板上的那把菜刀,菜刀磨得鋒利,邊角閃著寒光,馮夏手腕微微翻轉,一條細微的口子出現兔子頸部,她就那麼輕輕鬆鬆拿著刀,雙手開合間,一張完整的兔皮就被剝了出來。
只剩下紅彤彤的兔子躺在案板上,馮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張玲,拿著兔子皮出去了。
張玲半晌不敢動,腿都有點軟,那紅彤彤的一團肉叫她幾欲作嘔,這小丫頭片子太邪門了,剝皮剝的尤為熟練,她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哪裡會的這手藝,怕不是,被,上了身吧!
張玲不敢再想,那刀柄上似乎還殘留著血腥溫度。她把前後門都開啟,陽光灑進來一絲,好歹叫她恢復了一些勇氣,才大塊大塊剁起兔子來。
這隻兔子尤其肥,肉也多,炒了滿滿一大鍋,放上辣子恁是誘人。張玲是一塊不敢寐下啊,起鍋裝了一大盤,給在外頭曬太陽的天魔星端過去,馮夏坐在椅子上,身邊擺了個凳子,凳子有她小腿高,剛好用來放那盆兔肉。
兔肉滋滋冒油光,連湯帶水一大盆,紅辣椒交錯在其中,看著都能想象到咬一口下去那豐沛的滋味兒。
馮家的午飯已經做好了,依然是紅薯稀飯湯,整了兩根老玉米,弄了碟子炒梅乾菜,葷腥是一點兒沒有。剛剛炒完兔子的鍋張玲沒洗,就著葷腥煮了一鍋酸辣白菜湯,好歹也帶了點肉味兒,此刻就擺在桌子中間。
馮金寶馮承宗兩個小崽子望著馮夏身邊的那盆兔肉流口水,卻一步不敢上前,只對著自家老孃撒潑打滾,嚎叫著“要吃肉”。
張玲現在也不慣著馮金寶,要是惹到了那魔王頭上,別說吃肉了,她不把你吃了就好了。馮金寶被老孃鎖在懷裡,又捱了幾下,怏怏的吸著鼻子,吃不到,多聞一點肉味兒也是好的。
李梅花卻拉著自家兒子上前一步,馮承宗抱著她的腿,把整個身影藏在她身後,看一眼馮夏都不敢。李梅花腆著臉上前,面上帶了點笑,肚子烏拉烏拉的叫,對著馮夏道:“夏啊,這一大盆肉你咋吃得下,你弟也餓了,他年紀又小,你給他分一碗吧。”
說完就伸手去夾那肉,馮夏手上握著筷子,立刻用力一敲。李梅花只覺得手骨好似被敲斷了一般,痛的她話都說不出來,手裡拿的筷子“啪”地一聲落地上,另外一隻手也差點拿不住碗,一雙眼裡又是痛又是滿滿的怒火,看著馮夏似笑非笑的模樣,硬是沒敢罵出來。
只哆哆嗦嗦撿起筷子帶著馮承宗退回到屋簷下,嘴裡罵罵咧咧,狠毒的目光牢牢凝視著馮夏,好似要將她剝皮抽筋。
馮夏哪裡會在意她,對著馮金蓮馮金桂喊了聲:“你倆一人拿個碗來。”
馮金蓮馮金桂都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下意識照做了,拿了兩個碗來,馮夏給她們一人夾了幾塊肉,有個大半碗的樣子,然後讓兩人站在邊上,也不準走,就讓她們在這兒吃。
馮石柱馮愛華馮愛國剛巧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一眼就看見那一大盆肉,香的人簡直走不動道。
馮愛國和李梅花倒是同樣行徑,腆著個臉就要去撈一碗肉吃,馮夏隨意揮出了一根筷子,那筷子長了眼似的,直直紮在馮愛國鞋子前頭,筷子大半截都沒入了地面,雖然他們這地面是泥土地,但是也是夯實了的啊!
馮愛國嚇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也不敢要肉吃了,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嘴裡還是那麼幾句“白眼狼,黑了心肝的畜生,豬狗不如的賤貨”,馮夏一個眼神斜過去,他立刻慫了,頓時躲到自家老子身後去,不敢再張嘴。
馮金桂馮金蓮兩姊妹端著半碗肉,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吃,馮金蓮糾結半晌開口道:“夏妹兒,我想,我想分一半給我娘,行不?”
馮夏點點頭,兩姐妹果然分了幾塊給張玲,張玲眼眶微微紅了,手裡拿著個碗,碗裡裝著幾塊肉,然後把身後的馮金寶扯出來,結果肉還沒喂到馮金寶嘴裡,那邊馮夏就開了口:“我說讓她吃了嗎,大伯孃,你不吃就給金蓮姐金桂姐吃,別糟蹋我的肉。”
張玲僵硬縮回手,馮金寶畏畏縮縮又縮回了自家老孃的身後。
馮金桂馮金蓮兩姊妹早就忍不住吃起了肉,院裡其他人看著她們吃肉看的直嚥唾沫。馮老太太一雙三角眼陰沉吊著,看的人簡直心裡發怵。幾塊肉也不大,一會兒就吃完了,馮家人這會兒也回了堂屋吃飯,馮金蓮馮金桂幾個女娃窩在廚房吃午飯,就著嘴裡的肉味兒,喝下一大碗清湯寡水的紅薯稀飯,皆是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馮夏也樂的自己一個人享受這盆兔肉,她筷子使的飛快,辣椒和肉一塊夾嘴裡,然後嚼巴幾下就吞進去。外頭看的人不知道,馮夏的牙齒比一些猛獸的牙齒都要尖銳,那些兔骨都被她嚼碎嚥了下去。一大盆兔肉肉眼可見的消失,馮夏運轉異能,鼓起來的肚腹頃刻間又幹癟下去,經脈裡能量豐沛,一點點滋養這句營養不良的瘦弱身軀。
她額頭的紫色腫脹的大包,也散開了瘀血,變小了許多。
這兔肉肉質緊實,咬一口都是鮮嫩肉汁,配合著辛香的辣子,簡直鮮的舌頭都要吞下去,馮夏吃的滿足眯眼,真好啊,這個年代真好啊!
一道道仇恨狠毒的視線凝聚在她脊背上,馮家人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陰鬱,飯桌上沒有一點聲響,外面吃香喝辣,裡頭粗茶淡飯,他們心頭的恨吶,恨不得馮夏立刻死了去,一個丫頭片子,吃那麼大一盆肉,也不怕噎死了。
倒是有一道視線,引起了馮夏的幾分興趣,從廚房傳來的,屬於她的“大姐”馮春。
馮春也確實在暗恨馮夏,她是馮夏的親姐,她給肉給馮金桂馮金蓮吃,也不分給她,果然是爛了心肝養不熟的白眼狼。馮春心裡恨得不行,唇齒之間似乎因為咬的過重隱約有了血腥味。但是她也不想想,過去十年,她倒是有當過自己是馮夏的姐姐嗎?
馮夏一點都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或者說她享受著這些人的凝視,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一大盆兔肉吃的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沒留下一滴,那些骨頭也都嚼碎了吞下去。張玲來收盆的時候簡直驚懼,生怕馮夏一時興起,把馮家幾個人也生吞了,張玲心裡尖叫,這個可不是人啊!
看著吃了一大盆兔肉馮夏卻一點沒鼓起來的肚子,還有小丫頭片子臉上那點腫脹的青紫。張玲越發肯定了這個猜測,她也不敢和別人說,也不敢靠近馮夏,收了碗就哆哆嗦嗦回了廚房,想著晚上和自家男人說一說,這事屬於嚴抓的封建迷信,要是鬧出去,他們一家人都要被大字報批鬥。
馮夏不在意這些,她手裡拿著那張兔皮,找了個盆子,拿鹽加水泡著,這兔皮剝的完整,弄個兔皮褥子也不錯。
三月天,雨說下就下,馮家人飯還沒吃完,外頭就下起了雨。雨絲霏霏,帶來一絲絲寒,下雨了下午就不用上工,馮石柱爺三個一般是在家裡編編籃子,或者去鄰居家裡頭晃晃,這種日子是難得的清閒。今日卻沒了心思,只陰陰沉沉的坐在飯桌前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馮夏在屋裡隨意走著,馮家建的這個平房是泥胚屋,一共四間房。廚房在旁邊另外搭的,馮石柱,馮愛華,馮愛國一人一間,另外一間被鎖起來了,這是老太太留給她的小兒子馮愛民的。馮愛民談了個縣城裡的物件,去當了上門女婿,老太太捨不得小兒子,給留了一間房間鎖起來,縣城裡的兒媳婦住不慣鄉下土胚屋,這間房子除了過年那幾天,其他時候就這麼一直鎖著。
馮夏摸出荷包裡的那根鐵絲,動作片刻,門就老老實實開了,裡頭擺著整齊的被褥,除了一張木板床,還有一個兄弟三人淘汰下來的舊課桌,房間大概有個2x2的大小,還挺寬闊,馮夏很滿意,她直接對著外頭幾人說:“我以後住這裡了。”
這個房門前頭擺了一張供桌,故而馮夏剛剛開門的動作誰也沒看見,馮老太太看見馮夏“手動”開了門,且如此放肆要搬進去,氣的胸脯起伏,眼白上翻,馮石柱“嘭”的一下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咋?你還要佔你小佬的房間,你個喪良心的賠錢貨!”
馮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頰邊小酒窩甜甜蜜蜜:“爺啊,你不會以為我在問你們吧,我說,我睡這個房間,是告訴你們,不是問你們行不行,明白了嗎?”
旁邊的供桌上剛好有一隻小香爐,裡頭散落著香灰,殘香插在上頭,馮夏倒出裡頭的香灰,沸沸揚揚嗆的馮家人直咳嗽,她手上一個用力,銅鐵合金的香爐就變了行,任她捏圓搓扁,就像一塊麵團一般。
馮家幾個目眥欲裂,望著馮夏細瘦的雙手簡直驚駭欲絕,他麼的,這是鬼上身了吧!絕對是!這會兒哪裡還敢說個“不”字,老老實實屁都不敢放,她愛住哪住哪,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