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南煙搖搖頭,“沒......沒有。”
輕舟嘆了口氣,“你的房間在哪兒?”
這個房間是待客用的,現在這裡亂糟糟的,還有一股血腥味兒,不適合說話。
“在後院。”南煙說著扶著桌子站起來,對丫鬟道:“你把這裡收拾一下。”
“是。”丫鬟應了一聲,“姑娘,剛剛的事要告訴玉夫人嗎?”
鳴玉樓的姑娘雖然賣藝不賣身,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會調戲裡面的姑娘,一般不過分的,姑娘們忍忍就過了,也不會多惹事端,畢竟能來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哪個都不是她們輕易得罪得起的。
她們能進鳴玉樓,能只靠手藝吃飯生存,比起其他同樣流落風塵的姐妹,已經很幸運了。
誠然,這些事情玉夫人也是知道,但是這種事情她也沒辦法完全阻止,畢竟人若不自覺,是誰也管不住的。
而且鳴玉樓本就是風月場所,別人就是為尋歡作樂而來的,在這種青樓旖旎氣氛的渲染下和酒色的驅使下,色慾燻心也很正常。
鳴玉樓終歸是要開門做生意的,不可能把所有調戲的裡面的姑娘的客人都趕走,或者對他們做一些甚麼。
只能是給那些太過過分的人一些教訓,殺雞儆猴,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再報上去,看主子怎麼處理。
雖然今天她們姑娘沒有被對方怎麼樣,現在人也走了。
但是那是禮部侍郎的兒子,來這裡聽琴,受了傷不說,手指頭都還被切了一個,人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跟玉夫人說了,也好讓她早點兒有準備,不過相應的,她們家姑娘也是要受到責罰。
畢竟客人受了傷。
南煙知道丫鬟的意思,輕輕咬了咬嘴唇,點頭,“你一會兒收拾完去找她吧,就說是我......”
話沒說完就被輕舟打斷了,“不用,把這裡處理好即可,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輕舟的話音剛落就遭到了南煙的反對,“不行,這樣會連累你的。”
“我說沒事就沒事,按我說的辦。”輕舟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出了房間,一路避開人去了她的房間。
南煙不想連累輕舟,所以一到房間就立馬開口想要繼續跟他說剛剛的事,“你真的........”
剛開口,輕舟就出聲打斷了她,“你不害怕嗎?”
“甚麼?”南煙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剛剛。”輕舟走到桌旁坐下,翻起一個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南煙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頭,見輕舟不解,又道:“開始是害怕的,但是看到你之後就不怕了。”
“........”
許是南煙的眼神太過真摯和信任,輕舟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茶一口飲盡,“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剛剛那樣對那個甚麼狗屁禮部侍郎的兒子。”
“不怕。”南煙搖搖頭,“他不是好人,他活該。”
“那我呢?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是。”南煙回答得毫不猶豫。
輕舟笑了笑,“就因為我救了你兩次,所以你就覺得我是好人?”
南煙沒說話,算是預設。
“你可知我以前是做甚麼的?”
“不知道。”南煙見他把茶杯空了,走過去給他添了茶,“但是不管你是做甚麼的,在我眼裡你都是好人。”
一個能在她遇到無賴時仗義出手,又甚麼都不圖的人,怎麼不算好人呢?
輕舟嘆了一口氣,“我以前是做殺人的買賣的,只要錢給得夠,誰都可以殺,那次去臨安也是去殺人的,我的手,沾滿了血。”
輕舟說著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曾經這雙手也是乾淨的,只可惜.......唉.......
“像剛剛那個人,如果他今天惹到的是我,他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頓了頓:“就這樣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是。”南煙還是回答得毫不猶豫,“沒有誰生來就願意做殺手,也沒有誰願意自己雙手沾滿鮮血,你肯定有你的苦衷。”
生活若能安逸,誰又願意顛沛流離?
安穩幸福的日子誰都喜歡,可是命運弄人啊。
南煙這話輕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後還是南煙先打破了沉默,“剛剛事情真的不會連累到你嗎?那禮部士郎的兒子是個跋扈不講道理的,等他拿到解藥他肯定會出手對付你的。”
南煙眼裡一片擔心,輕舟擺擺手,“無礙,不會有事的。”
其實那根本就不是甚麼七日斷腸散,只是能讓人腹痛幾日的藥罷了。
解藥,自然是不存在,也不需要的。
兒子是這副德行,孃老子又能好得到哪裡去,那甚麼禮部侍郎手上肯定也不乾淨,隨便找幾個就能讓他帶著全家滾出京城了。
滾了也省得繼續禍害別的姑娘。
按照端王和宋長亭的辦事效率,這事兒最多三天就可以辦成。
到時候人都不在京城了,還能怎麼樣呢?
就算禮部侍郎一時半會兒滾不了,他還對付不了一個廢物紈絝嗎?
南煙見他真的有把握,也就不再繼續說這個事情,看了看窗外,對他福了福,“今天謝謝你,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輕舟聞言看了看窗外,確實有些晚了,便站了起來,“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南煙聽到這話很是開心,心裡還有些許甜蜜,不過還是拒絕了。
“你不想我來?”輕舟頓住腳步看著她。
“嗯。”
“為何?”
南煙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朦朧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鳴玉樓再不一樣,也是煙花之地,這種地方還是少來的好。”
輕舟搖搖手,“我又不是來尋歡作樂,只是來看看你,然後問你點兒事情。”
聞言南煙有些疑惑,不知道他這麼厲害的人還有甚麼是需要問自己的,沉吟了片刻,“你想問甚麼?”
“就這麼不想我明天再來?”
“嗯。”南煙忍住心中的苦澀小聲應了一聲,“如果沒有甚麼事,以後也都不要再來了。”
能見他,她自然是歡喜的,但是見了也不過是徒增困擾和傷情。
所以還不如不見,老天爺能讓她再見到他,她已經很滿足了。
再多,就是貪心了。
人一旦貪心,就會活得很累很痛苦。
輕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重新坐了回去,“行,那就今天把事情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