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意外的。”宋長亭道:“只不過在下面部有疾,情緒鮮少能表達出來。”
末了,還站起來朝二皇子拱拱手,語氣恭敬的說了句,“大夫說這病治不了,還望二皇子殿下見諒。”甚麼叫做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就是了。
二皇子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段家賞花宴那天他親眼看到他對他的妻子溫柔小意,他就信了。
不過人家都這麼說了,也沒有對他不敬,他也不好說甚麼。
“原來是這樣。”二皇子笑笑,“本殿認識一個醫術不錯的大夫,要不改天讓他幫你看看?”
宋長亭婉言謝絕:“多謝殿下好意,不過在下已經習慣了,而且在下的夫人也不介意,就不折騰了。”
看著神色淡淡,又畢恭畢敬的宋長亭,二皇子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若是平日裡別人這麼跟他說話,還這麼不識好歹,他早就叫人拉下去亂棍打死了。
但是面對面前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不知怎的,他有著對常人沒有的耐心和寬容。
見到他第一眼,他就覺得這人不簡單,覺得他是該為自己效力的。
明明出身那麼卑微,言行舉止,氣度儀態卻跟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貴公子似的。
明明第一次來京城,第一次見那麼多身份貴重的人,卻依然淡定從容,不卑不亢,面對太子的誇讚也沒有驕傲欣喜。
對於馮茂才一干公子哥的挑釁,更是半點兒沒放在眼裡,直接用實力打臉。
馮茂才在太子面前上眼藥,他還是不慌不忙,話不多,卻字字直擊要害。
有計謀,懂心計,有才華,遇事沉著冷靜。
而他身邊,剛好缺這樣一個人。
只要他能為他所用,多給他幾分寬容和耐心,又何妨。
跟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相比,這一點點付出又算得了甚麼。
兩人談話間,下人送來了美酒佳餚,在二皇子的示意下,侍女給宋長亭倒上酒。
本來侍女還想親自遞到宋長亭手上的,不過二皇子看到宋長亭皺眉,又呵住了侍女,揮揮手,讓她們下去。
“侍女不懂事,宋公子不要介意。” 二皇子舉舉酒杯,嘴上說著歉意的話,語氣神色卻沒有半分歉意的意思。
“殿下言重了,殿下手下的人自然是極好的。”
宋長亭語氣淡淡,實在聽不出他是在誇獎。
滴水不漏,二皇子有一種他要是不明說,宋長亭就能跟他兜一下午的圈子的感覺。
暗罵一聲,直接開口:“不知宋公子可知今日本殿為何邀你前來?”
“草民愚鈍,還請殿下明示。”宋長亭道。
宋長亭的回答在二皇子的意料之中,二皇子也沒有生氣,而是更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本殿想要一把椅子,不知宋公子可有興趣幫本殿。”
至於甚麼椅子二皇子沒有明說,不過他相信宋長亭能明白的。
一個皇子想要的椅子,除了龍椅,還會有其他的嗎。
宋長亭聞言頓了頓,“殿下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草民,資質平庸,如何能幫得了殿下,殿下怕是......”
“宋公子何須妄自菲薄。”二皇子抬手打斷他,“你的才華大家有目共睹,若是一個憑一己之力在書畫上打敗京城一干有才華的公子哥的人都資質平庸的話,那甚麼樣的人才叫有才華呢。”
“不過是閒來無事多讀了幾本書,僥倖勝出罷了。”宋長亭淡道。
“僥倖也好,實力也罷,本殿欣賞宋公子的才華,是誠心邀請你來為本殿辦事的。”
說完,見宋長亭想要開口,抬手打斷了他,“宋公子不必否認自己的才華,也不必著急拒絕,本殿既然親自來邀請你,自然是對你做過一些瞭解的。”
二皇子說著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步,“本殿知道,宋公子有大才,之所以現在還只有一個秀才的名頭,是因為當年羅明輝父子為了一己之私害得你沒能參加科考,不然那以宋公子的才華金榜題名根本不是問題。”
“不過現在也還不晚,宋公子如今身體已無大礙,可以重新參加科考,本殿可以幫宋公子打點好一切,不過宋公子不想參加科考也沒關係,做本殿的謀士,本殿也不會虧待你的。”
其實相較於讓宋長亭做謀士,二皇子更傾向於他科考入仕,以他的能力,他再暗中幫忙打點,想要升到高位並不是問題,這樣能給他奪嫡帶來更多的幫助。
但是如果宋長亭不想,他也沒辦法逼他去,畢竟他也不能把他綁去考場,或者找人幫他考。
他手下要是有那麼厲害的人,他也就不用著來找他的了。
而且,會考試和會玩權謀是兩回事,科考金榜題名最後平庸一生的人多了去了。
他想要的是謀士,不是隻會讀書的書呆子。
跟在他身邊做謀士,也一樣能夠幫上他的忙。
二皇子說完好一會兒,都不見宋長亭開口,又道:“宋公子,我知道你和羅明輝父子有仇,本殿幫你,只要你幫本殿,羅明輝父子任由你處置。”
頓了頓,又加了句:“如果你覺得處置羅明輝父子不夠解氣,京城羅家也給你出氣。”
雖然早已知道二皇子的為人,但是他那樣雲淡風輕,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就說把羅明輝父子交給他處置的時候,宋長亭還是覺得有那麼一丟丟心涼。
羅明輝冒著誅九族的危險在景和縣幫他私採金礦,拼命幫他斂財,甚至為了他背叛了自己的本家,連兒子丟了都不能全心全意去找。
這些付出他是看得到的,然而在他心裡,羅明輝也照樣是一枚隨意可棄的棋子。
因為景和縣的金礦開採已經步入了正軌,派誰去接手都一樣。
上輩子他是出謀劃策幫他做了好幾件事,才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的,沒想到這一世,他還甚麼都沒做,他就親自相邀,各種承諾。
甚至為了拉攏他,毫不猶豫的拋棄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情的羅明輝。
雖然羅明輝確實該死,但是被自己冒死效忠的主子拋棄,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是挺悲哀的。
這種人,誰敢效忠他?
“多謝殿下抬愛。”宋長亭斂眸掩去眼中的諷刺,“不過殿下說的這些,段家都可以給我。”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誠心相邀,就拿出點誠意來。
段家是太子黨,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宋長亭跟段家站在一起,就等於入了太子陣營。
而二皇子最大的對手,就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