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宋長亭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哦一件跟他們毫無關係的事情一樣。
不對,確實跟他們毫無關係,不過,陳家人到街上要飯倒確實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但是,她為甚麼現在才知道?要是早知道她就不在府裡待那麼多天了。
“你怎麼不早點兒告訴我呢?”陸晚蕭埋怨的看了宋長亭一眼。
宋長亭寵溺的笑笑,“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汙你的耳朵做甚麼?”陳家這種齷齪人家,他都覺得晦氣,又怎麼會在他夫人面前提,他們配麼?
陸晚蕭自是知道他的心思,看了一眼乞丐的方向,無奈的嘆了口氣,令人開心的事怎麼會是汙耳朵呢。
“陳家以前好歹也是官宦人家,雖然現在沒落了,但是骨子裡的清高還是在的,而且京城裡也還有很多人認識他們,他們居然能拉得下臉來街上乞討?”
回頭看了一眼那邊角落的被人圍觀的幾個乞丐,陸晚蕭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陳家雖然盡做些用女兒換富貴的不要臉之事,被人不恥,背地裡沒少被人諷刺。
但是那都是在背後,跟這種直接到大街上來要飯,被人當面圍觀奚落是完全不一樣的。
宋長亭輕呵一聲,“這不是他們拉不拉得下來臉的問題,而是小舅舅想不想的問題。”
沒有實力,又惹了不該惹的人,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
陳家對段家,就是小螞蟻和大象的區別,段雲崢想要陳家人到街上要飯,還真不是甚麼難事。
陸晚蕭點點頭表示懂了,甚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就是了。
唉,為甚麼總有人沒有自知之明,總是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想走捷徑呢?
這下好了吧,被大哥教做人,紮紮實實體驗一下甚麼叫做社會的毒打。
“那宮裡的陳妃呢?她也不管嗎?”
雖然陳妃很想甩掉這個孃家,但是她是吃陳家飯長大的,這個包袱不是她想甩就能甩掉的,現在陳家淪落到到街上要飯,被人圍觀嘲笑,她臉上也沒光吧。
“陳妃當然會管。”宋長亭淡道:“不過她現在應該還沒收到訊息。”
是了,後宮可是她的姨母,段雲崢的大姐掌管著,想要斷絕一個小小的妃子和外面的聯絡還不是易如反掌嗎。
等陳妃收到訊息來管的時候,全京城都知道了,該丟的臉也都丟完了,反正段雲崢的目的也就是讓他們丟臉,不是讓他們一輩子在街上要飯,皇帝也不會允許的,畢竟陳妃也是他小老婆。
唉,這人吶,真的不要作死。
陸晚蕭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的陳策,不再提陳家。
陳策於她,比陌生人還不如,不要說甚麼血脈親情,那玩意兒真沒有。
陳家跟她就更沒有關係了,他們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放到任何時候,任何人身上都適用。
“不過去看看?”輕舟見陸晚蕭和宋長亭提步繼續往前走,挑挑眉問道。
“有甚麼好看的?”她是不喜歡陳策,甚至看不起這個人,但是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過去奚落一頓。
無愛就無恨。
再說了,萬一過去了讓陳策有她在乎他的錯覺怎麼辦?
她可不想以後還和他有甚麼交集和聯絡。
說完,見輕舟好像很想過去看的樣子,只好道:“你要是想是去看就去唄,又沒攔著你。”
“等我一下,馬上回來。”輕舟聞言說了這麼一句,腳底生風,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三米開外。
陸晚蕭搖搖頭,嘆道:“這麼喜歡湊事亂的殺手,恐怕天下僅此一個了吧。”
宋長亭看著她搖頭晃腦嘆息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他以前可是個正兒八經的殺手。”
“你的意思是跟了我們之後才不正經?”陸晚蕭皺皺眉,這話怎麼聽著有些不對呢?
“非也非也。”宋長亭見媳婦皺眉,急忙開口解釋,“為夫的意思是,輕舟以前的生活除了練武就是殺人,沒別的事可做,也不允許做,他身邊也都是跟他一樣的人,沒有親人,沒有牽掛,加上殺多了人,自然就變得冷酷無情。”
“但是自從跟了我們之後,他體驗到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感受到了關心,特別是長啟每天輕舟哥哥長,輕舟哥哥短的喊著他,纏著他,讓他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人慢慢的就活得隨性了,以前壓抑在骨子深處的一些東西自然就被釋放了出來。”
輕舟和長啟,看著像是輕舟哄著長啟,努力帶他走出之前的被拐賣的陰影,其實他們是相互救贖。
沒有輕舟,長啟沒有那麼快走出來,沒有長啟,輕舟也不會這麼快從往事中脫身,活成一個正常人。
至少上一世到他死,輕舟都是一個沒有情緒的暗衛。
“走吧。”
陸晚蕭剛要說話,輕舟就回來了,只好轉移了話題:“你剛剛給陳策扔了甚麼。”
輕舟道:“金子。”
“金子?你特意過去就為了給陳策扔金子?你腦子還好吧?”陸晚蕭都無語了,“我還以為你要過去羞辱他呢,你錢多燒得慌給我啊,給陳策做甚麼?”
“是羞辱他啊。”輕舟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著陸晚蕭,“用錢羞辱沒聽說過?”
陸晚蕭嘴角抽了抽,“那用得著用金子羞辱嗎?兩銅板不行?”
“看不起誰呢?”被陸晚蕭這麼一說,輕舟不願意了,豪氣萬丈的說道:“小爺打賞一向十兩黃金起步,兩個銅板他不嫌磕磣我還嫌磕磣呢。”
陸晚蕭已經不想說話了,直接拉著宋長亭往前走。
這人大抵是有點兒甚麼病,得找機會給看看,不然怕是以後家都要被他給敗完了咯。
以前都是自己被陸晚蕭說的不知道該說甚麼,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無話可說,輕舟心情極好,有一種終於扳回一局的感覺。
撩撩頭髮,提步追了上去,走了一會兒,那對夫妻都沒打算理他。
又只好解釋,“哎呀,別生氣,我扔給陳策的是官銀,他就算拿了也不能用,而且......”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迎面跑過來的小孩撞了一下,他扶起那個小孩想問問他有沒有事,那小孩卻快速跑開了。
而他的手裡,多了一張字條。
呵~居然是這種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