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香燃盡,下人說時間的到的時候,宋長亭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
準得跟算著時間寫似的。
放下筆,習慣性的拿起紙張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然後放在案桌上,拂了拂衣袖,坐在那裡等著顧承奕發話。
不過顧承奕似乎在想事情,單手支著腦袋,看著水榭外面,下人說時間到也沒有回神。
又過了一會兒,隨侍見他還沒有回神,走過去喚了他一聲,“太子殿下。”
這回顧承奕終於回神,“怎麼了?”
隨侍道: “一炷香的時間已到,各位公子已經比試完了。”
“已經完了嗎?”顧承奕拍拍衣服上的皺褶站了起來,眾人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
“孤看看。”顧承奕說著走到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公子哥面前,拿起他面前案桌上的寫了詩的紙看了看,“柳公子寫了五首,嗯,不錯。”
禮貌性的誇讚,說完就放下,沒有再多看一眼。
可見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沒得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不過想想也是,雖然說是讓他們現場作詩,但是這些平日裡喜歡舞文弄墨的公子哥腦子裡怎麼可能沒有幾首以前作的存貨呢。
橫豎又沒說不讓寫以前作的。
五首,只能說是正常水平,如果內容不太出彩的話,自然是得不到另眼相看的。
顧承奕一一拿起那些參與比試的公子哥作的詩看,大部分都是五首,六首,正常水平。
也不知道顧承奕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把馮茂才和宋長亭放在最後面。
“馮公子,十首,不錯不錯。”顧承奕拿起馮茂才寫的詩看了看, 一連說了兩句不錯。
雖然語氣也是平平淡淡的,但是相比前面那些只是瞅了一眼,象徵性的誇了一句不錯的,這兩句不錯,也算是對他才華的一種認可了。
其餘的幾個公子哥當即對他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馮茂才喜上眉梢,得意的看了宋長亭一眼。
然而,宋長亭別說給他眼神了,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依舊身姿挺拔的坐在那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如此沉得住氣,顧承奕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許讚許,走到他面前拿起案桌上寫滿詩的紙張。
還沒看詩寫的是甚麼,顧承奕就先被宋長亭那一手字給折服了。
筆法精妙,行筆瀟灑飄逸,筆勢委婉含蓄,猶如行雲流水,光是看著,就令人賞心悅目。
其他幾個的字也不是說寫得不好,就是跟宋長亭的一比,還差點兒意思。
顧承奕原以為一張紙都寫滿了,應該宋長亭的極限了,卻不想拿一張之後,下面還有一張,上面同樣寫滿了詩。
一瞬間,顧承奕目光已經由讚許變成了震驚。
同樣震驚的還有在場除了陸晚蕭以外的人。
寫了滿滿兩張紙,都不用顧承奕說有幾首,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今天這波比賽作詩是誰贏了。
“一共二十二首。”顧承奕數了數,“不錯不錯,非常不錯。”
二十二首,在他前面最多的也就十首,宋長亭直接翻了一倍,還多兩。
詩的質量如何先不說,光數量,宋長亭就把馮茂才一干人給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這簡直就是吊打啊!
陸晚蕭看著馮茂才那嫉妒到扭曲的面容,心裡呵呵兩聲。
這人吶,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本來呢,馮茂才在這些喜歡舞文弄墨的公子哥中,也算是才華出眾的,小有名氣,讓他很有優越感。
現在好了,經過今天這麼一出,宋長亭橫空出世,以後誰還記得馮茂才是誰。
就算有人記得,再說起的話,大機率也是他今天被宋長亭吊打的事。
唉,好好的,幹嘛想不開非要跟宋長亭比試作詩啊,別人不想比還拉太子出面說,好像自己多大能耐似的,這下臉疼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宋長亭寫這麼多,倒是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按照東焰的時間換算,一炷香就是三十分鐘,三十分鐘二十二首詩,平均一分多鐘一首。
就算是他腦子裡有足夠的存貨,能工工整整默寫下來都已經不錯了。
反正如果是她,照著抄可以,默寫的話,還真不行,她腦子裡一下子想不出這麼多描寫菊花的詩來。
學霸就是不一樣,陸晚蕭嘖嘖兩聲,見宋長亭看她,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表姐,表姐夫這麼厲害的嗎?”段瑾堂從震驚中回神,一炷香的時間二十首詩,他爹也不能做到吧。
“一般般吧。”陸晚蕭謙虛的擺擺手。
段瑾堂:“……”這還叫還好,那要甚麼樣才叫厲害。
表姐這也太過謙虛了。
那些方才羨慕馮茂才的公子哥看宋長亭的目光已經不止是羨慕了,還有幾分崇拜。
當然,羨慕崇拜的背後肯定還有嫉妒和不屑。
畢竟自古文人相輕嘛,可以理解的。
但不管如何,水榭內所有人都的目光算是全部去了宋長亭身上,特別是那些妹紙,眼裡都快冒星星了。
試問,長得好看又有才華的男人誰不喜歡呢,就算不能擁有,看看也是可以的啊。
畢竟美好的事物總是能令人心情愉悅的。
見大家都羨慕崇拜的看著宋長亭,馮茂才眼裡閃過妒色,臉色難看到扭曲。
看著神色淡淡,並沒有因為太子的誇讚而欣喜的宋長亭,想到自己方才得意洋洋的樣子,羞愧又難堪。
都怪宋長亭!
如不是他搶了他的風頭,現在被人羨慕關注的人就是他,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的也是他......
馮茂才丟了裡子面子,把一切都怪在了宋長亭身上。
不過在場的人都沒空管他,而且讓他更加妒忌難堪的還在後面。
太子顧承奕把宋長亭的詩看完之後,連連稱讚,“好詩,好詩。”
說著還唸了幾首他自己比較喜歡的。
“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
欲知卻老延齡藥,百草摧時始起花。”
顧承奕一開口,陸晚蕭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敢情宋長亭是把她剛剛和他一起漫步的時候,一時興起唸的那幾首詩都給寫上去了啊。
她就說嘛,宋長亭之前是寫了一些關於菊花的詩,但是絕對沒有二十首這麼多。
不過她才唸了一遍,他就全部記下了,也是夠厲害的了。
別人過目不忘,他過耳不忘。
嗯,不愧是學霸。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裡香。
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願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
“確實是好詩。”
顧承奕才唸了兩首,一直沒有出聲的二皇子就帶頭鼓起了掌,看向宋長亭的目光滿是讚許。
不過如果此時有人盯著他的眼睛看的話,就會發現眸子深處有幾許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