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被先是自己的女兒看到自己捱打,現在又被她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陳策感覺欺辱又難堪,試圖閉眼轉面來逃避。
陸晚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自然把他的一切動作和表情盡收眼底。
心中止不住的冷笑,敢情他來之前沒想過自己會被打啊?
這腦袋是被豬圈門夾了多少次才會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還是說,他覺得她會把他當父親?跟沒見過爹一樣,他一招手她就奔向他的懷抱?
大白天的,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真的好嗎?
屈辱和難堪?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也虧得段家所處的位置相對清淨,過路的人不多,這個點又是午飯時間,不然現在他要面對就不止段家的下人和他與宋長亭了。
被百姓圍觀議論,分分鐘把他送上京城的頭條,然後過往全部被扒出,屆時人厭狗嫌,走到哪兒被唾棄到哪兒,說不定還會挨兩臭雞蛋和爛菜葉。
那才叫屈辱和難堪呢。
畢竟負心漢人人痛恨,靠女人維持好日子的陳家被人看不起。
那麼陳策這個生在陳家的負心漢,自然是人見人唾棄,狗見狗搖頭。
“我說這位......”陸晚蕭見他半天不動,又只好再次開口,不過卻發現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陳策。
叫爹,肯定不可能,直呼其名吧,似乎不太好,稱呼他先生吧,又不配。
思來想起,陸晚蕭還是覺得甚麼都不叫的好。
“你不是來找我嗎?有事的話就起來說,沒事的話,就回去吧,人你也見到了,以後就別再來了,段家不歡迎你,我也不想跟你有甚麼牽扯。”
段家不歡迎他,她也不需要爹。
陸晚蕭說完,站直身體,彈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涼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欲走。
陳策見她要走,急忙用手杵著坐起來,“別......別走,我.......咳咳......”
剛剛被錘得太狠,陳策一開口就是一陣猛咳,胸腔疼得像是裂開了一般,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再配上他那張被揍成豬頭三的臉,看上去多少有點兒滲人。
陸晚蕭嫌惡的往後退了兩步,對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段府管家福伯招了招手,“福伯,你過來一下”
“表小姐有何吩咐?”聽到陸晚蕭叫自己,福伯急忙走了過來。
陸晚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附近有適合坐下來談話的地方嗎?就那種人少一點兒的茶館或者酒館之類的。”
既然已經出來見他了,就一次性把話說清楚,省得他以後還來。
她可不想在陳策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她要做的事情多著呢。
陳策不配進段家的大門,在門口說又不合適,那就只能另找地方咯。
管家福伯聞言想了想,“回表小姐,距離咱們段府,走路約莫一刻鐘的雲山街有一條巷子,裡面有一條巷子,那裡有幾間小酒館和小茶館,就是環境差些。”
管家福伯說的環境差是跟長安街上那些高檔的酒樓茶樓相比,畢竟段家的人去的都是那些地方。
“長安街咱們段家也有酒樓和茶館,要不您老奴安排馬車送您去那兒吧?”福伯見陸晚蕭沒說話,想了想又道。
“不必。”陸晚蕭抬抬手,“就雲山街那裡,找個人給我帶路。”
帶陳策這種人去段家的酒樓茶館?他配嗎?
再說了,就他們陳家人的名聲和德行,去了萬一影響了以後的生意怎麼辦。
“是。”福伯應了一聲,“表小姐稍等,老奴給您安排轎子。”
“不必。”陸晚蕭搖搖手,“我走路過去即可。”
十五分的路而已,她還是走得動的,今天天氣也不熱,就當飯後散步了。
順便熟悉一下路線,一舉兩得。
福伯見陸晚蕭是真的不想要轎子,也就沒有堅持,道了句,“那好吧。”
然後抬手招來一個家丁對他吩咐了幾句,家丁領命而去。
完了,又叫了一個看著機靈的家丁過來,“小武,你帶表小姐和表姑爺去雲山街的醉巷。”
“是。”小武應下,躬躬身對陸晚蕭和宋長亭道:“表小姐,表姑爺,請隨小的來。”
陸晚蕭嗯了一聲,提步跟著小武朝雲山街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陳策,見他還在艱難的起身,暗罵了一句麻煩。
然後對福伯吩咐道:“叫兩個人把他送去醫館處理一下傷口,順便清理清理清理那張臉,然後把他給我送過去。”
倒不是她心疼陳策或者於心不忍,而是他的臉被打得跟豬頭三似的,一會兒談話少不得要坐她對面,她怕一直對著一個豬頭影響接下來幾天的胃口。
“是,表小姐。”福伯恭敬的應下,然後叫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指指地上的陳策道:“你們兩個,把他送去醫館包紮清理一下,再送去雲山街醉巷。”
“是。”
兩名家丁應了一聲,也沒找個擔架或者木板甚麼的,直接走過去,一人抬著腳,一人抬著頭就往一邊走去。
不知怎麼的,陸晚蕭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在鄉下見過的殺豬場面。
如果把陳策的四肢綁上,再找根棍子抬著,就更像了。
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陸晚蕭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有點兒不地道,但是一想到那個場面,就好好笑。
聽得她突然發出笑聲,宋長亭有些好奇,側臉溫聲道:“夫人可是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
陸晚蕭嗯了一聲,收住笑意,然後把剛剛聯想的畫面跟他說了。
聽完,宋長亭轉頭看看被兩名家丁抬著去醫館的陳策,然後想象了一下她說的畫面,彎了彎唇角,“確實很像。”
“是吧。”想著宋長亭肯定腦補了畫面,陸晚蕭笑得更歡樂了。
宋長亭點點頭,看著身邊笑彎了眉眼的小姑娘,也不自覺被她感染。
能讓他的夫人樂上一樂,陳策也還算有點兒用。
到了雲山街,還沒走到醉巷,遠遠的就聞到了一股酒香。
越走近酒香越濃,踏入醉巷,酒香更是把人團團圍住,無孔不入。
踩著青石板,聞著酒香,讓人忍不住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要上一罈老酒,然後一醉方休。
難怪叫醉巷。
醉巷裡一眼望去都是小酒館,只有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家看上去很有年歲感的小茶館。
其實說是茶館也不盡然,因為它一樓喝酒,二樓喝茶。
陸晚蕭和宋長亭走到的時候,福伯最先派來的那個家丁已經跟老闆談好包下了整個茶館。
其實這個點基本沒有甚麼人來喝酒,就算不包場,也不會被人打擾。
不過福伯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事後若是段老夫人他們知道了好交代。
畢竟這種地方酒鬼多,段老夫人肯定是不願意讓她來的,再不包個場,萬一遇到發酒瘋的怎麼辦。
上了二樓,點了一壺茶和幾樣點心,本來還想點壺店家的招牌桃花酒的,不過宋長亭不許,便只能作罷。
坐在窗邊,邊欣賞風景,邊喝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約莫過了三刻鐘左右,才看到段府的兩個家丁帶著陳策過來。
不過這次倒是沒讓人抬著了,一瘸一拐的,走得有些慢,幾次還差點兒摔倒。
要不是兩個家丁及時扶他一把,怕是可以重新抬回醫館了。
隔著老遠,陸晚蕭都能感覺得到兩個家丁的嫌棄和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