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多謝外祖母。”陸晚蕭順勢站了起來,然後被段老夫人拉著往前走,待段老夫人在主位上坐下,她才按照她的意思,在她下首右邊挨著她的第一個位置坐下。
見段老夫人坐下,其餘眾人也依次落座, 下人很有眼色的端了茶水點心上來。
“表小姐請用茶。”下人恭敬的把茶斟好遞上。
陸晚蕭接過茶,習慣性的說了句謝謝。
看著禮數周到,不卑不亢的外孫女,段老夫人欣慰又心疼。
陸晚蕭是他們段家的表小姐,本應該從小錦衣玉食,金尊玉貴,奴僕成群等生活,卻因為女兒的倔強和任性,讓她在鄉野生活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不然又怎麼會去到當簪子過日子的地步。
若不是那當鋪剛好是他們段家的,他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如果他們一直沒找到她,她就要一輩子在景和縣那個小地方過苦日子了。
一想到這些,段老夫人就心疼不已,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的,外祖母。”陸晚蕭笑著搖搖頭。
陸秀才雖然迂腐粗糙,沒有教原主讀書習字讓她做一個明事理的人,但是在生活上是沒有虧待過她的,讓她吃飽穿暖,沒讓她幹過甚麼活,更沒打罵過她。
嫁給宋長亭後,宋長亭雖然對她沒感情,卻也沒有苛待她,宋母和宋長啟對她就更不用說了,一個把她當兒媳,一個把她當嫂子,想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後來宋長亭出事,她也沒虧待過自己,沒餓過,沒冷過,想盡了一切辦法讓自己吃好喝好。
她呢,來這裡第二天得到了空間,撿了玉簪換了錢,有了可以輕輕鬆鬆就能抓到獵物的花花,除此之外,還早早就和宋長亭敞開了心扉,還去羅家撈了不少錢財,家裡也佈置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小日子別提多滋潤了。
陸晚蕭說的是實話,段老夫人卻以為她是為了安慰她,看向她的目光更憐愛,更心疼了。
拍拍她的手,甚麼也沒說,重重嘆了一口氣。
好像甚麼都沒有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陸晚蕭環顧了堂內一圈,沒看到長啟和輕舟,用眼神詢問坐在段雲崢旁邊的宋長亭。
宋長亭還沒來得及有任何表示,段雲崢看出她的意思,先一步開口了,“不用擔心,長啟他們在外面,我已經安排人招呼他們了。”
陸晚蕭瞭然,放下心來。
長啟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多人,更別說這屋子裡的人個個身份不凡,這種場合可能想都沒有想象過,進來了肯定不自在。
輕舟出身江湖,自由散漫慣了,比她還不喜歡這種規矩禮節眾多的地方,再者這是她的認親場合,也沒他們甚麼事,自然是能不進來就不進來了。
“長啟?是跟蕭蕭一起來的人嗎?”段老夫人聞言想了想,沒想起這是誰,面露疑惑。
段瑾堂見狀起身拱拱手道:“回祖母,長啟是表姐的小叔子。”
“小叔子?蕭蕭都已經成親了?”段老夫人看著梳著姑娘髮式的陸晚蕭,眼裡有些不敢相信。
聞言,段雲崢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未與自家孃親詳細說過陸晚蕭的事情,正準備站起來跟她說一下,那邊陸晚蕭就先一步站起來了。
“是的,外祖母。”陸晚蕭站起來福了福,“我已經成婚三年了。”
見段老夫人目光落在自己的頭上,解釋道:“至於這髮式,在路上不方便,就隨便綰了個。”
其實主要是她不會梳,之前跟宋長亭出去玩都是宋長亭幫她梳的。
她看著麻煩,就不好意思每天都叫宋長亭幫她梳,在家裡都是隨意編個辮子,或者扎個馬尾,有功夫那天,就梳個簡單的,她會的姑娘髮式。
宋長亭也隨她喜歡。
而且她才十七歲,就要梳著婦人的髮式,那感覺怎麼都有點兒不習慣。
再者路上舟車勞頓,她也是真的懶得折騰。
“這樣啊。”
不知是不是陸晚蕭的錯覺,她覺得段老夫人剛才說話的語氣裡有些惋惜和心疼。
好像是她成親成早了一樣。
“那你夫君呢?”段老夫人一邊問一邊環顧屋內。
這一看,才發現屋子裡除了自家兒子兒子孫子孫女和陸晚蕭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公子。
“坐在小舅舅旁邊的就是。”陸晚蕭淺笑著看向宋長亭。
宋長亭適時起身,朝前走了兩步,躬身拱手,“晚輩宋長亭見過段老夫人。”
有禮有節,不卑不亢,清雋儒雅,氣度從容,比起京城那些高門大戶精心培養的公子也不遑多讓。
段老夫人滿意之餘還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陸晚蕭在鄉下長大,沒有母親操持照顧,養父又去得早,嫁的夫君是一個目不識丁鄉野村夫呢。
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舉止氣度樣貌樣樣都極好的,重要的是,他看陸晚蕭的眼神,一看就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的。
而且能讓自己的兒子認可並帶到她的福壽閣來的,品性肯定也錯不了。
這女人嫁人猶如二次投胎,嫁對了,餘生才能幸福找個品性好又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比甚麼都強。
至於其他的,他們段家已經是權勢鼎盛,富貴滔天,這兒孫吶,只要日子過得幸福就好。
段老夫人滿意了,心也放下來了,抬抬手,“快坐下,快坐下。”
“多謝段老夫人。”宋長亭再度躬身頷首,然後走回自己的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淡定從容,進退有度,段老夫人更滿意了,臉上也堆起來笑容,“既是蕭蕭的夫君,應該和蕭蕭一起喚外祖母才是,叫段老夫人多生分。”
“是,外祖母。”宋長亭從善如流的喚了段老夫人一聲。
真順口,陸晚蕭暗嘖一聲,抬眸看向宋長亭,宋長亭神情自若的坐在那裡,任由屋子裡的人打量他,見她看他,還給了她一個溫淺的笑容。
真不愧是多活了一世,這適應能力,心理承受能力,以及臉皮的厚度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兩人的動作落在段老夫人的眼裡,段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些,連道:“好好好。”
想起剛說起的宋長啟,目帶不贊同的看向段瑾堂:“既是蕭蕭的小叔子,還不趕緊去把人請進來,把人晾在外面像話嗎?怠慢了人怎麼辦?平日裡學的禮節都學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