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Chapter 3
許是因為吸入的魔藥不多之故,兩隻狗當中先恢復的反而是宇智波佐助。
把兩個狗接回來之後洛卡很快想到她完全可以趁此機會留下對拉布拉多不利的影像。她想著以她一人之力估計連抓住拉布拉多都很困難,遂找來薩博與克爾拉商量一番:“不如這樣,薩博你去將拉布拉多騙來,我把晾乾的納豆拌進它的狗糧裡,它吃下去的時候,躲在暗處的克爾拉趁機拍下它吃到納豆時扭曲猙獰……呃不。”
說到這裡洛卡下意識地看了薩博一眼,正色道,“是清秀可愛但略顯震撼的小狗臉龐。”
薩博聽了她的話想象了幾秒,大約也是想象出了拉布拉多的臉皺成一團的模樣,頗感興趣地笑著點頭道:“好,我幹。”
三人在煉藥房大聲密謀的時候,艾斯變作的那隻邊牧就趴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他們。它的眸子是澄淨的黑色,眸子裡有洛卡那纖瘦的倒影。
由於薩博的加入,洛卡這個原本漏洞百出的計劃竟然執行得十分完美。拉布拉多從頭到尾都很聽薩博的話,讓進煉藥房就進了煉藥房,讓吃狗糧就吃了狗糧,臉孔擰成一團時讓摸鼻子也真把嘴筒子伸了出去。
即使薩博居然在煉藥房這種充滿藥味的地方給它餵飯,拉布拉多也並未起疑。
吃了那摻了納豆的狗糧之後拉布拉多果然渾身一僵,伸出舌頭哈了半天的氣,一張冷峻的狗臉在充滿納豆氣味的空間當中幾乎皺成麻花——緊接著,他就在這樣的重大刺激之下,在周圍三人一狗的共同見證中,“嘭”一聲在一陣忽然炸開的紫色煙霧裡毫無徵兆地恢復了人形。
而洛卡的殫精竭慮在他恢復後也成了泡影。面對洛卡的嘲笑和留存在水晶球內鐵證如山的影像,佐助只淡淡說了句“這只是一隻不知名的拉布拉多的不幸經歷,跟我宇智波佐助有甚麼關係”便十分鎮定地轉身走開了,神色如常、語調平平,絲毫不見被捉弄的羞怒。
惱羞成怒但愣沒找出反駁之語的洛卡還沒從此次大敗中回過神來,很快就又發現,拉布拉多……不,佐助那頭的計劃剛一告吹,邊牧這頭又出了大問題。
七天已經過去,艾斯卻還沒有半點恢復的跡象。他成日裡陪著洛卡待在煉藥房,時不時還扒拉一下佐助用過的、那個放過納豆的食盆,抬頭亮晶晶地朝洛卡望著,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佐助那頭已經沒了機會,洛卡只好在艾斯這頭多下工夫。原本變成邊牧的艾斯是由最近病情有所好轉的白鬍子親自帶著,洛卡在旁跟蹤監測;後來佐助恢復後又想把邊牧接過去,被洛卡半道截胡了。她將邊牧帶到煉藥房同吃同住了兩天,兩天內她沒能從這隻邊牧身上發現任何不同於普通狗子的地方。
它不挑食,給甚麼吃甚麼,甚至會吃著吃著睡過去,這點倒還挺像艾斯的;睡著之後它也會像真正的狗狗一樣雙眼眯成一對短短的弧線,胸腔一起一伏間渾身散發出一股子熱騰騰的米飯味。
洛卡伸手想要摸它的時候,它也會主動湊過來;洛卡隨便拋給它一個彈力球它也會追著那個球玩半天。
缺點是這狗一旦招來就輕易弄不走,不咬爛她的袍子不罷休。
這樣來看,除了不知為何它總要去扒拉佐助還是個拉布拉多時用過的那個飯盆子之外,它的行動一切如常。
洛卡覺得有趣,拿起那飯盆在邊牧眼前晃了晃,果然見它站起來抖了抖身子,前肢和腦袋隨著那飯盆搖來晃去,緊接著像是急著從她手裡把那飯盆搶過來似的,著急地嗚嗚咽嚥了一陣,爪子搭上她的手心焦急地來回扒拉,最後被她握在了手裡。
她捏了捏它的肉墊,忽然丟了飯盆,伸長雙臂吃力地將它抱了起來:“你是覺得佐助吃了納豆就變回來了,你也想變回來所以你也想吃納豆對不對?”
不對。
邊牧將腦袋擱到她的頸窩,心想:不對。佐助吃下納豆之後表現得那麼冷靜,是佐助極力剋制之故——但艾斯不會,如果那納豆是叫他吃了,他一定會扮出鬼臉打滾作怪逗她開心的。
*
這一天邊牧又叼著洛卡櫃子上不知哪瓶魔藥的木塞子滿船跑的時候,洛卡已經懶得因為失去木塞子導致魔藥失效而憤怒地滿船追了。
她給因為艾斯突然變成了狗、於是想著至少等艾斯恢復人形再走導致外出計劃突然延長的薩博和克爾拉泡了紅茶:“這兩天辛苦二位,我也不太明白為甚麼艾斯到現在都沒有恢復,我已經開始研製新魔藥,想來一週內會出結果。”
薩博雙手接過紅茶:“不必著急,我看他當一條狗也挺快樂的。”
洛卡無奈地笑了笑:“是啊,腦子一丟就是汪汪叫。”
此時恰逢邊牧從煉藥房門口經過,被它叼出去的木塞子已經不知去了哪裡;正喝紅茶的克爾拉興奮地叫了一聲“艾斯”,那邊牧便轉回身來停在門口,好奇地望著克爾拉。
克爾拉放下茶杯走出去,蹲下來摸了摸狗狗的腦袋。
“洛卡小姐,多謝你願意救艾斯一命、願意告訴我們關於你家族的舊事。”薩博放下紅茶,鄭重說道,“你救了艾斯兩次。”
洛卡面上的笑意收斂了:“第一次是我利用了他、第二次是我婆婆利用了他。沒有甚麼好謝的,這實在不足掛齒。”
“反過來說,若他沒有利用價值,那當初在推進城你也看不上他吧。”薩博對此倒是毫無芥蒂,“就算你心中另有盤算,他能因這一番盤算而獲救,已經是樁大恩了。”
洛卡嘴角緩緩抬起一抹笑:“這回答倒是新奇。”
薩博覷了一眼他的神色:“怎麼,艾斯不是這麼說的?”
“他總叫我不要去想那些。”洛卡看著門口同克爾拉玩起你追我趕小遊戲的邊牧,“他倒不如坐下來同我談談投入回報、利益分配,擺出一副欠我一大攤賬這輩子都還不上的模樣是何意味?”
薩博被她逗笑了:“其實,連我都不想同你談那些冷冰冰的東西——洛卡小姐冒著風險將革命軍請到船上,只為我能與失散多年的兄弟小聚,難道也是為了利益?”
洛卡給自己的茶杯裡倒了些牛奶:“說不定我是故意將訊息散給你,好叫你們拿了這訊息一直替我忙活,那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實現那見不得人的目的了。”
“你的目的是指尋找加西亞一族的末裔嗎?”薩博倒也很好說話,“這沒甚麼,直說就是。”
洛卡想了想,再開口時有些謹慎:“我這裡可沒有甚麼珍貴情報與你交換了。”
是的,與羅的情況不同,眼下她手裡沒有任何足以與革命軍二把手交換情報的東西。
“怎麼會沒有?”薩博驚奇地看了洛卡一眼,“艾斯就是。你如果捨得用艾斯來威脅我,現在也不必如此試探了。”
洛卡聞言也笑了:“薩博先生是那種乖乖讓人拿捏的性子嗎?我若真敢用艾斯脅迫你,恐怕你早就同我反目了。”
薩博沒急著揭穿她,只是順著她的話茬開了句玩笑:“我要同你反目?那就輪到艾斯同我反目了。”
——最後二人商定在加西亞一族的事情上情報共享,洛卡謝過薩博之後,這場談話也算是迎來了相對圓滿的結果。
洛卡連著說服了羅和薩博,接連多了兩個情報源,總算心下稍定。
此時邊牧不知為何停下來盯著洛卡瞧了瞧——就是這一瞧,身後的克爾拉即刻抓住機會逮住了它:“我讓你跑!”
心情一好,洛卡便也忘了邊牧咬爛她數不清多少件袍子的事:“算啦,只不過是一隻傻乎乎的小狗罷了,別跟它一般見識。”
聽她說自己傻,邊牧倒也不生氣,只是把腦袋湊過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薩博和克爾拉在煉藥房小坐片刻,要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魔藥之後才離開。天擦黑時屋內便只剩下了洛卡和邊牧。
在煉藥房住久了,邊牧逐漸摸清了洛卡的生活作息。她的工作靈感往往產生於寧靜的夜晚,因此即使到了深更半夜任由邊牧為了催她回臥室將她袍角咬爛了都不肯去睡;到了清晨又實在醒不過來,任由邊牧為了催她起床將她的被子整個扯到地上也不肯起床。
這一回洛卡自然也是放任自己忙活到後半夜才睡,第二天清晨更是一睡不起。邊牧沒有其他辦法,只好銜住被角跳上床,又替她把被子蓋好,趴在床尾等她醒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後。昨夜洛卡忘了拉窗簾,夏日裡刺目的陽光把她從睡夢中晃醒了:“……好熱好重,今年夏天特別熱嗎?”
她一睜眼,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略有幾分眼熟的男青年的臉。男青年正整個人壓在她的被子上,長臂扣住了她的肩膀,所以她被埋在薄被下動彈不得;但他已經陷入深度睡眠,因此雙目緊閉、睡顏安然,對周身一切毫無所覺。
洛卡卻安然不了半點。她尖叫著一拳砸在那她以往還覺得頗有幾分可愛的、長著雀斑的臉上:“你怎麼睡在我床上了甚麼時候恢復了也不知道說一聲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