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Chapter 1
幾天後的傍晚,薩博和克爾拉跟隨艾斯一行人回到了白鬍子海賊團的總據點,隨船的還有傷重未愈的羅。
白團對此早有準備,二人一到整個船隊便開了席,薩博和克爾拉還沒反應過來就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被拉扯到了宴會中心,艾斯緊隨其後;對此情狀早有預防的佐助和洛卡特意慢了幾步,終於遊離在了那片熱鬧之外。
二人將羅送進診室,在此久候的馬爾科很快接手了傷員。
從診室出來後洛卡看了佐助一眼:“你有話跟我說?”
佐助點頭:“你把那件事告訴哥哥了?”
“……沒錯,真是要感謝你這段時間堪稱嚴謹的保密工作。”
佐助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一被洛卡感謝就渾身不對勁的毛病果然還是沒好。此番他只是同洛卡確認一下此事,現在有了答案,他簡單答了句“知道了”抬腿就要往前走,大約是要去追被大家簇擁在中間的艾斯和薩博——此時那二人確實也隔著人群衝他和洛卡大力揮手。
正當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橫跨幾步擋住了佐助看向那兩人的視線:“佐助君,好久不見啊!”
說著那人又轉過頭去:“艾斯,我來瞧瞧你們!聽說你們在德雷斯羅薩又大幹了一場啊!”
洛卡和佐助的臉同時黑了下去。
她幾步走到佐助身邊:“甚平來幹甚麼?誰邀請他了?”
佐助難得覺得自己與洛卡竟也能如此投契:“沒人邀請他。”
大概又是自己來的吧。
洛卡沉默半天才道:“你們兄弟難得團聚,你過去吧。我先回煉藥房了。”
佐助本想拒絕,又想不出甚麼理由反駁;硬著頭皮朝甚平的方向走了兩步,他卻忽然停下,又朝煉藥房追了過去,很快趕上了剛才轉身就走的洛卡:“我想起來有件事要找你商討,我們一道吧。”
洛卡奇道:“甚麼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因為佐助突然離開而顯得一臉莫名的甚平,覺得佐助現在的感受她似乎也能理解,便大發慈悲地允許他跟上了,“如果你要說的事情足夠重要的話,借我的地方給你待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佐助沒好氣地看她一眼:“先前你不是說因為哥哥移植了你一半心臟,所以你所有魔藥、
所有術式都對他失效了嗎?”
洛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似是因此事有些不服:“那又如何?”
“你動手不行,如果我來呢?”
洛卡腳步一頓:“你甚麼意思?”
“你把那些個想用在哥哥身上的巫術教給我,我去對付,如何?”
“啊?”洛卡訝然,“你被甚平刺激得居然願意去對付你哥?!”
她聲音有點大了,導致佐助反駁時顯而易見地有些惱怒:“不是!我是怕他哪一天真的產生甚麼排異反應,你的術又無法對他產生干涉,那我可以替你應一應急!”
“噢。”洛卡托腮思考了半晌。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煉藥房的門口,洛卡略一抬手,那門就自動開了,“也行,那你最好學習和言靈術不同系的術法。我先翻一翻書看哪些術適合你。不如就先從最基礎的清潔和控物開始學起……”
稍頃,她徑直轉身衝到二樓煉藥房的欄杆旁,衝著下面正忙著慶祝的人群憤怒地大喊:“誰把我魔藥偷光了?別以為喝完魔藥又偷偷倒點葡萄汁進去就能瞞天過海,那木塞子都塞錯了!這都誰給你們出的餿主意,明天開始所有人排隊體檢、隨機審訊!”
正被人群推來搡去的薩博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體檢嗎?”
——次日,體檢真的開始了。
由於這陣子甚平一直在船上,甚至和薩博也處成了朋友,洛卡和佐助已經很久沒同艾斯說過話了。
這一天艾斯推開煉藥房的門,門內垂頭喪氣地走出來一長串船員;他透過玻璃窗向內一瞧,洛卡和佐助二人比之船員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連續幾日高強度的工作讓這兩人都憔悴不已,連爭吵強度都比以往遜色許多。
洛卡握著一個見底的玻璃瓶試圖往試管裡倒,被熬了通宵的佐助啞著嗓子嘲諷“怎麼了才一晚沒睡眼睛就不好使了嗎”,洛卡聞言盯著那試管看了半晌,有氣無力地反諷回去“這試管還是你親手送到我手上的,沒看出來這是做過已測標記的廢管嗎”——這回換佐助盯著試管瞧了許久,不甘不願地沒了聲響。
二人在結束這麼一個堪稱茍延殘喘的互鬥局後最終還是佐助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轉過身開啟了一個醫療箱,拿出一個新試管遞給洛卡:“給,是這個吧?”
洛卡接過來睜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觀察了半晌:“咦?這不是實驗用的藥劑瓶嗎?怎麼會在體檢用的醫療箱裡?”
佐助此時倒也沒想那麼多,既然拿錯了那就放回去好了:“給我吧。”
說著他伸手要去接——但這本來也不是該放回醫療箱的東西,再加上和眼前這人向來就不對付,洛卡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動作:“幹甚麼?”
佐助不知道她突然發甚麼病:“幹甚麼?我只是放回去拿個新的。”
眼見他二人居然就這麼動起手來,艾斯趕緊進門勸架:“不要動手,不要動手!你們倆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去睡一覺……”
話音未落,那藥劑瓶已經在二人的爭執間從佐助的指間飛了出去,正好砸在了煉藥房正中的艾斯頭上。
*
艾斯變成了一隻邊牧。
這件事僅用一個早晨就傳遍了整個船隊。
馬爾科找到艾斯的時候,艾斯已然為了咬到洛卡的袍角圍著她呼哧哼哧地追了五六圈;佐助難以接受自己竟親手將哥哥變作一隻狗子的事實,忙著在洛卡的藥箱裡左翻右撿,時不時抬頭問洛卡一些問題:“這個紅色的瓶子是管甚麼的?”
洛卡一邊拎著袍子躲那邊牧、一邊忙裡偷閒對佐助吼道:“那是用來降低艾斯注意力好叫我伺機拔他頭髮的,還在試驗階段你不要動!”
佐助難以置信地吼了回來:“你拔哥哥的頭髮做甚麼?”
“那不還是怪他嗎!”被艾斯窮追不捨又無法擺脫的洛卡氣得大叫不止,“他現在對我的魔藥統統免疫,我不想點邪門歪路那就半點制住他的希望都沒有了!”
聽說遙遠的東方有種用對方的毛髮、指甲下蠱的秘術,洛卡想試試這秘術能不能成——若是開口要,艾斯一定會直接拔幾根頭髮給她;但那哪有她自己想方設法搞來幾根來得有意思?
佐助被她氣得愣了半晌:“……那這個藍色的呢?”
“為了降低艾斯視力,用他的眼睫毛配的!”
“……你又是哪裡弄來的哥哥的眼睫毛?”
“從他盥洗臺上偷的!”
“你這人真是……”佐助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翻找,“這怎麼還有瓶黑色的?”
這東西色黑且質地粘稠,狀如石油,異味尤甚。佐助放在手裡研究了半天,正滿腹疑惑之時,恰逢被狗追得沒了力氣的洛卡氣喘吁吁地躲進煉藥房:
“噢,你說你手裡這個?”她拎起茶壺咕嘟咕嘟灌了半壺下去,“用兩百多根新鮮屍體的小手指煉的,你哥陪我去海軍的停屍間找了兩個多月呢。”
“……”佐助面無表情地放下了那個瓶子,拿出一塊帕子用力擦了擦自己捏過瓶子的手掌,“你煉這種東西做甚麼?”
“這可是新鮮手指濃縮精華版,比手指好用多了!”洛卡作出一副“這你不懂了吧”的表情,“唉,可惜現在對你哥也不管用了——哎,要不下次你跟著我去收集手指,你親自搗碎煉製,這樣對你哥說不定能有效果。”
是為了哥哥嗎?
佐助僵了兩秒,接著強忍心中不適視死如歸道:“好。甚麼時候去?”
“不著急。”洛卡喝下水壺裡最後一口涼水,放下水壺指了指死咬著她袍角不放的、弓起背來足有她腰高的邊牧,“先把你哥抓起來。”
正在腦中盤算如何一刀剁下死人的小指、用甚麼刀去一刀剁下死人小指的佐助一臉木然地繞到桌後,瞅準了那邊牧一頭撞向洛卡險些把她撲倒的時機抓住了邊牧的兩個前肢,扣住邊牧的肩背將其提了起來:“然後怎麼辦?”
那狗被佐助提在手裡,倒也不惱,轉過頭去舔了舔佐助的手背,又將頭轉了回來,一雙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洛卡。
洛卡不敢看那純淨的眼神。她伸手拍了拍幾乎被咬爛的袍角,看著佐助讚許道:“不錯,你且在此處等著,我去找馬爾科商議一下此事,很快就回。”
見她轉身要走,邊牧嗚嗚嗚地叫了起來。這麼大的一隻狗,叫喚起來如同小孩啼哭。
原本打算將邊牧和佐助甩在這裡自己出去躲清淨的洛卡將一口銀牙咬了又咬,最終還是轉身回去,從佐助手裡接過了邊牧:“算了,我在這帶他,你去弄根狗繩來。”
佐助終於從方才的木然中醒過神來,不滿地反駁:“怎麼能用狗繩把哥哥綁起來!”
洛卡聲音更大:“那你說怎麼辦啊!這藥是經你的手撒到艾斯頭上的,你又這般天賦異稟,導致他這個狗裡狗氣的模樣要維持至少一個星期,不用狗繩綁起來難道由著他啃天啃地啃你我嗎!”
話音未落,邊牧已經嗷嗚一聲撲到洛卡肚子上,洛卡後退三步勉強站穩,伸手摸了摸邊牧的頭。
邊牧張了張嘴,將她的手輕輕含在了嘴裡。
洛卡這一退險些撞倒身後的櫃子,佐助伸手想扶,一手圈住狗一手伸向前走出幾步卻見她嘻嘻一笑,抓起甚麼東西向上一揚,朝佐助扔出了個甚麼物事——佐助下意識側身一避,卻沒避開,因為那一瞬間魔藥已經從洛卡扔出的水晶球裡傾灑出來,澆了佐助一頭一身。
此時站在甲板上看了半天戲的馬爾科終於意識到不對,匆忙趕到煉藥房一看,洛卡已經被兩隻大型犬壓倒在地,吃力地說道:“……奇怪了,這種魔藥的藥效不是會把人變成貓嗎,佐助你怎麼成了一隻拉布拉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