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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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卡和佐助從海灘上回來時宴會也已結束，洛卡看到了正站在岸邊、不知正在等誰的甚平。
甚平的身影十分高大，走近沒幾步洛卡便被籠在了甚平的影子之下。一旁的佐助見此情狀略一猶豫，還是留在了洛卡身邊，並未徑直轉身離開。
雖然平時總和佐助不對付，但到了這種時候洛卡對他有意無意的維護不是不感激的。她挑眉看了佐助一眼，轉頭對甚平道：“艾斯的話應該還在船上呢，您找錯地方了。”
“我是來找你的，洛卡小姐。”甚平對著洛卡鞠了一躬——他身高足有三米，鞠躬狀態下也比洛卡高出許多，因此這場面乍一看竟有些滑稽，“感謝你將我們從推進城釋放，我也是多虧了你才能重獲自由。”
洛卡愣了愣，似乎是並未料到對方竟沒有找她麻煩的意思：“那也不能算是釋放你們吧……”她尷尬地乾笑兩聲，“應該有不少人受傷吧？”
“確實有不少人受傷。”
其實不僅有不少人受傷，更有不少人死去——這方面甚平倒也不打算撒謊，“但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有出逃的機會。那點代價和自由比起來不算甚麼。”
與其被毫無尊嚴地關在牢獄，還不如痛快一死。
甚平沒有告訴洛卡的是，逃出推進城後僥倖活了下來、從馬林梵多流出的直播片段中得知真相的海賊裡確實有那麼幾個不識好歹的想要過來找洛卡算賬，只不過是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甚平收拾了。
這麼不愉快的事情甚平自己沒提，洛卡那頭倒是略想了想就明白了：甚平今天特意到此見她，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逃出推進城的傷養好了，為阻攔那些海賊找來白團尋仇而受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她抬頭看向甚平那憨厚淳樸的魚人眉眼，善意地回答：“這樣說來，該我感謝您才是。”
說完周圍靜默了一會兒，洛卡估摸著該說的都說完了，為了感謝對方回頭再準備些禮物就是——想到這裡她準備再向甚平道個謝便離開。
此時甚平卻開口了：“當初你突然出現在囚室不由分說就要帶走艾斯，我不明真相還曾對你出言不遜，實在抱歉。”
洛卡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那事：“……啊，那沒甚麼的。”
當時她必須將艾斯單獨隔離以便與他交換秘密乃至於利用艾斯實行叛逃計劃，若是甚平知道她的計劃可能危害到艾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吧？
在初識的她和甚平之間，恐怕艾斯還是會傾向於相信甚平。為了不讓艾斯被甚平干擾、也因為同時騙兩個人對她來說太過麻煩，所以她便直接將艾斯從甚平身邊帶走了。
“還有一件事。”甚平斟酌著言辭，“你在頂上戰爭時的表現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近期還請多多注意自身安全。”
洛卡有些訝然地瞪圓了眼睛，隨即像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似的歪了歪頭：“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說誰？”
“這個我也無法確定。”說到這裡甚平像是有些慚愧似的閉了閉眼，“只是，已有些不太好的傳言在市井間傳開了……說是你使用的那個傀儡術若是不被打斷執行到底，還能做出一具不懼刀槍、永生不死的傀儡甚麼的。”
一旁的佐助下意識地抬眸看了洛卡一眼。
那頭的洛卡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忽然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似的開始哈哈大笑，笑得雙頰通紅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後她才扶著後腰慢慢站直，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淚：“這……這荒誕之言怎麼能信？如果真有這麼方便的東西，我族也不至於那麼輕易就被海軍覆滅了。”
“很抱歉，勾起你的傷心事了。”甚平總覺得她這反應實在有些奇怪，但是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只好附和了一句：“我也覺得……這恐怕是有心之人傳出的謠言吧。”
*
最終甚平表態說這次他會在白團停留一個月左右，期間還請洛卡小姐多多關照。
——“話說他這種厲害人物也沒甚麼要我關照的吧？特地等我這麼久就是為了給我帶來一則外界的訊息，還真是費心了。”
一邊說著話一邊抬腳跨進門內的洛卡忽然感到好像有哪裡不對，轉頭驚奇地望向跟著她走進煉藥房的佐助，“你跟我進來幹甚麼？我還以為這一路護送我回來已經夠讓你煩了，結果你還不準備走了？”
佐助罕見地沒有反駁。他自顧自在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紅茶。
洛卡若有所思地觀察了他好一會兒，挑了個他伸手拿起那白瓷杯伸向嘴邊、抿下一口紅茶還未來得及嚥下的好時機，用極快的語速向他發難：“噢，看樣子是因為艾斯近幾日需要招待來客，只能站在一旁插不上話的你覺得不自在、不高興、不舒服所以寧願和我待在一塊兒是吧？”
佐助被她這一刺激確實差點噴茶，好在他只是淺抿了一口並未多飲，此時仍是盡力控制住了，冷茶在他喉頭滾了一圈，有驚無險地被他嚥了下去：“……你說話一定要這樣刻薄嗎？”
洛卡大驚，既而大喜：“你承認啦？！”緊接著痛悔不已地猛拍大腿，“哎呀可惜沒拍下來！”
佐助瞬間黑臉：“拍那種東西是要做甚麼？”緊接著他又問起了正事，“話說外頭出現那種傳聞真的沒關係嗎？”
“沒關係吧。”洛卡思考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掃過書桌旁一沓厚厚的報紙——那是艾斯每天清晨給她送來的報紙，她竟全都收起來了，“要掩蓋一個謠言，創造另一個謠言就好了嘛。”
佐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你準備了甚麼樣的謠言？”
“也不知道甚平先生所言的有關於我的謠言是從哪裡傳出的……”她思忖了幾秒，開懷道，“不管那些，回頭問問好了。無論是在哪裡傳出的，只需在那些地方佈下【暗暗果實疑似重新現世】的謠言，應該就能在短時間內覆蓋舊謠言了。”
“我明白了。”佐助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似乎是準備出門。
洛卡對他的行為感到匪夷所思：“等一下，你現在是準備出去找人照我說的辦嗎？”
佐助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是啊，有甚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這次我錄下來了！”
只見洛卡嘿嘿一笑，伸手從那堆厚厚的早報後面拈起一顆原本正在發光、現在正逐漸熄滅的小石頭來，“這是攝像用魔法石，專門為你開發的。”說著她將那石頭珍而重之地揣進兜裡，“我要找人炫耀去！”
緊接著她摘下掛在身後牆上的飛行掃帚，徑直從窗戶竄了出去。
佐助對於這樣的你追我趕已經感到十分疲憊，但還是追了出去：艾斯此時正在見甚平，洛卡若真就這麼闖進去也太失禮了。
——而哥哥脖子上偏偏戴著她給的項鍊，於是無論哥哥身在何處她都能知道。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洛卡根本沒去找艾斯，而是直接敲開了白鬍子的房門。
這可不好繼續追了。
佐助沒有多想，還是轉身走開了——走開不到兩步，一個手掌大小的物事突然從背後飛來，他下意識地偏頭避過，同時伸出手去擋了一下。
那物事便就這麼黏在他手上不動了。
定睛一看，是個貝殼。這貝殼裡還隱隱約約傳出來一些說話的聲音。
佐助試了一下，這貝殼似乎是被動過手腳，黏到他手上之後怎麼也甩不掉——這也是洛卡針對他開發出來的東西嗎？
於是他只好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仔細聽。
洛卡這次也是去找船長下棋的。連贏兩盤之後她狀似無意地開口：“我有件事要請您幫忙。”
白鬍子還在思考上一局是怎麼敗的，聽她這麼問連頭都沒抬：“有甚麼事你叫艾斯去辦就行，那小子聽你的話。”
洛卡笑了笑：“我是想請您派人散出訊息，就說暗暗果實現世了。不用太清楚，模糊些就好。”
白鬍子想了想：“是為傀儡的流言那事？”靜了一會兒又道，“的確有理，比起甚麼虛無縹緲的永生傀儡，還是拿到暗暗果實更為現實。”
原來船長也已經聽說了。
洛卡笑道：“麻煩您了。”她麻利地動手把棋盤收拾乾淨，“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找麻煩，我會處理的。這陣子我可能會在附近布些陷阱之類的，也會通知大家不要接近。”
很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白鬍子既糾結又惋惜地看著她撤去那盤他還沒完全吃透的棋局，還拉不下老臉來讓她把棋局恢復：“你費那些心思幹甚麼，咱們出海這麼多年了，過來找麻煩的人還少嗎？”他抬起頭試探了一句，“那這棋還下嗎？”
洛卡這次終於真心地笑了：“下呀，我再換個下法。”
白鬍子驚道：“你又要換下法？”但很快又高興起來，“好！換就換！”
這一次洛卡讓白鬍子下了第一步：“對了……這件事，就先別告訴艾斯了。”
白鬍子哈哈大笑：“不告訴他，你是準備讓他中你的陷阱？你們吵架啦？”
對著白鬍子她只是點了點頭：“是啊，前兩天的晚上跟他大吵了一架，所以想著讓他吃點教訓。”
說到這裡洛卡掐斷了竊聽——竊聽用的另一端小貝殼正黏在她的手腕上。
佐助那頭通話忽然被掐斷，還愣了一會兒。
這頭白鬍子還在問：“你是從哪琢磨出這麼多下法的？”
洛卡立刻開始絮絮叨叨地傾訴起來：“您不知道，我以前在海軍那會兒跟誰下棋都既不能乾脆地輸也不能迅速地贏，贏要贏得險，輸得輸得慢，那叫一個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