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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可以為你造勢

2026-05-04 作者:覓錦程

我可以為你造勢

次日過午,京都闕白大街上,一輛馬車從宮城方向緩緩駛來。

車伕揚著鞭繩,輕脆的鞭響橫貫在整條街上,及至一座府宅前,他扯住韁繩,拉著長調子制停了馬兒。

很快,從府裡小跑出一眾人來,當頭的是一管家打扮的老者,後頭跟著丫鬟僕從若干,齊齊站在門階下恭候著。

沈讓塵掀開車簾,管家立刻迎上前:“老奴給殿下請安,車馬勞頓,殿下一路辛勞了。”

沈讓塵嗯了一聲,穿過眾人,邁步朝府內走去:“我半月未歸,府裡可曾發生甚麼?”

管家緊隨著跟上去,將事情逐一回稟:“回殿下,府裡一切都好,只是今日,倒是發生了點棘手的事,得等殿下拿主意才是。”

沈讓塵腳步沒停,徑自穿過前院,朝宴客的正房走去:“甚麼棘手的事?”

管家神色猶豫,替他推開廳門,侍候人坐下後道:“這......奴才也說不好,殿下還是傳枕書大人來問上一問吧。”

沈讓塵一手端著茶,面色微惑,不出半刻,枕書與蟬衣二人一齊出現在廳外,二人一同道:“主子。”

管家立刻帶人退至門外,沈讓塵吹了吹茶,抬眼問道:“我讓你二人回府待命,路上可是出了事?”

枕書道:“回主子,一切正常。只不過回來的路上,在府外抓了個女刺客。”

“女刺客?”沈讓塵被勾起些興致,他問:“人呢?”

枕書拍了拍手,宴客廳外,雲止及一群飛鳶的少年們押著一位五花大綁的粉衣女子走了上來。

女子衣衫皺成一團,髮髻凌亂,嘴裡被塞了一團不知從哪弄來的白布條,整個人嗚嗚地被拖著走。

沈讓塵腦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印象,還不等問話,就聽枕書道:“主子,此人身份不明,屬下發現的時候,她正躲在府外的瑞獸石像前鬼鬼祟祟地朝咱們府裡張望,屬下問她話時,也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其他,不知有甚麼目的!”

沈讓塵目光朝地上一掃,女子滿臉淚痕,抖得厲害,獨兩隻手攥得很緊,不知甚麼緣故。

“抬起頭來。”

女子身軀一僵,緩緩抬起頭,眼裡驚恐還未退去,嗚嗚地哭個不停。

沈讓塵瞧了她幾眼,沒甚麼印象,問:“你是何人?”

女子哭得更兇了,一直緊攥著的手稍稍鬆開了些,只是礙於被繩子綁著,所分開的縫隙並不算大,卻依舊可以看見她掌心間攥著的東西。

“手裡拿得甚麼?”沈讓塵示意蟬衣上前取東西,並吩咐道:“鬆開她。”

蟬衣上前為其解了綁,柳知韻抹了把臉,哭得不能自已,她向來都是欺負旁人的份,何時有過這樣被人綁了扔到地上的經歷,她一邊責怪這些野蠻之人,一邊在心裡暗暗地給虞清顏記了一筆。

蟬衣將手伸到她跟前,冷聲道:“東西,拿出來!”

柳知韻將東西往袖子裡縮了縮,抽噎著問:“你......你就是沈讓塵嗎?”

幾人眼中警惕一齊閃過,沈讓塵動了動身,復問道:“你是何人,找本殿下何事?”

他說這話時語調平靜和緩,可臉上的表情卻似一把藏匿在陰影裡透著鋒芒的利劍,叫人拿不準他的心思。

柳知韻嚇得一抖,猶豫著將手裡的東西遞上:“我......我是替人來送這個的。”

蟬衣將東西捧到沈讓塵跟前,一張皺到不像樣子的紙條,以及一枚那晚他飛到虞清顏跟前的鏢刀。

沈讓塵看過信,目光再次落向柳知韻:“你是跟著陸家船隊進京的?”

柳知韻點點頭。

沈讓塵登時不知是該誇虞清顏知道找人遞訊息,還是該罵她找人也不知道好好查查那人的身份。

“陸家一向與沈知閒關係親近,你該不會不知,我與他們的關係吧?”沈讓塵微微俯下身,眼裡帶著審視。

柳知韻捏緊掌心,心中默唸早就打好的草稿:“我,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我知道,我才要這麼做,清顏為了家國百姓委身去了二皇子府,我沒有能為她做的,就只能來給你遞訊息。”

她說著,發頂一縷碎髮滑了下來,一股委屈瞬間漫上心頭,她瞪了一眼一旁的枕書,小聲埋怨:“可你府上的人全都是野蠻之士,見到我話都不多問幾句,差人便將我綁了!”

沈讓塵側眸掃了枕書一眼。

枕書:“......”

“你如何證明?”沈讓塵問。

柳知韻擦乾臉上的淚痕,道:“證明甚麼?證明我不是陸硯舟的人嗎?”

沈讓塵道:“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假借甚麼事情,誑瞞了虞清顏讓她選擇相信你。又如何知道,我放你走,你不會將我等下一步的行動告訴陸硯舟?”

柳知韻臉色一白,這她該怎麼說,虞清顏只說讓她來送信,也沒說該怎麼取得這位三皇子殿下的信任啊。

她絞盡腦汁地想了半晌,忽然想起虞清顏臨行前一晚,告訴過她關於陸傢俬運火器之事,忙道:“陸硯舟假借運糧之名,在陸家的商船上私自運了火器進京,要找機會送進二皇子府。”

沈讓塵輕嗤一聲,隨即靠坐回椅子裡:“這張信上說的便是此事,你若事先看過此信,自然知道,何況你與陸家本就是一路北上,知道這些也不稀奇。”

“可你不想知道,那批火器如今放在哪裡嗎?”柳知韻問。

“既然沒運進沈知閒府裡,那就只能在你們如今居住的蘭庭別院了。”沈讓塵懶懶地抬起眼皮,“此事很難猜嗎?”

柳知韻呼吸加重,虞清顏怎沒告訴她此人相處起來這麼費力,人太聰明瞭還真是不給旁人留活路。

她道:“蘭庭別院那麼大,殿下就算是搜,怕是也沒有下手的時機吧?若我可以告訴你具體的位置,還可以讓你正大光明地進入蘭庭搜查呢?”

沈讓塵仔細打量了她半刻,女子臉上除了乾涸的淚痕,便只剩下嚴肅而認真的神色。她這般模樣,一時倒教他覺得有些眼熟。

他道:“蟬衣,將柳小姐扶起來。”

柳知韻迎著他十足壓迫的目光,心裡早就沒了底氣,此時被人攙扶起來,不由有些受寵若驚。

沈讓塵道:“看來柳小姐是想好了辦法,不妨說來一聽?”

柳知韻深吸兩口氣,強裝鎮定道:“我可以為你造勢,替你拿下進入蘭庭別院搜查的理由,餘下的,就要靠殿下你了。”

“貿然搜查蘭庭,無根無據的情況下自然無法讓人信服,可若是蘭庭發生些甚麼事……”沈讓塵默了兩息,忽爾笑道:“柳小姐當真聰慧,事成之後,我定備上厚禮向君致謝。”

柳知韻鬆了口氣,可算是搞定了。她這般信誓旦旦地保證,要是陸硯舟那邊再出甚麼狀況又該如何,她才從一個困境走出,結果又陷入另一個困境,柳知韻頭一次覺得,做人好難,做好人更難。

她擺擺手:“不必勞煩,事成之後,希望殿下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柳小姐請講。”

柳知韻正色道:“柳家與陸家百年世交,如今陸硯舟做出這等大不敬之事,恐怕來日整個陸家都會受他牽連,但柳家無辜,希望到時殿下能記得今日的相助之情,護我柳家一世安寧,若得此願,柳家願意傾盡整個江南的產業,為殿下所用。”

這個條件是沈讓塵所沒料到的。原本他仍心存疑慮,恐此是陸硯舟與老二所設下的局,目的是引他入圈,但柳知韻言辭誠懇,又以柳家全家性命相托,的確有幾分值得信任的可能。

他道:“柳小姐誠意十足,我豈有不應之理。”

柳知韻款款施了一禮:“如此,多謝殿下。”

沈讓塵吩咐管家備了一間廂房,給柳知韻梳妝更衣,又派蟬衣親自將人送回蘭庭。

枕書將地上的狼藉整理完,抬眼看到沈讓塵正盯著桌上的信紙和鏢刀出神,忍了片刻,試探性開口道:“主子,這位柳小姐的話,當真全然可信嗎?”

沈讓塵聞聲收攏思緒,抬眸道:“你如何想?”

枕書道:“屬下不知,屬下只是猜測,怕這一切都是二皇子等人設的局,特地請這樣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前來,為得就是打消我們的警惕心。”

沈讓塵沒應聲,示意枕書接著說,“而且這位柳小姐也說,柳家與陸家乃百年世交,屬下認為,她沒有道理會突然與陸家鬧僵到這種程度,所以......”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這些我也細細思量過了。”沈讓塵拿起那枚鏢刀,指腹在上輕輕摩挲著,“但如今她在老二府上,一切總歸是不方便的,所以,柳家這位大小姐,是我們可以抓住的唯一機會。”

“是,屬下明白。”

頓了頓,沈讓塵想起甚麼般,道:“去取筆墨來。”

在外候著的管家立刻領了吩咐,很快便帶著東西送過來。

沈讓塵執筆蘸墨,在紙上落下幾行字,晾乾墨痕後,遞給雲止,道:“按照慣例,親手送到他手上,他知道該怎麼做。”

雲止收下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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