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牽手
寧五將腰牌和絲帶一併遞給二人，“晏昭哥，慕小姐，最後一天上了船，要將絲帶纏上眼睛，到了妖界再除下。”
絲帶是淡黃色，質地柔軟，慕泠月放在眼前比劃了下，顏色太淺，蒙上眼睛應當能透過絲帶看到才是。腰牌是普通的木製品，上面寫了“妖界”兩個字，下方有一行小字：虎妖寧五擔保。
寧五解釋道，“這絲帶都是妖界君主所制，看著普通，但帶上之後視覺嗅覺聽覺都會受到影響。”
“能做出這樣的功效，看來妖界君主實力不是一般的高，”慕泠月笑了下，將兩樣東西收好，“這世上稀奇物，若是能見過大多數，也是不錯的。”
寧五點點頭，“慕小姐還這般年輕，以後時間還多著呢，晏昭哥這些年在外倒是去過不少地方，有不少經驗，慕小姐既然和晏昭哥相熟，可以多問問晏昭哥，他要是沒時間，慕小姐想去哪些地方，來找我我自然也是願意幫忙的，是吧晏昭哥？”
晏昭應了聲，扯出一個笑，“不過這些日子倒是比較閒。”
慕泠月垂下眸，嘴角有些僵硬，“是啊。”
第七日，三人來到渡口，這地方大大小小船隻停了不少，寧五一艘艘船找過去，最終站在一艘帶著棚屋的船前，船伕站在船頭，戴著斗笠叼著菸斗，見有人在自己面前停下，慢慢抬起頭。
寧五笑起來，“李叔，去藥街。”
藥街，妖界，慕泠月在心裡默唸了這兩個詞，只是發音不同，去一趟妖界還怪麻煩的，不知道妖界裡面又是甚麼景象。
“小五啊，”李叔吐了口煙，看了眼他身後的兩人，“上船吧各位。”
寧五已經上了船，慕泠月剛準備跟上，晏昭忽然出聲，“你暈船嗎？”
慕泠月搖搖頭，她沒坐過船，“不知道，你暈船？”
晏昭想了想，點頭，“有點。”
兩人上了船後，李叔解開船繩，朝棚屋抬了抬下巴，“去裡面坐吧。”
棚屋三面封閉，朝向船頭的這一面開口，但有布簾遮擋，裡面空間不大，坐下三人稍顯擁擠，寧五也有些侷促，“要不你們先將絲帶帶上，我去外邊和李叔聊聊，也好久沒回去了，正好兩邊坐椅，你們晚上躺著睡也行，我就不進來了。”
話音剛落，晏昭就拿出絲帶矇住眼睛，半低著頭抿著唇一言不發，聽說暈船是很難受，慕泠月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間描述不出自己的感受，她將絲帶帶上，一時間周圍的聲音都小了不少，眯起眼確實甚麼都看不見，真是神奇，寧五似乎說了甚麼，接著應當是布簾被掀開，有風吹進來，看來寧五已經去找李叔了。
慕泠月往後靠，船開始動了，船身也跟著微微晃，還得坐一天一夜，可惜第一次坐船，眼睛被矇住，聽力也被削弱，沒辦法看看外邊的景色，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坐一次，正這麼東想西想，忽然聽見有甚麼聲音，是晏昭在叫她？難道他已經開始難受了？聽不太清楚，她記得晏昭是坐她對面，於是她站起身，用手撐著棚中間的小桌子，慢慢移到對面。
晏昭本來想著就他們兩個人，他叫幾聲慕泠月，看看這絲帶對聽力的影響有多大，沒聽到回應，他正感嘆這一代妖界君主有些實力，腿就被碰了下，接著肩膀也被撞了下，那人終於找準位置，在他旁邊坐下。
“不好意思啊，好像不小心撞到你好幾下。”
隨著這句話在耳邊響起，鼻間也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以及那絲已經很淡的，她身上屬於他的味道，晏昭勾起唇，心跳一點一點加快，絲帶下他睜開眼，忽然很想看看她，可惜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無礙，有撞到船上的其他地方嗎？”
“沒有，”慕泠月抬手將綁絲帶時不小心夾在裡面的髮絲撥出來，“你剛剛是不是喊我了？”
“你在那邊也能聽到？”
“只能隱約聽到，不太清楚，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有一點，目前還好。”
“你暈船的話，”慕泠月頓了下，將之前的想法說出來，“其實我也要去妖界，當時你告訴我怎麼去，我將續脈蘭一起帶回來就好了，麻煩你和我一起跑一趟，而且暈船應該很難受吧？”
晏昭重新閉上眼，他確實有些暈船，但也只有一點，“我沒有去過妖界，一開始不知道要坐船，況且就算知道的話，我也會去的。”
慕泠月安靜聽著，等待他說原因。
“一方面是關於我母親，我想親自去找找看，另一方面，我之前好像說過，我想讓慕小姐對我留下更深的印象。”
棚外的兩個人默契的停下交談，屏息凝神聽著兩人對話，也不能怪李叔和寧五，棚裡邊兩人聽力受限的情況下，說話聲音自然就比平時大一點，但是裡面兩人意識不到，棚外兩人卻是聽的一清二楚。
原來晏昭哥喜歡慕小姐，寧五瞪大眼睛，回去就講給阿姐聽，她當初和容仙君好像還因為晏昭哥吵過好幾次，說以後等晏昭碰到喜歡的人了，她一定要報復回來，寧五和李叔對視一眼，有心繼續往下聽，可是慕小姐怎麼不說話了。
晏昭也在想這個問題，是自己太直白了？可之前自己明明也說過這些話，他想再說些甚麼找補，又聽見慕泠月輕聲開口，“我長這麼大，沒與甚麼人有過很深的交際，在你之前，能說的上話的只有小止，如果再放寬些範圍，頂多算上玄天宗宗主和憐生長老，就算是現在有時會下山歷練，也都是些萍水相逢的情分。所以晏昭，你其實算得上是我這些年，除了宗門裡的人和小止之外，第一個朋友，你在我這裡已經有很深的印象了。”
寧五隻聽到慕小姐說了一大堆，但聲音卻比之前小，在外邊聽不清楚，晏昭在她壓低聲音後也意識到甚麼，放輕聲音，“是嗎？那我真的很高興了。”
慕泠月轉移了話題，晏昭這下是真感覺暈船難受了，心裡難受，胃裡還犯惡心，典型的暈船表現，真可惡，他這治癒能力怎麼不能治暈船。
“晏昭，你別說話了。”晏昭心裡一驚，還以為自己有說了甚麼不應該說的話，慕泠月嘆了口氣，“難受的時候就不要強撐著說話了。”
晏昭也跟著嘆氣，“很明顯嗎？”
“嗯，你能說說你現在甚麼感受嗎？”
晏昭仔細感受了下，語氣聽起來有些委屈，“我心裡難受，想吐。”
“你介意我碰你的手嗎？”
“不介意。”嘴比腦子快，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甚麼意思，話就已經說出去了。
手背被觸碰到，接著那隻手手心朝上，腕處覆上柔軟，晏昭耳根燒起緋紅，整個人變得僵硬。
慕泠月本想像之前他給自己輸靈力時一般握住他手腕，但是找個幾個角度都不太可行，又擔心晏昭難受的很，索性指尖直接向上移動，與晏昭的手掌交合，將靈氣傳遞給他，幫助他舒緩，“有沒有感覺好點？這是我之前學的關於減輕身體不適的，不知道有沒有用。”
晏昭呆了半天，最後只吐出一句，“好點了。”
“那你趁著好點睡一會吧，還要坐不少時間，你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嗯好。”
晏昭感受著手下的溫度和觸感，有些想不明白，慕泠月那番話是思考之後才說的，那就是委婉拒絕的意思了，拒絕自己，又為何要這麼做？擔心一個剛剛暗戳戳給自己表達心意的朋友，會手掌相對為他減輕不適嗎？直到下面那隻手沒有再給自己傳輸靈力，肩膀處靠上一個腦袋，他才敢活動下僵硬的手指，最後微微錯位，十指相扣。
慕泠月，我好不容易將那些麻煩事解決，讓你的視線裡出現我，你不用給我思考的時間，我喜歡你這麼多年，早就想好了一切可能。
已經入了夜，再過幾日便入冬了，晚上溫度沒有白日裡高，李叔重新點上煙，“晚上有些冷，還是去裡面坐吧。”
寧五應了聲，晚上確實有些冷，這麼長時間，應該都聊好了，但是想到自己之前說不進棚子了，他在門外喚了幾聲，考慮到兩人現在聽力不好，還繞到側面敲了敲木板，示意自己要進來了，可惜他敲的正好是沒人的那一邊，剛掀開簾子一角，又退回到李叔旁邊，“我還是在外面待著吧，反正我皮厚，不冷。”
李叔笑了笑，沒說甚麼，撥動手中的漿。
棚內隨著簾子的擺動還是吹進幾縷涼風，慕泠月聽著晏昭平穩的呼吸聲，絲帶下的睫毛顫了顫，維持著動作沒動。
直到第二日清晨，船穩穩靠岸，晏昭率先醒過來，鬆開了兩人交握的手，將慕泠月身體輕輕擺正，抬手解開絲帶，鑽出簾子。
寧五見他出來，鬆了口氣，正不知道怎麼去叫他們，晏昭眯著眼，剛剛太著急了，應當先在棚內適應下光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