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美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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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搖頭都還好說, 眨眼要怎麼控制?
這男人看似給了三個選項,實際上路卻只有一條。
梁京茉被逗得想笑,卻又感受到眼眶先湧上一股熱意。
原來喜極而泣不是假話, 美夢成真也會讓人想要掉眼淚。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冬天,在巷口第一次看見那個穿著黑色衝鋒衣、騎著山地機車的男人, 一身冷銳輕狂不好惹的氣息,連小混混也要敬重三分。
那時她以為他是個壞人,或者, 最多也就是壞人那一行列裡相對來說的好人,也以為是太過害怕,心跳才會快成那樣。
直到後來, 元宵家宴坐在他旁邊,感知到心口愈演愈烈的動靜時,才明白過來。
她不是怕他。
而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這個瀟灑又溫柔的男人在她的少女時代留下了太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以至於, 後來那些年, 就算碰上其他稱得上優秀的男生, 她始終沒能產生類似的感覺。
梁京茉一度以為自己要孤獨終老了。
直到在西北沙漠, 重逢的那個夜晚, 他只是叫了聲她的名字。
她就感受到心臟上久違地傳來了熱意。
更不要說現在——
男人略微俯身, 站在她面前, 把她圈在書櫃和他之間,說他喜歡她。
是喜歡一個大人一樣的喜歡。
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她真是太不爭氣了。
明明該笑的,可眼眶裡那股熱意就是一個勁兒地往外湧,視線都模糊了。
梁京茉眨了眨眼,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小姑娘好像還有著小時候的本事,不像別的小孩兒, 哭之前要聲勢浩大地嚎一陣兒。她乾脆利落,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睫毛眨了下,眼淚就這麼直直地滾下來。
心臟某處像被甚麼東t西輕輕戳了一下,晏寒池低頭看她,稍怔,伸手把那顆淚珠蹭掉,聲氣帶著調侃的笑意,卻又不自覺溫柔了幾分。
“怎麼了,都不想選?那……”
話音沒落,一雙手忽然伸出來,摟住了他的腰。
小姑娘把腦袋整個紮在他懷裡,像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樣子,卻在觸碰到他的一瞬,哭得更厲害了。聲音透過布料傳來,悶悶的,更像是直達了他的心底。
“願意的,”他聽見她幾乎哽咽的聲音,“特別願意。”
那哭腔帶著如釋重負,彷彿心願終於實現的釋然,還有點肆無忌憚發洩的味道。
一個人偷偷喜歡他那麼久很苦吧?
晏寒池狹長的眼眸輕輕暗了下,手不自覺攬住小姑娘纖薄的後背,將她按向自己。
那一瞬真的挺後悔。
自己當初為甚麼不是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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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其實並不是覺得暗戀太苦,或者終於苦盡甘來甚麼的,只是情緒太洶湧了,喜悅、高興來不及找到單獨的出口,索性一股腦兒跟著眼淚一起流完。
唯一知道的是,平靜下來點後,她稍微拉開一點和男人的距離,就看見他左肩到胸膛那片白色布料上洇開一大灘水痕。
很顯然都是她的“傑作”。
梁京茉可能是哭太久了,有點缺氧,腦袋轉不過彎來,這會兒居然伸出手,想去擰兩下弄乾。
卻被晏寒池扣住手,稍微扯遠了點。
男人居高臨下,眉梢一挑:“想毀滅罪證啊?哪兒那麼容易。”
梁京茉還不習慣那樣直白的情緒暴露,當著他的面哭了一通之後,這會兒正覺得不自在又羞恥。
她丟臉得說不上話,憋了半晌,憋出了句:“那我去給你找個吹風機。”
說著,就要往旁邊出去,誰料晏寒池扣著她的手腕,把人輕輕往自己這邊一帶。
男人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哭紅的鼻尖,上移到溼潤的睫毛,最後定格在那雙還含著水光的眼睛。
他扣著她手腕的手鬆開,繼而輕輕扶住了她一側的肩頭。
不是剛才那種,略帶安撫感的動作,而帶有一種更強勢明確的意味。
心跳停了一拍,隨後前所未有劇烈地跳了起來,梁京茉抿了抿唇,微微抬頭。
下一秒,那股清爽的青檸羅勒氣息便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曾經,為了寫好感情戲,梁京茉點開過不少電影、電視、書籍。
影視劇裡總是致力於營造一種接吻時的唯美感,運鏡不斷切換,勢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展現兩位主角高挺的鼻樑、閉上的眼睛、眨動的睫毛、沒有瑕疵的面板……看完一個片段,像看完了一段賞心悅目的風景。
鉛印的文字則更抽象,甚麼呼吸之間宇宙變換、海嘯地震、斗轉星移甚麼的,梁京茉看完了合上書,還是一片茫然。
她始終想象不出接吻到底是甚麼感覺。
直到此刻。
溫|熱的唇瓣貼上來,比想象中還要柔軟,帶著沐浴後的潮氣,生疏而親暱,兩個人都好一會兒沒動,幾乎連呼吸都屏住。
不一會兒,男人就開始不滿足於此,一隻手輕託著她的臉頰,試探著在她唇上輾轉輕|吮,力道加重。
那一瞬,渾身像是過了電。梁京茉腳軟得有點站不住,胡亂揪住他的衣服,唇齒間發出細細的一聲“嗯……”像是不滿的抗議,又像是不由自主的回應。
男人動作一滯,呼吸明顯沉了下去。
扶著她肩頭的那隻手收得更緊,另隻手從臉頰移開,順勢向後,寬大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沒入她柔順的髮絲。與此同時,梁京茉感覺他的舌頭正掃過她的唇縫。
那勢必是個侵略性太強的吻,她連忙扭開頭,又被託著後腦帶回來。
男人試了幾次,似乎不得要領,轉而親了親她的唇角,輕輕含住柔軟的唇瓣又勾扯,直到她受不住,嘴唇微張。
他立時侵|入進來,吻的節奏陡然變了,變得很烈,撬開她的齒關,在她口腔內掃蕩,屬於他的氣息強勢又滾燙,鋪天蓋地灌進來,掠奪著她所有的氧氣。
梁京茉被親得有點受不了,感覺這已經超過了所能承受的極限,她頭腦發暈,試著笨拙地抵抗,卻無濟於事,男人似乎看出了她口是心非的不堅定,甚至熟練後,還有餘暇輕笑出了一聲氣音。
她又羞又惱,卻仍然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的氣息,一隻手抵在他的胸膛,下意識將他衣服扯亂成一團。
……
“哐當!”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巨響,兩個人同時僵住。
梁京茉意識還暈乎乎的,呼吸都沒喘勻,就被這動靜嚇得睜開了眼睛。
晏寒池還保持著扣著她後腦勺的姿勢,從她唇上離開,短暫後撤半步距離,手落下來,看過去。
黑白相間的邊牧坐在那裡,旁邊是個倒扣的不鏽鋼飯盆。
看見兩人看過來,它沒有絲毫打斷好事的心虛,反而理直氣壯,一張俊俏的狗臉寫滿怒氣。
飯呢!
我的飯呢?!
“……”
明知道烏龍是隻狗,可視線相對的一瞬,梁京茉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被人看見的莫大羞恥。
她只覺臉上有血往上湧,連忙轉回頭,輕聲說了句:“你回家以後好像沒餵過它。”
晏寒池喉結動了動,像是壓制下了甚麼,“嗯”了聲,嗓音還帶著未散的沙啞。
他這麼應著,卻沒立刻走過去,仍然站在原地。
距離太近了,兩個人身上青檸和羅勒葉的沐浴液香氣交錯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明明是因為用了一樣的沐浴用品,卻又曖|昧到像是在提醒,他們剛才進行了怎樣的一場交換。
梁京茉忍不住捂了下臉。
太燙了。
晏寒池注意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眼。小姑娘的眼角、鼻尖本來就哭紅了,這會兒嘴唇更甚,嫣紅泛著水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欺負她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沒散盡的暗色已經被壓了下去,聲音卻仍然啞得厲害,低聲問了句:“晚上住這兒?”
住?
梁京茉眼皮一跳,下意識說:“會不會太快了。”
“想甚麼呢,”小姑娘這反應沖淡了現下過分的旖|旎,晏寒池忍俊不禁,“我睡沙發。”
“……”
她本來就是說睡沙發。
睡沙發也太快了。
哪有剛交往就一起過夜的,雖然是各睡各的,總感覺不太好意思。
但是,外面還下著雨,如果她要回家,他肯定會送她。
而且上次住在這裡時,她一開始以為晏寒池要睡樓下,並沒甚麼意見,這次成了男女朋友反而計較起來,邏輯上也不太講得通。
好吧,梁京茉承認,她就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
新換的床單很巧,還是上次那套墨藍色的,關了燈,像是陷入了一片柔軟而深沉的海洋。
知道樓下有人,梁京茉剋制地在床上翻滾了一下。
像是要確定這不是夢境,她開始回味著剛才他表白時說的話,他們接的那個吻,想著想著,激動又害臊,最後忍不住把被子扯過頭頂偷笑。
這是2016年12月26日。
冬至已過,也還沒到跨年夜。
無論在日曆上,還是現實中,對這個地球上的大多數人而言,都是個普通的日子。
但卻是她美夢成真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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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廣告任務差不多收尾了,還剩幾個,我給你們說下。一個是防護劑的,跟往年一樣,越野組負責,我直接讓他們和趙工聯絡。
“另一個也是老熟人,領途輪胎。不過他們新接班人上位,思想比較新潮,野心也比較大。這回找了個流行樂隊合作,打算拍一支跑山廣告片。這個就讓拉力組來吧,山路過彎他們更擅長。”
周達說完,喝了口茶潤了潤嗓,目光掃視了一圈。
車隊內部開會沒那麼正式,尤其是拍廣告這種跟主業沒甚麼關係的事兒。
大會議室內,大家三三兩兩地坐著,幹甚麼的都有,甚至還有兩個車手攤開筆記本兒,腦袋湊一起在下五子棋。
周達習慣了,嘆了口氣:“行了,別的都散了吧,拉力組留一下。”
拉力組除去維修工,目前一共四個人,兩個車手都是衝著晏寒池的名號來的車隊,兩個領航員之中,李震曾經是晏寒池的搭檔,明年兩個人還要一塊兒上環塔。
這四個人坐在一塊,衛兵似的,而被他們圍在中間那個男人,只是靠在椅背,單手打著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無形之中就自帶一股首領氣場。
“有的人注意點啊!商量怎麼拍廣告呢!對著手機笑甚麼?聽見我說甚麼了嗎!”
周達佯作嚴肅,敲了下桌子,實際上按捺不t住好奇,立馬小碎步跑過去看。
認識多少年了,從沒見過晏寒池這號表情,眉毛挑著,唇角輕勾,眼角眉梢都寫著“老子談戀愛了但老子不說”,簡直可以用春心蕩漾來形容。
周達覺得他跟那個小姑娘應該是成了。
“聽見了,”沒等他脖子抻過來,晏寒池就撳滅了手機,隨手往桌上一扣,懶洋洋道,“有的人注意點兒,商量怎麼拍廣告呢,一門心思全在我手機上幹甚麼?”
“……”
這人簡直是倒打一耙的祖宗,周達瞪了瞪眼,只覺太陽xue突突地跳。
但想到王總的叮囑,周達深吸一口氣,職業操守還是戰勝了私人恩怨。
他把列印下來的指令碼放到桌上,清了清嗓子:“那這個廣告片要不就你來?咱們找個時間走一遍,過兩天把拍攝班底叫來,速戰速決。”
輪胎廠的廣告片,和個人商業代言不一樣,本質上是跟車隊的合作。
到時候鏡頭只會大量給輪胎,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現它在山道上的表現。
車隊就出幾個人配合一下,該開車開車,該溝通溝通就行。
但是,這回卻有點不一樣。
周達看完指令碼,又打了個電話,感覺這新接班人心眼子估計得有八百個。
對方自稱看《頭文字D》長大,中二之魂還沒滅,所以要求了幾個一般人無法保證百分百做到完美的鏡頭。
同時,他又說,這畢竟是給年輕人看的片子,希望車手長得帥點兒,符合廣告片主題那種鋒芒畢露、挑戰自我的基調。
周達當時就:“……”
周達想說給你精的,你直接報晏寒池名字得了唄。
他少說也當了二十年經理,也是個人精,怎麼會不明白——車隊跟輪胎廠的合同一年一簽,價格都是死的。
如果要求晏寒池出鏡,以他的身價,輪胎廠得額外出一大筆鉅款,所以才想出了這麼個拐彎抹角的主意。
王總的意思是,他跟輪胎廠的老董事長交情不錯,儘量給人家個面子,反正就一秒鏡頭。
周達覺得王總是慷他人之慨,站著說話不腰疼。
“車選好了,賓士AMG ONE,估計明天就能改出來,賊拉風,”周達說完,又拿筆在上面圈了兩句,“這一條你就看看,真到現場拍,你戴個全盔,不露臉他們也不敢說甚麼。”
晏寒池掃了眼,單手勾過筆轉了個圈,低笑了聲,不知怎麼的看起來有點混賬又迷人的勁兒:“露一個吧。”
小姑娘好像挺喜歡看他開跑車的。
作者有話說:烏龍:前一天晚上半夜抓我起來洗澡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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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國際婦女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