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向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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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京茉的視線落在那個“又”字上, 不自覺鼓了鼓腮幫子。
她今晚哪有躲著他。
不是挺正常地一塊兒吃完了晚飯嗎?
也就是,吃飯的時候沒怎麼說話,飯後藉口收拾東西要馬上回家, 又婉拒了他上樓幫忙而已。
看起來很像落荒而逃嗎?
好吧。
確實有一點。
梁京茉抿了抿唇,認命地嘆了口氣, 抓著手機翻了個身。
但這其實也不能怪她。
這就好比一個信徒,在臺下仰望了神像太久,早就習慣了藏好那份不能宣之於口的少女心事。
即便最近終於積攢出了點勇氣, 試圖向他靠近,可那也僅僅是起步階段。
她預想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誰料就在這天,神像突然活了, 不僅告訴她,你這麼多年偷偷在心裡許的願我都聽見了,還低頭問, 你打算甚麼時候來褻瀆我?
她會非常羞恥, 會不敢相信, 會想逃跑也很正常吧?
尤其是, 對方還是晏寒池這樣萬事遊刃有餘又強勢的男人。
梁京茉自認為不是個意志薄弱的人, 卻每每在面對他的時候, 三言兩語就招架不住。
她不知道這心理是否正常。
既渴望他的親近和喜歡, 又本能地害怕被全然掌控節奏。
手機不知甚麼時候黑了屏, 梁京茉輕吐了口氣,重新解鎖,打算無論如何,先混過這一關再說。
可視線觸及聊天頁面的那一秒,整個人卻愣了下。
Jasmine:「。」
……這是甚麼時候碰到了發出去的?
梁京茉一陣窒息,看時間是幾分鐘前, 早就來不及撤回。
而晏寒池的回覆也已經躺在左列。
River:「句號甚麼意思。」
River:「想讓我也睡不著?」
“……”
梁京茉盯著那兩行字,彷彿又看到他那雙銳利又狹長的桃花眼盯著自己,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這個男人和賽場上一個風格,進攻性實在太強了。
她咬著唇,雙手捧著手機,打字刪了又刪,最後洩了氣,發出去時的心態已經接近於求饒。
Jasmine:「你能不能讓我先適應一下。」
就像一個人長期在黑暗中行走,突然被強光照到,第一反應不會是歡呼,而是閉眼躲避一樣。
她也需要一點點時間適應一下這種美夢成真的感覺。
確定不會醒。
確定是真的。
梁京茉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Jasmine:「我沒想過你會喜歡我。」
等一下。
說甚麼喜歡啊?
他可沒這麼明說過,這豈不是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梁京茉窘迫了下,指尖長按訊息想撤回,大概是忙中出錯,第一下居然按到了“收藏”,連忙又要按第二下,卻已經晚了一步。
晏寒池給她發了條語音。
會是甚麼?
梁京茉輕輕屏住呼吸,做了下心理建設才點開。
安靜片刻,然後她聽見他輕笑著嘖了一聲。
那氣音很短,不是嫌她遲鈍,倒更像自我反思,帶著點散漫和認真。
“沒想過?”
“我以為我挺明顯的。”
/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按時響起,梁京茉睜開眼,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熬大夜過後那種頭暈心悸、想把手機關掉繼續和床難捨難分的念頭。
反而清醒得有點過分。
她翻過身,對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晚的對話一條一條在腦海裡不斷重現。
他問她是不是在想他。
他說,“想讓我也睡不著?”
還有最後那句,“我以為我挺明顯的。”
……
光是想想,臉頰的熱度就上來了,梁京茉拉高被子,把半張臉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該怎麼形容此刻的感覺,像是過山車剛剛啟程,正在爬坡,一節一節,明知接下來是甚麼,還是會忍不住抓緊壓桿,連懸在半空的失重感也鮮明無比。
明明難捱,卻又祈禱著能慢一點落下去。
梁京茉翻了個身,腳在被窩裡踢了兩下,像是要把這種感覺發洩掉。
等緩解了點,才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臺前,鏡子裡的人長髮凌亂,雙眸明亮,像是興奮了一晚上,面色倒是不憔悴,只不過眼下浮著點青黑。
不算明顯,但想到要去賽車場,梁京茉還是上了薄薄一層遮瑕,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那點吹毛求疵的心態上來了,又小小地修了下眉毛。
因為今天沒怎麼賴床,梁京茉收拾停當,反而比平時還早。
剛搬過來,還不知道附近有甚麼早餐店,她泡了杯麥片,微波爐叮了一塊速食披薩,很快就吃完。
到樓下時一抬眼,就看到單元樓門外停著一輛銀灰色陸巡。
這車在京北雖然小眾,但也並不是獨一輛,讓梁京茉一眼就判定這是誰的車的,還是靠在主駕駛車門旁的那個男人。
上午的陽光越過車頂,投下一片淺淡的白。他就站在那片日光下,身形醒目,挺拔如松,立領款式的純黑色大衣裁剪凌厲,只扣住腰部一顆釦子,越發襯得寬肩窄腰。
他靠著車,隨意抱著雙臂,重心偏在一側,大衣下襬剛到小腿,遮蓋不住那驚人的腿長,包裹在黑色褲子裡的腿部線條挺括而流暢。
這一幕簡直像是個教科書級別的韓劇鏡頭。
心跳快得重新整理了記錄,梁京茉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反向適應,越來越沒出息。
走到他面前,幾乎連對視都不好意思,乾巴巴說了句“早”之後,下意識問:“你怎麼過來了。”
無論是錄節目,還是車隊上班,都不需要他這麼早到的。
晏寒池從車上起來,說得很像那麼一回事兒:“晨練,剛好路過。”
“……”
且不說他現在這模樣看起來就半點不像個晨練的人,從懸鈴西巷到這兒開車也要二十幾分鍾。
怎麼路過的。
兜一個大圈子的那種“路過”嗎?
梁京茉忍住上彎的唇角,低低“哦”了一聲,心裡漾開一股甜。
她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往旁邊看了下,忽然注意到陸巡的車身在陽光下粼粼發亮:“你洗車了?”
“看出來了?”晏寒池示意她跟過來,繞到另一側開啟副駕車門,一隻胳膊隨意搭在上面,手掌護著車頂,像是隨口一提,“昨天半夜睡不著,又閒著沒事,乾脆起床洗了個車。”
“……”
他居然真的失眠了嗎?
梁京茉彎腰坐進副駕,動作一頓,忽然湧上一股負罪感,下意識抬頭。
她想說,其實我也不是要適應多久。
就是喜歡你太多年了,這會兒的感覺像中彩票一樣,腳下還輕飄飄的,感覺踩不到地呢。
就給幾天時間緩緩也不行嗎。
要不一咬牙,乾脆現在就表個白算了?
他晚上應該就能睡著了吧。
……可這也太倉促了。
看著小姑娘張了張口,想說甚麼又咽回去的糾結表情,晏寒池忍俊不禁,低了下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真信了?早上出門,在加油站自動洗車機那走了一圈。”
“……”t
又耍她。
梁京茉不想說話了。
說起來,她也是,明知道這男人性格就這樣,還一點記性都不長。
副駕車門“砰”一聲在眼前合上,帶起陣小小的風,梁京茉抬手恢復了下劉海。
男人很快繞過車頭,坐上主駕,看見她一副上當受騙的模樣,又笑出了聲。
“睡不著是真的,半夜洗車那叫擾民,”他靠在椅背,抬手掛擋,掃了眼後視鏡,告訴她,“我把烏龍給洗了。”
“……”
想到烏龍半夜睡得好好的,卻突然被抓起來洗澡,又想到男人躺在床上,單手枕著腦後,可能也會像她一樣望著那扇天窗。
梁京茉忍不住想笑。
她覺得自己怪可惡的,昨天晚上,一人一狗都因為她沒睡好覺,心頭居然還湧上些甜絲絲的感覺。
她看向晏寒池:“那你記得補個覺。”
男人掌著方向盤,“嗯”了聲,唇勾了勾:“晚上一塊兒吃飯?”
有他昨晚那句“我以為我挺明顯的”在前,倒回來再看一些行為,梁京茉發現,他確實是很主動,總是時不時就約她。
只不過,曾經以為自己處於暗戀的低位,對於他的邀請,她從不敢想太多。
怕是自作多情。
怕是一場夢。
剛想習慣性地答應,話到嘴邊,梁京茉想起甚麼,連忙翻了下手機,看見日期時,有點懊惱地咬唇:“我今天晚上和同學有約。”
前方正是紅燈,男人放慢了車速,讓它自己慢慢溜過去,側頭看她,挑了挑眉,彷彿無聲在問——
真的?
當然了。
她只是想適應一下這種感覺,又不是想遠離他,幹嘛要撒謊。
梁京茉小小地腹誹了下,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前腳剛顯得有點逃避,後腳又拒絕和他吃飯,同學有約甚麼的聽起來確實像是個藉口。
她低頭去翻聊天記錄,邊找邊說:“前幾天就約好了,就你見過的那幾個大學同學。”
紅燈很短,很快開始倒數讀秒,前方有車亮起尾燈,晏寒池手重新搭上方向盤,看見她的動作,低笑了聲。
“逗你的。地址給我,結束了來接你。”
作者有話說:半夜被抓起來洗澡的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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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不會適應太久滴,滿打滿算都沒過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