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今安站在鏡頭前，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鼻音但努力穩住。
“我想感謝祝椿姐。”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如果沒有她，我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這句話太重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開。
【心疼今安寶貝，我們之前誤會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之前罵你的那些話我全都收回！】
【是我眼瞎，居然覺得姜飄飄是好人！】
【今安別哭了嗚嗚嗚我替全網給你道歉】
滿屏的道歉和心疼把其他內容全部淹沒，連刷禮物的都停了手。
姜今安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退後兩步，低頭用力擦了一把眼睛，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我說完了。謝謝大家。”
祝椿站在畫面最邊上的角落，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表情寫滿了“別看我”“不要cue我”“跟我沒關係”。
但彈幕壓根不給她低調的機會。
【椿神yyds！！！】
【以後誰再說祝椿是騙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全網欠椿姐一個道歉！】
【下跪認錯.jpg】
【當初跟風黑她的那些號呢？出來走兩步啊？】
【建議無相居士也出來走兩步，順便把臉帶上。】
祝椿掏出手機瞄了一眼彈幕。
她面無表情地把手機螢幕按滅，塞回口袋，走到王胖子面前。
“感言完了沒有？”
王胖子正抱著平板看實時資料，笑得滿臉褶子，聞言一愣。
“啊？哦，差不多了吧……”
“那該說正事了。”
祝椿的視線轉向走廊盡頭。
那個方向通往地下室。
“今晚，四號門，我去開。”
這句話不長，但落在直播間裡的效果不亞於一顆炸彈。
所有看過前幾期的觀眾都知道四號門意味著甚麼。
那扇被封禁了的鐵門背後，關著一個自稱等了兩百年的存在。
祝椿曾隔著門與它對話，承諾過會來。
彈幕瘋了。
熱搜也瘋了。
【來了來了，大結局來了！】
【我特麼連夜把前面幾期全補完了就為了等這一刻。】
【四號門到底關了個甚麼東西啊，想想就頭皮發麻。】
【椿神真要單刷boss？這不是遊戲啊姐！】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成了狂喜。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劉明說。
“機位！地下室的機位給我全部就位！”
劉明拔腿就跑。
大廳另一側，無相居士坐在沙發角落裡，端著茶杯的手沒動。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四號門提前開啟。
這意味著他和師傅精心謀劃的收割計劃還沒就緒，就要面對最終局面。
如果讓祝椿先一步進去處理了門裡的東西，他們這些天的佈局就全白費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去趟衛生間。”
沒人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祝椿身上。
無相居士拐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反手把門鎖上。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出一條加密資訊發了出去。
“她今晚動手。速來。”
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他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把聊天記錄刪了個乾淨，又衝了一次馬桶製造聲響。
推門出來時，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眼底的焦躁怎麼都藏不住。
雜物間裡，姜今安追著祝椿問了第三遍。
“祝姐，我能幫你做甚麼？”
祝椿正蹲在地上檢查揹包裡的法器，頭也沒抬。
“你幫我做的最大的事就是活著。”
姜今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留在雜物間，硃砂圈不要出去。”
祝椿把最後一張雷火符疊好放進衣兜，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今晚不管聽到甚麼聲音，不許出來。”
“……好。”
姜今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叫了一聲：“祝姐。”
“嗯？”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祝椿回頭看了她一眼，難得露出一個正常點的表情。
“放心，我還等著收剩下那筆錢呢。死了誰給我打款？”
姜今安被她逗得鼻子一酸，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晚上九點整。
祝椿隻身走向地下室入口。
她換了一件深色外套，揹包背在身後，右手抓著一把銅錢，步伐不快不慢。
攝像團隊已經在入口處架好了三個機位，燈光打得通亮。
直播間線上人數在她出現的瞬間突破了八百萬，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
她在走廊拐角處停了下來。
因為有人擋在前面。
樓段灼靠在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臉色格外白。
祝椿看了他一眼。
“你跟著幹嘛？”
“看看。”
樓段灼的回答簡短到近乎敷衍。
“你一個普通人，看熱鬧不怕死？”
樓段灼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稱不上是笑。
“不怕。”
祝椿打量了他兩秒。
這人的氣場乾淨得過分，甚麼痕跡都不留。
這種程度的乾淨本身就不正常。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進了地下室之後，不管發生甚麼，你站在我身後五米開外，不要靠近。”
祝椿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語氣平淡。
“如果情況失控，你自己跑。”
“好。”
樓段灼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他走在祝椿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她後腦勺上，沒有移開。
當初，她把平安扣塞進他手心，讓他別怕，然後消失再也沒有回來。
他找了她十幾年。
這一次，不管地下室裡有甚麼東西在等著，他都不打算讓她再從自己的世界消失第二次。
至於祝椿說的，他聽了，也答應了。
但這不代表他會照做。
他垂下眼簾，把那點不以為然的情緒壓到了祝椿看不見的地方。
他已經讓她消失過一次了。
不會再有第二次。
地下室入口處，三臺攝像機的紅燈同時亮起。
直播間線上人數：一千萬。
還在漲。
全網熱搜前五條中有三條跟今晚有關。
#祝椿開四號門#
#紅月山莊最終夜直播#
#四號門裡到底是甚麼#
監控室裡，王胖子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激動得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