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飄飄偷了兩年的命被還回來了!】
【前面罵姜今安的人你們道歉了嗎。】
【我剛才截圖了姜飄飄那個臉,她老了十歲不止!】
姜今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感受到那股久違的充盈,從四肢百骸往回湧,像是甚麼東西重新塞回了一個空了太久的容器。
她抬頭看著祝椿,嘴唇動了幾次,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眼淚先落下來了。
就兩個字。
“謝謝。”
聲音啞得不像話。
祝椿拍了拍手上的硃砂灰,語氣尋常:“不用謝,記你賬上。”
她轉過頭,看向癱在沙發裡的姜飄飄。
姜飄飄此刻的狀態,用狼狽來形容都算客氣。
她靠在沙發背上,臉色灰白,眼底的精氣幾乎肉眼可見地往下墜,保養了多年的面板在幾分鐘內肉眼可見地失去光澤,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跡。
祝椿聲音平淡。
“至於你,等著吧,警察會來找你談。”
姜飄飄抬起眼皮,想說甚麼,嘴唇動了動,最後甚麼都沒出來。
監控室那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姜飄飄的經紀團隊在直播開始沒多久就瘋狂往節目組打電話,要求立刻停播,刪片段,走法律程式。
三條並行,聲勢浩大。
王胖子接了第一個電話,聽完對方措辭激烈的要求,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回頭看了眼實時資料螢幕,然後把電話掛了。
第二個電話打來,他直接按了免打擾。
這場直播的實時熱度,已經越過了他從業二十年見過的任何一個綜藝紀錄。
這種時候讓他喊停?他腦子又沒壞掉。
詞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
#姜飄飄偷天換命害人登頂全網熱搜第一。
二十分鐘不到,相關話題閱讀量破了一億。
娛樂圈、玄學圈、營銷號、媒體,四條線同步引爆,互相轉發,互相推波助瀾。
評論區也是清一色的憤怒。
【她自己也說了是有高人指點,這背後還有人呢!】
【快去翻她過去兩年的動態,每條都在曬好運,現在再看……】
【已經有人掛出來了,姜今安同期是甚麼狀態,大家自己看。】
網友們開始翻姜飄飄過去兩年的賬。
她的博主主頁每一條動態都被截圖扒出來重新審視。
去年冬天那條“今天又撿了個大漏,感覺運氣好到爆”的分享,底下評論清一色的“偷來的!”“還好意思曬!”。
前年某次綜藝錄製後發的“精力充沛,狀態絕佳”,被人截圖和同期姜今安憔悴的採訪照片拼在一起,並排對比,罵聲蓋過了當天所有其他熱搜。
大廳裡,無相居士靠在椅背上,神情有點複雜。
他本來是來看祝椿出醜的,結果看了這半天,就看著祝椿一個接一個地把人拎出來按在地上。
白子為、姜飄飄,挨個解決,乾淨利落,完全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姜飄飄的隨行經紀人正低頭瘋狂發資訊,臉色比鍋底還黑。
無相居士默默把目光收回來,總覺得有點脊背發涼,也說不清是為甚麼。
樓段灼坐在角落裡,沒有離開。
他的視線一直跟著螢幕上祝椿的位置。
祝椿收回銅錢,站在原地,表情淡淡的,像剛才那些事跟她沒甚麼關係一樣。
但他盯著那雙眼睛,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後面轉,不往外漏。
他想起剛才那枚蠱紋飄散的瞬間。
祝椿眼神頓了一下,極短,短到攝像機完全沒有捕捉到,但他看見了。
他收回視線,低頭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桌上,沒有說話。
姜今安蹲下來,開始把地上的翡翠碎粉往一邊掃。
也沒有人讓她幹這個,她就是需要做點甚麼,讓手有地方放。
彈幕卻滿是心疼。
【都怪姜飄飄那個小偷!姜今安本來是衣食無憂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啊!】
祝椿在旁邊站著,俯視了她一眼。
“別碰,有殘餘的邪氣。”
姜今安手立刻停了。
“那……怎麼處理?”
“我來。”
祝椿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蹲下,把符紙覆在碎粉上,輕輕按了按。
符紙燃起來,連煙都沒有,只有碎粉安安靜靜地消散乾淨,地板上甚麼都不剩。
三秒搞定。
姜今安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椿姐,你……這個也會?”
“廢話。”
祝椿站起來,拍了拍手,掃了眼直播鏡頭,又看了眼癱在沙發上的姜飄飄,平靜地開口。
“這件事到這裡,姜飄飄的問題有警方跟進,後續不在我管轄範圍內。”她頓了頓。
“翡翠吊墜裡的術法來歷,我查清楚之後會另行公佈。”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另行公佈?還有後續?!】
【祝椿求求你現在就說!!】
【幕後是誰!!】
【她說查清楚之後,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有懷疑物件了!?】
王胖子在監控室裡對著螢幕資料樂得合不攏嘴,扭頭跟旁邊的劉明說。
“你去跟祝椿說,今晚的收尾環節她想怎麼來就怎麼來,節目組全力配合,要甚麼給甚麼。”
劉明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大廳裡,金閃閃悄悄湊到姜今安旁邊,把手搭在她肩上,聲音壓得很低。
“還好嗎?”
姜今安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眶還是紅的。
金閃閃把她往自己邊上帶了帶,也沒有多說,就這麼陪著站著。
祝椿掃了這邊一眼,沒有過去,轉身走向窗邊,站在光裡,低頭在手機螢幕上劃了兩下。
那枚蠱紋的樣式,她已經默記在心裡了。
同一人手筆。
樓段灼身上的,孫家村的,紅月山莊的,還有姜今安這件事的幕後。四條線,同一個源頭。
這個人的佈局分散在不同地方,每一處單獨看都像是單獨的事件,但把所有的蠱紋和手法擺在一起,脈絡清晰得很。
祝椿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外看了眼窗外的山線。
天色將暗。
今晚還有地下室四號門的事要收尾。
她在心裡默默排了排順序,覺得今晚的事情實在有點多,然後非常務實地想。
酬勞得多要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