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冷笑了一聲。
“受害者。”
“行,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祝椿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走到姜飄飄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你剛才說這吊墜是你媽給你的?”
姜飄飄下意識點頭。
“那我昨天問你這吊墜戴了多久,你說的是甚麼來著?”
姜飄飄瞳孔一縮。
祝椿回頭看向鏡頭。
“導演,麻煩把昨天下午的錄影調出來。”
監控室裡王胖子反應極快,對著對講機喊。
“調!馬上調!”
不到十秒,大廳裡的電視螢幕上就出現了昨天的畫面。
畫面裡的姜飄飄站在雜物間門口,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這個吊墜啊,從小就戴著,都二十年了。”
二十多年。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姜今安身上。
姜今安今年二十四歲。
“十幾二十年前你就開始戴了。”
祝椿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楚。
“巧了,姜今安三歲那年被送進孤兒院。時間剛好對上。”
“你說你不知道里面有甚麼,那為甚麼二十多年從來不離身?洗澡不離,睡覺不離,錄節目還不離。普通翡翠,你至於這麼緊張?”
姜飄飄的嘴唇在發抖,她張了幾次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姜今安站在旁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真到這一刻心還是在痛。
為甚麼自己從小體弱多病,為甚麼別人輕輕鬆鬆就能做到的事她總是力不從心。
不是因為她命不好,是有人一直在偷她的命。
偷了整整二十多年。
直播間的彈幕方向已經徹底反轉。
【姜飄飄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噁心,用邪術偷別人的命還裝好姐姐?】
【我要吐了,之前被她人設騙得好慘。】
【姜今安對不起!!!我之前罵你了!!!】
金閃閃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嘴巴張了又合。
她偷偷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樓段灼。
樓段灼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安靜地坐在最遠的沙發上。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祝椿。
那個目光裡有很多東西,但金閃閃一樣都讀不懂。
姜飄飄後退到牆邊。
她知道,全完了。
她的手伸進衣兜,指尖觸到了一張冰冷的紙。
那是神秘人給她的保命印信。
她的手指收緊,又鬆開。
祝椿掃了她一眼。
“我勸你別動。”
祝椿的聲音很淡,但姜飄飄的手就那麼僵在了衣兜裡。
“你兜裡那東西,我也能破。”
姜飄飄的手慢慢抽了出來,空空的。
她的腿一軟,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我還沒說完。”
祝椿低頭看著癱坐在地的姜飄飄,直播鏡頭把她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偷天換命只是開胃菜。你背後給你吊墜的那個人,才是我真正想聊的。”
“你血口噴人!”
姜飄飄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指著祝椿的鼻子大吼大叫。
她原本精緻的妝容因為極度的驚恐已經有些脫妝,頭髮也散亂下來。
“哪有甚麼背後的人!這就是一塊普通翡翠!你在上面做了手腳對不對?”
姜飄飄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旁邊的姜今安。
“你和姜今安串通好了故意針對我!你們就是想毀了我!”
她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豪門千金的優雅,完全是個罵街的潑婦。
完美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兩極分化到了極致。
【飄飄說得對!肯定是這個神棍搞的鬼,特效吧?】
【我也覺得太玄乎了,一塊破石頭怎麼可能冒紅煙?】
【前面的腦殘粉還沒醒呢?剛才那紅霧可是當著鏡頭的面飄出來的!】
【就是啊,姜飄飄這反應明顯就是心虛急眼了。】
絕大多數觀眾已經被剛才翡翠滲出紅霧的畫面說服,輿論風向劇烈轉向。
祝椿面對姜飄飄的歇斯底里,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隨身的帆布包裡,摸索了兩下。
兩枚色澤更加古樸的銅錢出現在她的掌心。
“既然你不承認,那就用最簡單的方法證明。”
祝椿把其中一枚銅錢遞到姜今安面前。
“拿著,攥緊。”
姜今安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接過那枚銅錢,用力握在手心裡。
銅錢剛一入手,姜今安就感覺掌心傳來一陣柔和的溫熱。
那種感覺很舒服,連帶著她原本狂跳的心臟都安穩了不少。
祝椿轉過頭,捏著另一枚銅錢遞向姜飄飄。
“該你了。”
姜飄飄死死盯著那枚銅錢,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拼命搖頭。
“我不拿!誰知道你這破銅錢上有沒有毒!”
祝椿嗤笑一聲,拿著銅錢的手往前送了送。
“怎麼?不敢拿?”
直播間裡的彈幕看到這一幕,刷屏速度更是快得讓人眼暈。
【拿啊!不敢拿就是心虛!】
【飄飄你倒是證明自己清白啊,拿個銅錢怕甚麼?】
【完了完了,這反應絕對是心裡有鬼,脫粉了拜拜。】
監控室裡的王胖子看著破三千萬的線上人數,激動得直拍大腿。
“快快快!一號機位推近景,死死咬住姜飄飄的臉!這都是錢啊!”
大廳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樓段灼雙臂環抱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無相居士則是躲在角落裡,額頭上直冒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全網幾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在現場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中。
姜飄飄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她如果今天不接這枚銅錢,不用祝椿再說甚麼,她就徹底完了。
姜飄飄閉著眼睛,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抓過了那枚銅錢。
“拿就拿!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她死死攥住拳頭,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祝椿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三十秒。一人握一枚,攥緊。三十秒後鬆手。”
“我今天就讓大家看看,銅錢到底會不會說謊。”
大廳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
姜飄飄只覺得手心裡的銅錢越來越燙,燙得她幾乎要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