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胸口的翡翠吊墜，手指剛觸到玉面就被燙得縮了回去。
一瞬間紅光驟然熄滅，房間恢復了黑暗。
姜飄飄大口喘著氣，右手哆嗦著捏住吊墜檢視。
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吊墜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這東西跟了她二十年，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
裂紋意味著甚麼，她比誰都清楚。
有人切斷了她與姜今安之間的連線。
“不可能。”
她的嘴唇在抖，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給她做術的那位說過，這條線藏在命格根源之中，除非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親自出手，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祝椿？
一定是祝椿。
姜飄飄撲到床頭櫃翻出手機，手指顫了三次才解開螢幕鎖。
她撥出那個號碼，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嘟嘟聲。
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姜飄飄握著手機坐在床沿，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裡。
二十年。
她花了二十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姜家的資源、人脈、財富，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拿到手。
現在告訴她，這條線斷了？
姜飄飄閉上眼，手機在掌心被攥得咯吱響。
她不會讓任何人拿走屬於她的東西。
……
雜物間裡。
祝椿幫姜今安理好衣領，確認三張符紙位置穩定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椿姐，謝謝你。”
姜今安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之前穩了很多。
“別急著謝。”
“線雖然斷了，但你之前被抽走的元氣不會自己回來。你現在的身體底子很差，後續還得調養。”
“那她會知道嗎？”
“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了。”
姜今安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腕上的銅錢。
“今天有些事我必須做，你可能會看到一些讓你不好受的東西。”
姜今安抬頭看她。
“但你得撐住。”
姜今安沉默了幾秒，用力點了下頭。
“我撐得住。”
祝椿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甚麼。
祝椿把法器收好，站起來，抻了個懶腰。
“走吧，吃早飯去。”
“啊？”姜今安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今天要……”
“再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
祝椿拉開雜物間的門，走廊裡的晨光照進來，空氣還算清爽。
“而且我估計姜飄飄一會兒也得出來，看她甚麼表情，值回票價。”
姜今安被這話逗得嘴角動了一下，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雜物間。
經過姜飄飄房間門口時，祝椿步子沒停，但餘光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
極淡的血腥氣。
祝椿收回視線，甚麼也沒說，徑直往餐廳走去。
……
早餐桌上氣氛微妙。
姜飄飄遲了十分鐘才出現，臉上的妝比平時厚了一層。
嘴角掛著得體的笑，但眼底發青，壓都壓不住。
和在場的人打了個招呼就坐了下來。
祝椿夾了一筷子菜，嚼得不緊不慢。
姜今安攥著筷子，沒敢抬頭。
祝椿注意到姜飄飄握粥碗的那隻手指尖微微泛紅，像是被甚麼東西燙過。
翡翠吊墜仍然掛在脖子上，但位置比之前低了一點點，貼肉那面朝外翻著，似乎不敢再緊貼面板。
有意思。
祝椿沒說話，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筷推到一邊。
上午九點，直播準時開啟。
王胖子在監控室盯著各路機位畫面，正準備把自由探索的流程推下去，對講機裡突然傳來祝椿的聲音。
“王導，麻煩把所有嘉賓叫到大廳來。”
王胖子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
他愣了兩秒，盯著螢幕裡祝椿那張平靜到不像話的臉，後背一陣發涼。
上次祝椿用這個語氣說話的時候，白子為被銬上了手銬。
“全部機位調大廳！”王胖子一拍桌子，“快，動作快！”
劉明一臉茫然：“王導，流程不是……”
“流程個屁！祝椿要搞事你攔得住嗎？”
王胖子拎著對講機往外衝，一邊跑一邊通知各組嘉賓集合。
心臟狂跳，手心冒汗，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又要出大活了。
五分鐘後，所有人齊聚大廳。
姜飄飄坐在沙發左側，雙腿交疊，面帶微笑，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指節繃得發白。
無相居士靠在窗邊，雙手攏在袖中，一副高人深沉的模樣，但眼珠子一直在轉。
金閃閃縮在角落的單人椅上，恨不得把自己摺疊起來塞進坐墊縫裡，渾身上下都在散發“別看我，跟我沒關係”的氣息。
樓段灼坐在最遠的位置，長腿疊著，一言不發地看著正中央。
姜今安站在祝椿身後半步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銅錢，微微發抖。
祝椿站在大廳正中，直播鏡頭對準她，背後的窗戶透進來半截陽光。
她環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目光最終停在姜飄飄身上。
“姜飄飄。”
姜飄飄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過來，表情溫和。
“你脖子上的翡翠吊墜，取下來給我看看。”
語氣不是請求，是命令。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成一鍋粥。
【來了來了來了！】
【就知道祝椿遲早要動手！】
【飄飄的吊墜有甚麼問題？前天不是說過了是家傳的嗎？】
【祝椿是不是有病啊？憑甚麼讓人家摘吊墜？】
【就是啊，不要欺負我們家飄飄好不好！】
【讓她看就看唄，又不會少塊肉。】
【我搬好板凳了，誰也別攔我。】
姜飄飄的笑容在臉上保持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放下茶杯，輕聲開口。
“椿姐，你如果喜歡翡翠，我可以另外送你一塊。這個是媽媽給的，有紀念意義，不太方便摘。”
語氣溫柔，眼神無辜，標準的委屈但不失體面。
彈幕再次爆炸。
【過分了啊！人家傳家的東西也要強摘？】
【這跟強搶有甚麼區別？】
【飄飄太可憐了，一直被針對。】
【祝椿是不是對飄飄有意見啊？每次都這樣。】
【這和舊社會那些強搶民女的惡霸有甚麼區別！】
【我們飄飄太可憐了，為甚麼要受這種委屈！】
【王導幹甚麼吃的？還不趕緊出來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