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村的抽魂大陣有蝕骨木。
紅星小區的銅鏡邪物,那個自稱有主人的東西也有這東西的氣息。
現在紅月山莊的地下室裡,又出現了同源的氣息。
三件事。
同一條線。
有人在佈局,而且布了不止一個。
祝椿沒碰門把手。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黃紙符,貼在門框上。
符紙吸住的瞬間,硃砂紋路亮了一下,隨即沉寂。
門雖然封住了,但也是暫時的。
姜今安整個人貼著對面的牆站著,眼珠子快從眼眶裡蹦出來。
“那……那裡面是甚麼?“
祝椿沒搭理她,轉頭看攝像師。
“你們踩點的時候,有沒有人下來過這一層後半段?“
攝像師想了想,撓了撓頭:
“道具組只檢查了前半段,後面燈壞了,領隊說後面沒布機關,不用管。”
“不用管。”
祝椿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不用管。
一棟出過命案的荒廢建築,地下室後半段沒人勘察過,節目組就敢把嘉賓往裡送。
這幫人膽子大得值得寫進遺書。
她冷笑了一下,沒評價,繼續走。
走廊到了盡頭。
三枚銅錢滾到牆根處,齊刷刷豎了起來。
立著,不倒,錢孔朝上。
攝像師扛著機器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變了調:
“這、這……”
極陰之地。
祝椿蹲下來看了幾秒,把銅錢撿起來收好。
差不多了。
兩個普通人帶在身邊,做甚麼都施展不開。
真要硬闖那道封死的門,後面的東西不是這個攝像師和姜今安能扛得住的。
她轉身往回走。
“走。上去。”
姜今安快步跟上來,猶豫了一下:
“那個標記……你說我身上的標記,怎麼辦?”
“今晚別回你自己房間。跟著我。”
姜今安使勁點頭,眼眶紅了一圈,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她憋回去了,吸了吸鼻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祝椿走在前面,沒回頭。
彈幕滾得飛快。
【這兩人甚麼關係?上一秒還在走鬼屋呢】
【姜今安這個綠茶不是人人喊打嗎?祝椿居然管她?】
【我不管,姜今安活該】
【地下室這條線是認真的嗎,我看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說實話姜今安這人我不喜歡,但她現在這樣還挺可憐】
【祝椿帶兩個拖油瓶闖鬼屋,就離譜】
……
頂樓,走廊盡頭。
無相居士收了最後一個身段,拂塵從左手換到右手,姿勢剛好卡在攝像機的黃金角度。
身後的煙霧機還在往外吐白煙,配合走廊裡忽明忽滅的燈光,畫面感確實拉滿了。
彈幕刷得整個螢幕都看不見人臉。
【居士太帥了!】
【專業驅邪就是不一樣,看看人家的氣場】
【對面那個網紅在地下室幹嘛呢?有訊息嗎】
【誰管她啊,看居士就行了】
無相居士對著鏡頭微微頷首,一派宗師氣度。
耳機裡傳來助手的聲音,壓得很低。
“居士。”
無相居士笑容沒動,嘴唇翕了一下:“講。”
“地下室那邊的攝像訊號,剛才全部中斷了。”
手上的拂塵停了半拍。
“不過之後很快就全部恢復了,但畫面裡出現了一段東西。”
“一個人形輪廓,不在任何一個機位的可視範圍內,像是從牆壁中間滲出來的。”
無相居士的手指在拂塵柄上搓了一下。
“那她?”
“沒事,出來了。帶著姜今安一起上來的。”
無相居士沒接話,很快他重新掛上笑,對身後的攝像師擺了擺手:
“走,下去看看其他嘉賓的進度。”
語氣鬆弛,步態從容。
但下樓梯的時候,他的左手一直在口袋裡捏著手機,拇指反覆摩挲著螢幕邊緣。
……
一樓走廊。
祝椿一手拎著帆布包,一手拿著手電筒,從側門出來。
姜今安跟在她後面,幾乎踩著她的腳後跟。
走廊的另一頭,腳步聲和說話聲同時傳過來。
無相居士帶著攝像團隊從樓梯口轉出來,拂塵端在身前。
兩撥人在走廊碰上。
無相居士的目光從祝椿身上掠過,落在姜今安額頭的硃砂和驚恐發白的臉色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轉向鏡頭,笑了。
“看來祝道友把自己的嘉賓嚇到了。”
他用拂塵往姜今安的方向虛虛一指,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驅邪這種事,還是需要專業的人來做。否則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嚇到身邊的人。”
他這邊的彈幕瞬間炸開。
【居士說得對啊!】
【假大師只會嚇人,有本事你倒是驅啊】
【姜今安那臉都白了,祝椿到底在地下室幹了甚麼】
【笑死,請大師結果被大師嚇出心理陰影】
跟在無相居士身後的白子為往前走了兩步,眼睛在姜今安身上轉了一圈。
“喲。”
他歪著腦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攝像師收音。
“不愧是假千金啊,這演技可以。”
他伸手指了指姜今安額頭上的硃砂,故意往後退了半步:
“是真嚇著了還是在配合演出啊?有這演技怎麼不去拍戲?”
姜今安的肩膀抖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的手還攥著祝椿的袖子,五根手指縮緊了一輪。
祝椿沒看白子為,也沒看無相居士。
她低頭把帆布包的拉鍊拉好,對姜今安說了句:
“跟緊我,別離開三步以外。”
然後抬頭,往走廊盡頭掃了一眼。
祝椿盯著那片暗處看了兩秒,轉過身來。
她看著無相居士。
“連陰陽都分不出來,還敢往頂樓跑。”
“頂樓的東西,被你驚動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截。
無相居士的嘴角往下壓了一瞬,很快又提上來。
鏡頭正對著他,收音話筒離他不到一米。
“祝道友說笑了。”
他笑著轉身,拂塵搭在肘彎上,帶著團隊往另一條走廊走。
步子沒亂,背影挺直,姿態全程沒掉。
攝像師把鏡頭從他的背影移到祝椿臉上,又移回去,來回了兩趟。
彈幕掐成兩半打。
【祝椿這嘴是開了光還是怎麼的,張口就罵人】
【???批發市場的羅盤是甚麼意思】
【居士用的是定製款好嗎,你們這些黑粉眼睛瞎了?】
【我怎麼覺得祝椿說的不像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