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吹風機的話,直接在背部用熱風吹效果是最好的。
秦夫人在店裡拿了一捆草木香,我抓了兩把點燃,在老太太背部來回燻了好一會。
我撐不住了,就換秦夫人來燻。
半個時辰後,老太太終是悠悠轉醒了。
我和秦夫人都長舒一口氣,將老太太衣物整理好,讓她靜靜躺著。
店鋪老闆端了杯茶過來,秦夫人喂老太太喝了。
老太太看著眼前陌生的幾人,不知發生了何事。
正好外面來人了。
是那個丫環帶著人過來了。
為首的是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身量很高,後面跟著的是醫生。
醫生見老太太醒了,過去檢查了一番,對中年男人說:“老夫人這是中風了,幸虧救得及時,後續再治療一段時間應當就無大礙了。”
中年男人回頭看著我們幾人:“幾位的大恩大德,李某一定重謝,不知府上何處?李某要登門拜謝。”
說完對著我們拱手一禮。
我看了秦夫人一眼,她會意,走上前去:“這位先生客氣了,我們只是略懂醫術,今日能在這園子裡碰到也是有緣,不必言謝。”
李先生見我們推辭,就拿出了一個雕刻精美的木牌交給秦夫人:“日後在這園子裡若是遇到難事,可憑這牌子到頂香樓找我。”
秦夫人道謝,伸手接過牌子。
我們起身告辭,慕夏此時剛好買東西回來,我拉了她的手一起走。
卻聽身後李先生驚訝的聲音傳來:“鳶兒······”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慕夏,我急忙將慕夏拉到身後護起來。
屋內的老太太聽到聲音,也掙扎著要起身,嘴裡喃喃著:“鳶兒,是鳶兒?”
秦夫人和我相視一眼,我握緊了慕夏的手,開口道:“李先生怕是認錯了人,舍妹由我一手帶大,從未和外人接觸過。”
李先生似是感覺到自己這樣看一個女孩子有些無禮了,急忙收斂神智,歉意地說:“抱歉,實在是這位小姐和我夫人年輕時長得太像了,一時有些失神,還望見諒。”
老太太已經被小丫鬟扶著,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一眼看到我身後的慕夏,喊了一聲“鳶兒,我的鳶兒。”又要暈厥過去,倒在李先生懷裡。
我急忙上前一步,掐了她人中,沒一會就緩了過來。
我輕聲說:“老夫人,有話慢慢說,您這身子以後可經不起折騰了,遇事不能太激動,要緩著點來。”
她不說話,卻抓住了慕夏的手不鬆開。
我見此情景,料想這事有內情,將目光轉向李先生。
他有些歉意的說道:“兩位夫人實在對不住,家母是思念孫女成疾,這位小姐和亡妻長得實在太像了,我們才認錯了人。”
我看著老太太和慕夏握在一起的手,慕夏一臉的為難,又無可奈何。
我再次開口:“也許不是認錯人呢?”
李先生的臉上重新顯露出希望來,慕夏看我的眼裡滿是驚訝。
······
頂香樓內。
老太太躺在榻上,依舊握著慕夏的手。
“李先生可以講講為何將我妹妹認成是李小姐嗎?”
從他叫慕夏那刻起,我就感覺事情可能和慕夏的身世有關,但我得先聽聽他怎麼說。
李先生一臉肅穆地回憶起來:“當年我夫人鳶兒生下一女,正值初夏。女兒滿月那天,母親陪著她外出,豈料遇到劫匪,他們不僅搶走了財物,還把我的女兒也帶走了。
鳶兒受不住打擊,不到一年人就瘋了,又過了兩年失足落水故去了。我母親與鳶兒情同母女,鳶兒一走她也生了一場病。
我們多方打聽也沒找到女兒的下落,她當時剛滿月,落到劫匪手裡肯定是被轉賣了,於是我便帶著母親四處經商找尋孩子的下落。
十幾年過去了,沒有一點孩子的音訊,直到今天見到這位小姐······”
李先生講完,聲音竟有些哽咽。
我聽完覺得哪裡不對,又問道:“李先生祖籍哪裡?”
“江南”
我是在靈覺寺門口撿到的慕夏,這裡和江南相隔甚遠,地點對不上,也許中間有甚麼變故。
“我也很希望舍妹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可僅憑您的一個故事,還不能證明甚麼。”
這時老太太虛弱地說了一句:“胎記······”
慕夏將耳朵靠近老太太,聽清老太太說的內容後,臉突然紅了起來。
我立刻意識到老太太說的是慕夏屁股上有一大塊紅色的胎記。
這事只有我和寺院的主持,以及慕夏本人知道。
慕夏十有八九就是這家被搶走的孩子。
我心裡一下五味雜陳起來,凌顏養大的孩子,如今有血脈至親的家人了。
我有種閨女大了要嫁到別人家的感覺。
凌顏在天上若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開心吧。
我看著慕夏,語氣沉定:“慕夏,跪下磕頭,這是你的祖母和父親。”
慕夏先是一愣,躊躇半晌才緩緩跪下:“慕夏給祖母,父親請安。”
老太太閉著的眼睛裡流出一行淚來。
李先生疾步向前,扶起慕夏,左看看右看看,一雙眼睛通紅:“這一定是我的女兒,和她母親的耳朵形狀一模一樣。”
他一把摟過慕夏,緊緊抱在懷裡。
慕夏還沒有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家人,第一次被個男人這麼抱著,她一臉的抗拒,又不好直接推開這位剛認的父親。
一雙眼睛不斷向我發出求救訊號。
我心底不由好笑。
別人的認親現場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倒是像被強迫的一樣,不見半點喜色。
醫生過來給老太太輸液,父女倆才算分開。
慕夏著急麻慌的就又站到我身後了。
我訕訕笑道:“不好意思,她沒怎麼見過外人,可能還需要時間接受你們的存在。”
李先生:“明白明白,我們已經找到她了,有的是時間陪著她,讓她慢慢接受我們。”
我點點頭。
他卻毫無預兆地給我跪下了,我嚇了一跳,他的年齡可比我大,這是要折壽的。
“李先生你這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