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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戰後餘傷四人躺

2026-05-03 作者:凌兮弈然

血冥消散後的第三天,狼族營地裡瀰漫著藥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山坡上的黑血已經被清理乾淨,裂縫被填平,燒焦的草地重新冒出了嫩芽。但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裡,四個人並排躺著。

容淵躺在最左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肋骨斷了兩根,每呼吸一次眉頭就皺一下。但他從沒喊過疼,只是躺在那裡,金色的眼睛盯著帳篷頂,像在數上面的紋路。

赤炎躺在他旁邊,右手打著夾板,骨頭裂了,三個月不能飛。金瞳半閉著,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嚼著。

白宥躺在中間,臉色白得像紙,靈力透支過度,至少要養半年。他閉著眼,像睡著了。

臨淵躺在最右邊,手掌焦黑,金色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他陷入了真正的沉睡,像一千年之前那樣。但他的眉頭是舒展的,嘴角甚至微微彎著,像在做夢。

“該喝藥了。”姜念端著碗走到容淵床邊。他睜開眼,看著她,沒動。姜念在床邊坐下,把碗遞過去。他伸手接,肋骨斷了牽動胸口的肌肉。姜念把碗拿回來。“我餵你。”容淵愣了一下,沒拒絕。

姜念舀了一勺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容淵張嘴,喝了。苦的,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話。姜念又舀一勺,又吹,又送。一勺一勺,藥碗見底。容淵看著她,眼神深邃。“你自己喝了嗎?”姜念搖頭。“不餓。”容淵皺眉。“藥不是飯。”姜念笑了。“知道了,一會兒喝。”

她端著碗走到赤炎床邊。赤炎睜開眼,金瞳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我也要喂!”姜念看著他,把碗遞過去。“自己喝。你傷的是手,不是嘴。”赤炎撇嘴,用左手接過碗,一口氣灌下去,苦得臉皺成一團。“好苦!”姜念從懷裡掏出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赤炎嚼著,甜得眯起眼。“還是你好。”

姜念走到白宥床邊。他睜開眼,看著她,沒等她說就自己接過碗,慢慢喝了。靈力透支的人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他的手在抖,藥灑出來幾滴。姜念沒幫他,只是看著。白宥喝完,把碗遞還給她。“謝謝。”姜念搖頭。“不用謝。你救了我的命。”白宥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你也救了我的。”

姜念走到臨淵床邊。他閉著眼,呼吸微弱,嘴唇乾裂。她坐在床邊,用布條蘸了藥汁,輕輕抹在他嘴唇上。藥汁滲進去,他的眉頭舒展開了一點。姜念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布條上的藥汁用盡。她放下布條,看著臨淵的臉。金色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面板比之前更透明瞭,像一塊快要融化的冰。

“臨淵,你甚麼時候醒?”她輕聲問。

沒人回答。

姜念嘆了口氣,把碗收走。她走出帳篷,在營地中央的篝火邊坐下。天快黑了,月亮還沒出來,天邊有一抹橙紅色的晚霞。容晏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姜念,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姜念接過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蜂蜜。“謝謝。”容晏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你瘦了。”姜念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容晏點頭。“有。眼眶都凹進去了。”

姜念沒說話。她確實瘦了,三天沒睡好,每天照顧四個人,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但她不覺得累。他們為了她差點死掉,她照顧他們幾天算甚麼?

“容晏。”她開口,“你哥的傷,大夫怎麼說?”

容晏低下頭。“肋骨斷了,要躺一個月。不能動,不能用力,不能——”

“知道了。”姜念打斷他,“我會照顧他。”

容晏看著她,眼眶有點紅。“姜念,你甚麼時候能為自己活一次?”

姜念愣住了。為自己活?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穿越過來,先是解毒,再是變強,然後是血冥。她一直在為別人活,為母親活,為那四個人活。為自己活是甚麼樣子?她不知道。

“等他們都好了。”她說,“我再為自己活。”

容晏沒再說話。他站起來,走了。姜念坐在篝火邊,把粥喝完,洗了碗,走回帳篷。

容淵還沒睡,金色的眼睛盯著帳篷頂。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疼嗎?”容淵看著她。“不疼。”姜念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胸口的繃帶。容淵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躲。

“別騙我。”姜念說,“肋骨斷了,怎麼可能不疼。”

容淵沉默了一會兒。“疼。但能忍。”

姜念看著他,心裡酸酸的。這個人,從來不說疼,從來不喊累,從來不在她面前露出脆弱。但他會擋在她前面,會用手接刀刃,會用拳頭打碎血族的頭。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姜念。”容淵叫她。

她抬頭。

“別哭。”

姜念笑了。“沒哭。”她擦了擦眼角,“眼睛進沙子了。”

容淵沒拆穿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去睡吧。你三天沒閤眼了。”姜念搖頭。“不困。”容淵的手停在她頭頂,沒收回。“去睡。”他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姜念看著他,嘆了口氣。“好。我去睡。”

她站起來,走到赤炎床邊。他還沒睡,金瞳亮晶晶的,盯著她。“你也該睡了。”姜念說。赤炎撇嘴。“睡不著。手疼。”姜念看了看他的右手,夾板包得嚴嚴實實,藥味很濃。“要不要再喝一碗藥?”赤炎搖頭。“苦。不要。”姜念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赤炎嚼著,甜得眯起眼。“你也吃。”姜念搖頭。“沒了。”

赤炎看著她,金瞳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姜念,你對自己好一點。”姜念愣了一下。“甚麼?”“你對我們好,對容晏好,對容淵好,對白宥好,對臨淵好。但你對自己不好。”赤炎的聲音很低,“你甚麼時候能對自己好一點?”

姜念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白宥床邊。他閉著眼,像睡著了。但姜念知道他沒睡。“白宥。”她叫他。他睜開眼。“怎麼了?”“你的靈力,甚麼時候能恢復?”白宥沉默了一會兒。“半年。”姜念點頭。“半年後,我幫你修煉。”白宥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好。”

姜念走到臨淵床邊。他還在沉睡,呼吸微弱,手掌焦黑。她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冰涼,像冬天的石頭。

“臨淵,你甚麼時候醒?”她輕聲問。

沒人回答。

姜念趴在床邊,看著他。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睡著了。

夢裡,她又看見了始祖白澤。它的身影比上次更淡,幾乎透明,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它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間裡,看著她,眼神溫柔。

“我的後人,你做得很好。”它的聲音像風穿過千年的山谷,“但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姜念想問甚麼考驗,但話還沒出口,始祖白澤的身影就消散了。白色的空間碎裂,她猛地睜開眼。

枕邊,多了一片金色的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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