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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舅舅夜訪訴衷腸

2026-05-03 作者:凌兮弈然

獸皇的手停在姜念頭頂,掌心溫熱,帶著薄繭。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和母親的手不像。母親的手是軟的,溫熱的,像春天的風。獸皇的手是硬的,冰涼的,像冬天的石頭。但揉頭的動作是一樣的,輕的,慢的,怕弄疼她。

“舅舅,你怎麼知道的?”姜念問。

獸皇收回手。“狼族有皇城的眼線。容淵的人裡,有我的人。”

姜念愣了一下。容淵知道嗎?應該知道。狼族和皇城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了,容淵不會讓身份不明的人混進營地。他留著那個眼線,說明他默許。

“你受傷了。”獸皇低頭看著她的手,布條纏著十個手指,手腕上也纏了一圈。他的眉頭皺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

“皮外傷。”姜念把手背到身後,“不疼。”

獸皇沒拆穿她。他轉身往山坡上走,姜念跟在他後面。兩人在山坡上坐下,月光很亮,照在兩人身上。獸皇的金色長袍在月光下變成了銀白色,像披了一層霜。

“你母親收養我的時候,我才七歲。”獸皇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甚麼,“那時候獸世大戰剛結束,到處是廢墟,到處是屍體。我在廢墟里扒東西吃,翻到一塊發黴的餅,剛塞進嘴裡,就被幾個大孩子搶走了。他們打我,踢我,把我按在地上,把餅搶走。我趴在地上,渾身是傷,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姜念聽著,心揪緊了。

“然後你母親來了。”獸皇的嘴角彎起來,“她那時候才十五歲,一身白衣,白得發亮。她看見我趴在地上,走過來,蹲下來,問我‘疼不疼’。我說不疼。她笑了,說‘你和我一樣,嘴硬’。”

姜念也笑了。母親,原來從小就嘴硬。

“她把我帶回去,給我吃的,給我穿的,教我修煉。她從來沒把我當外人。”獸皇看著月亮,“她說,你是她弟弟。這輩子唯一的親人。”

姜念想起九尾婆婆說的話。母親收養獸皇的時候,自己還沒出生。她把獸皇當親弟弟,把血脈分給他,把修煉的法門教給他。她給了他一切,除了一個身份——獸皇不是白澤血脈,他只是個普通的獸人。

“你母親把血脈分給我,不是因為我求她。”獸皇的聲音低下去,“是她主動給的。她說,你太弱了,不給點血脈撐不住。那時候獸世大戰還沒開始,她的身體還很好。”他頓了頓,“她給完血脈,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後起來,像沒事人一樣。”

姜念眼眶發酸。母親,總是這樣。給了別人,自己扛著。

“後來獸世大戰爆發,白澤一族被圍攻。你母親把所有的血脈之力都傳給了你,然後引爆了自己的生命。”獸皇的聲音在發抖,“我趕到的時候,只剩一片廢墟。我以為你也死了。我在廢墟里找了你三天三夜,只找到你母親留下的傳承珠和一塊玉佩。”

姜念從懷裡掏出玉佩。“是這個嗎?”

獸皇接過玉佩,手指在顫抖。玉佩溫潤,刻著古老的圖騰,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看了很久,像在看一個故人。

“你母親貼身戴的。”他把玉佩還給姜念,“她走的時候,甚麼都沒帶,就帶了這塊玉佩。”

姜念把玉佩貼在心口。“舅舅,你恨她嗎?恨她把血脈分給你,讓你欠她一輩子?”

獸皇搖頭。“不恨。她給的時候,我問她‘為甚麼’。她說,‘因為你是我弟弟’。就這一句,夠我記一輩子。”

姜唸的眼淚掉下來。母親,她總是這樣。對人好,不求回報。對血冥也是——給他一千年時間,希望他想清楚。對獸皇也是——給血脈,不求回報。對所有人都是。

“孩子,”獸皇看著她,“你恨我嗎?恨我沒有早點找到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姜念搖頭。“不恨。你不欠我甚麼。”

獸皇沉默了很久。“你和你母親一樣,心軟。”

姜念沒說話。心軟?也許吧。但她不覺得心軟是壞事。心軟的人,才懂得珍惜。

天快亮了。月亮落了,太陽還沒升起來,天邊有一線白光,像一條細縫。獸皇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我得回去了。皇城不能沒人坐鎮。”他低頭看著姜念,“孩子,保護好自己。你母親在天上看著你。”

姜念站起來,點頭。“舅舅,你也保重。”

獸皇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黑七已經死了。”

姜念愣住。“死了?”

“我殺的。”獸皇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動我外甥女,不能活著。”

姜念說不出話。黑七,黑蛇族二族長,陰險狡詐,幾次三番想抓她。獸皇殺了他,像捏死一隻螞蟻。

獸皇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黑蛇族已經散了。沒有黑七,他們翻不起浪。”他頓了頓,“但血冥不一樣。他比你母親強。你母親封印他的時候,他還不是完全體。現在他吸收了千年的怨氣,比當年強了不止一倍。”

姜念心頭一沉。“他甚麼等級?”

“S 。和你母親當年一樣。”獸皇看著她,“你母親用了三天三夜,耗盡了大半血脈,才把他封印住。你現在A-,差了整整三個等級。三個月後,你怎麼打?”

姜念沉默。三個月後,她必須完全覺醒。血脈純度到100,實力到S。S對S ,差一個等級,但加上白澤血脈的剋制作用,能打。

“我會贏。”她說。

獸皇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和你母親一樣,不要命。”他轉身,大步走了。金色的長袍在晨光中飄動,像一面旗幟。

姜念站在山坡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天亮了,太陽從山脊後面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溫潤,溫熱,像母親的手。

她走回營地。容淵站在營地門口,手裡端著碗粥。他看見她,走過來,把粥遞給她。

“喝。”

姜念接過,喝了一口。粥是熱的,甜的。她抬頭看著容淵,他的手上還纏著布條,布條上滲出血跡。

“你的手。”她說。

“沒事。”容淵收回手,“過幾天就好了。”

姜念沒說話。她低頭喝粥,粥是甜的,但心裡是酸的。容淵站在她身邊,沒走。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說話。晨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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