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姜念盯著手裡那塊黑色鱗片,指尖微微發白。蛇形圖騰在鱗片表面蜿蜒,像是活的一樣。
【宿主,你的心率在上升。】系統小聲提醒。
姜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容淵走過來,拿過她手裡的鱗片看了一眼,眉頭皺起。“黑蛇族的印記。和上次在溪邊抓你的人是同一批。”
赤炎湊過來,金瞳裡滿是怒火。“我去追!他們跑不遠!”
白宥搖頭。“追不上。黑蛇族的地盤在萬蛇谷,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他們既然敢救人,就不怕我們追。”
赤炎瞪他:“那就不追了?讓她跑了?”
白宥沒理他,看向姜念。“你怎麼看?”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
“白宥說得對。”她開口,“他們敢救人,肯定準備好了退路。現在追過去,反而是陷阱。”
她抬頭,看向容淵。“姜玉被關在哪裡?”
“狐族祖祠後面的地牢。”容淵說,“三個族人看守,都是狐族的好手。”
姜念眯起眼。“三個好手,同時被放倒,現場只留下一塊鱗片。這說明甚麼?”
容淵接話:“說明來的人不止一個,而且實力很強。”
“不止一個。”姜念點頭,“而且他們能精準找到地牢的位置,知道看守的換班時間,知道姜玉關在哪個牢房——有人在內部接應。”
容晏愣住了。“你是說,狐族還有姜玉的人?”
姜念沒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宿主分析得對。】系統說,【姜玉在狐族經營了那麼多年,不可能只有那幾個小姐妹。肯定還有藏在暗處的人。】
赤炎急了:“那就更得追了!趁他們還沒跑遠——”
“追甚麼?”姜念打斷他,“追上去,正好中了他們的計。他們就是想引我們去黑蛇族的地盤。到時候,主場是他們的,吃虧的是我們。”
赤炎被噎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容淵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賞。“那你打算怎麼辦?”
姜念想了想。
“第一,查清楚誰在內部接應。這個人不除,以後還會有麻煩。”她看向容淵,“狼族的斥候能幫忙查嗎?”
容淵點頭。“可以。”
“第二,盯住黑蛇族的動向。他們救了姜玉,肯定有下一步動作。不是針對我,就是針對狐族。”她看向白宥,“蛟龍族在黑蛇族附近有眼線嗎?”
白宥點頭。“有。”
“第三,加強狐族的防禦。姜玉跑了,但她恨的是我。她肯定會回來報復。”她看向赤炎,“金雕族能幫忙在空中巡邏嗎?”
赤炎立刻挺起胸。“當然能!我親自去!”
姜念最後看向臨淵。
他靠在帳篷門框上,雙手抱胸,一直沒說話。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醒目。
“前輩,”姜念說,“黑暗森林那邊,能幫忙盯著嗎?黑蛇族如果要搞事,很可能從黑暗森林繞路。”
臨淵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會用資源。”
姜念笑了笑。“物盡其用。”
臨淵點頭。“可以。”
四人分工明確,各自領了任務。
容晏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那我呢?我幹甚麼?”
姜念看向他,眼神柔和了幾分。“你養傷。”
容晏急了:“我傷好了!真的好了!”他拍了拍胸口,疼得齜牙咧嘴。
姜念瞪他一眼。“好了也養著。等你徹底好了,有的事讓你做。”
容晏癟嘴,但沒再反駁。
事情安排完,四人各自散去。
容淵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點休息。”
姜念點頭。
赤炎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晚上餓了跟我說,我給你做宵夜。”
白宥甚麼都沒說,只是把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完。
臨淵最後一個走。他站在門口,回頭看她。“鱗片貼身帶著。它在你身邊,我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姜念摸了摸胸口的鱗片。“知道了。”
帳篷裡終於安靜下來。
姜念坐回床上,盯著那碗藥,半天沒動。
【宿主,】系統小聲說,【你真的變了很多。剛穿越的時候,你連姜玉都不敢正面剛。現在你已經能指揮四個大佬了。】
姜念嘆了口氣。“不是我變了,是形勢逼的。姜玉跑了,黑蛇族在盯著我,獸神祭快到了——我不站出來,誰站出來?”
她把藥喝完,苦得皺了皺眉。
【宿主說得對。】系統說,【但你也確實變強了。不只是身體,還有腦子。】
姜念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誇我?”
【當然!宿主現在可是健康值100的正常人了!屬性面板都變了!要不要看看?】
姜念想了想,點頭。
眼前彈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人物面板】
姓名:姜念
種族:狐族(白澤血脈·封印中)
等級:0階
血脈純度:35/100(封印鬆動中)
健康:100/100
體質:15/100
精神:18/100
力量:12/100
敏捷:20/100
魅力:70/100(解毒後顏值恢復中)
智力:15/100
幸運:8/10
天賦:白澤血脈(封印中)、夢境回溯(新增)
異能:無
實力評級:E(注:雖然還是很弱,但比F-強了不少)
綜合評價:正在恢復中的白澤血脈,潛力巨大,但目前仍需保護。
姜念盯著那個“E”級,嘴角抽了抽。
從F-到E,也算進步了。
【宿主別灰心!】系統趕緊說,【你的血脈純度在上升,等封印完全解開,屬性會暴漲的!】
姜念沒說話,把面板關掉。
她躺回床上,盯著帳篷頂。
腦子裡一直在轉姜玉的事。
她會被帶到哪兒?黑蛇族會怎麼用她?她會回來報復嗎?
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心上。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
還是睡不著。
她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片鱗片。
月光從門簾縫隙透進來,照在鱗片上,泛著幽冷的光。她用手指摩挲著鱗片表面的紋路,腦子裡閃過夢裡的畫面——廢墟,火光,小白狐,年輕的臨淵。
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能聞到那場大火的味道。
【宿主,你睡不著嗎?】
“嗯。”姜念把鱗片舉到眼前,“系統,你說那些記憶是真的嗎?”
【系統無法判斷。但從血脈波動的資料來看,很可能是真的。臨淵的鱗片激發了你的血脈,封印鬆動,被壓制的記憶開始恢復。】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其他記憶呢?救容晏的,被白宥標記的,喂赤炎的——是不是也會恢復?”
【有可能。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姜念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試圖放鬆。
就在這時,手裡的鱗片突然劇烈發燙。
姜念猛地睜眼。
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黑了。
再睜眼時,她已經不在帳篷裡了。
四周是大雪。
漫天飛雪,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她站在雪地裡,冷風颳在臉上,卻感覺不到冷。
她知道這是夢。
和上次一樣,臨淵帶她入夢。
但這次,夢裡沒有臨淵。
只有雪。
還有一隻小白狐。
很小,很瘦,白毛被雪打溼,瑟瑟發抖。它蹲在一塊岩石下面,縮成一團,用尾巴蓋住身體。
姜念認出它了。
是她自己。
十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