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原地,看著容淵從樹林裡走出來。
銀髮,冷臉,一身玄色勁裝,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目光掃過赤炎和白宥,最後落在姜念身上,薄唇微啟:
“跟我走。”
三個字,不容置疑。
姜念還沒反應過來,赤炎先炸了。
“憑甚麼跟你走?”他往前一步擋在姜念面前,“她是我先找到的,歸我。”
容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找到的?她是東西?”
赤炎噎住了。
白宥往前走了一步,和容淵對視。
“銀狼王。”他語氣平靜,“她身上有我的印記,按理說,該歸蛟龍族管。”
容淵這才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的印記?”他說,“她差點被你的印記害死,現在來說歸你管?”
白宥臉色微變。
姜念夾在三個男人中間,太陽穴突突直跳。
【宿主宿主!】系統在她腦子裡激動得語無倫次,【雄競修羅場!真正的雄競修羅場!容淵的霸道關心、赤炎的直球保護、白宥的彆扭擔憂,三人三種風格,甜度爆表啊啊啊!】
姜念:閉嘴。
她深吸一口氣,看看容淵,看看赤炎,又看看白宥。
三個男人,三種眼神。
容淵冷著臉,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你必須跟我走”的霸道。赤炎炸著毛,一副“誰敢跟我搶我就跟誰急”的護食樣。白宥表情最平靜,但眼底那絲擔憂藏都藏不住。
姜念忽然有點想笑。
她一個F-廢柴,何德何能讓這三個大佬爭來爭去?
“那個……”她弱弱舉手,“我能說句話嗎?”
三人同時看向她。
“我自己會解決。”她說,“不用你們管。”
容淵皺眉。
赤炎急了:“可是你——”
“沒有可是。”姜念打斷他,轉向容淵,“你讓我跟你走,去哪兒?幹甚麼?憑甚麼?”
容淵看著她,沉默片刻。
“狼族安全。”他說,“你待在這裡,活不過三天。”
姜念心頭一跳。
“甚麼意思?”
容淵沒回答,只是看向白宥。
白宥臉色微沉:“黑蛇族的人已經盯上她了。蛟龍族的對頭不止一家,她身上有我的印記,很快就會被更多人盯上。”
赤炎咬牙:“所以我帶她回金雕族,那裡最——”
“金雕族自顧不暇。”容淵打斷他,“你族裡的事,瞞得住別人,瞞不住我。”
赤炎臉色變了。
姜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所以她現在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宿主,容淵說得對。】系統小聲說,【你身上有白宥的印記,黑蛇族已經來了,其他族群很快也會得到訊息。留在這裡確實危險。】
姜念沉默。
她當然知道危險。
但她能去哪兒?
狼族?金雕族?蛟龍族?
去了就是寄人籬下,就是被他們“保護”,就是欠他們人情。
她不想欠任何人。
“我不走。”她開口,聲音平靜。
三人同時愣住。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她看著容淵,“你弟弟我救過,你送晶石的事我記著,但我不需要你保護。”
轉向赤炎:“你救我一次,我記著。但那三天是我自願的,你不欠我甚麼。”
最後看向白宥:“印記的事,我會想辦法。你退婚的事,我認了。咱倆扯平。”
說完,她轉身就走。
剛邁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
容淵。
他力氣大得嚇人,姜念根本掙不開。
“放手。”她回頭瞪他。
容淵沒放,只是盯著她,眼神複雜。
“你救過我弟弟。”他說,“狼族欠你一條命。”
“我說了不用——”
“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他打斷她,“是我想還。”
姜念愣住了。
容淵看著她,目光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她沒看清。
“跟我回狼族。”他說,“等你變強了,想去哪兒都行。”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這男人……是在跟她商量?
赤炎衝過來,一把拉開容淵的手。
“少來這套。”他擋在姜念面前,“她跟我走。金雕族雖然有事,護一個人還是護得住的。”
白宥也走過來。
“蛟龍族有結界。”他說,“最安全。”
容淵眯眼:“你確定她願意去蛟龍族?”
白宥沉默。
赤炎冷笑:“她當然不願意。退婚的事才幾天,你當她忘了?”
姜念被三人圍在中間,腦袋嗡嗡作響。
夠了。
“都給我讓開!”
她大吼一聲,三人同時愣住。
姜念深吸一口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我再說一遍。”她一字一頓,“我自己會解決,不用你們管。誰再攔我,我翻臉。”
容淵眉頭微皺。
赤炎張嘴想說甚麼,被姜念一眼瞪回去。
白宥沒動,但眼神暗了暗。
姜念轉身就走。
這次沒人攔她。
她快步往前走,心跳快得不像話。手心全是汗,腿也有點軟——剛才那聲吼,用盡了她所有勇氣。
【宿主……】系統小聲說,【你剛才好剛。】
姜念沒理它,只是埋頭往前走。
走到溪邊,她蹲下來,捧起水洗了把臉。
涼水刺激著面板,讓她冷靜了一點。
她回頭看了一眼——三人還站在原地,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都能感覺到那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姜念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到部落邊緣,她突然停下腳步。
天色暗下來了。
不是傍晚的那種暗,是那種——有甚麼東西遮住了太陽的暗。
姜念抬頭。
瞳孔猛地收縮。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正從天而降。
它太大了。大到姜念一眼看不到盡頭,只能看見它盤繞的身軀遮住了半邊天空。鱗片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腥風。
姜念僵在原地,腿軟得站不住。
巨蟒落地,盤成一座蛇陣,將她整個人圈在中間。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容淵、赤炎、白宥同時衝過來,卻被蛇陣擋在外面。
黑暗中,那雙金色豎瞳緩緩睜開。
比那天在森林裡看到的更大,更亮,更——近。
低沉的聲音響徹四野。
“她吵醒我睡覺,該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