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瓦史託德沉默了很久,在虛圈這種地方,沉默往往意味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但它的沉默不同,它不是在蓄力,不是在準備下一輪攻擊,而是在“計算”。
瓦史託德的智慧不低於任何一個隊長級死神,它能在幾秒內分析出對手的能力弱點、攻擊模式和戰鬥習慣,然後制定出最優的攻擊方案。
它眼中的幽火從猛烈跳動變成了緩慢燃燒,頻率從“興奮”變成了“冷靜”。
身體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十根長指張開,像是在擁抱甚麼。這是典型的防禦姿態,它放棄了速戰速決的打算,準備打持久戰。
時雨看穿了它的意圖。“想拖?行,我陪你拖。”他把身後的金色輪盤旋轉速度調低了一檔,沙漏的流速慢了下來。
不是打不過,是沒必要急,一護他們已經跑遠了,花音有空間能力,跑路是她的強項。
他在這裡拖住瓦史託德,等他們出了大虛之森,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瓦史託德似乎也感覺到了時雨的意圖,它眼中的幽火又跳了一下,這次是“不滿”。
時雨沒有把它當成對手在戰鬥,而是被當成“障礙”在處理,這比打不過更讓它不爽。
它動了,這一次沒有花哨的技能,沒有精神攻擊,沒有靈子坍縮。
它選擇了最原始、最直接、最暴力的戰鬥方式,近身肉搏。
白色的人形身軀像一枚出膛的炮彈,拳頭帶著壓縮到極致的靈壓砸向時雨的胸口。
時雨用刀鞘格擋,被震退了三步,第二拳接踵而至,目標變成他的頭部。
他側頭躲過,拳風擦過耳朵,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第三拳從下方撩起,目標腹部。他騰空翻身,躲過這一拳,在空中轉身,千古剎那的刀鋒斬向瓦史託德的脖子。
瓦史託德的左手抓住了時雨的刀刃,五根長指死死鉗住了千古剎那的刀身,時雨抽了一下,沒抽動,再抽一下,還是沒抽動。
瓦史託德的右手一拳砸在時雨的胸口。
“咚!”
時雨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巖壁上,岩石被撞出一個大坑,裂紋蔓延。
他從巖壁上滑落,單膝跪地,嘴角滲出一道血絲。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死霸裝破了一個洞,面板上有一個青紫色的拳印,肋骨至少裂了一根。
“力氣還真不小。”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好久沒挨這麼重的拳了。謝謝你讓我回憶起了捱打的感覺。”
瓦史託德眼中的幽火又跳了一下,好像在說“你在嘲諷我”。
時雨握緊千古剎那,刀身上的金光猛地亮起。
“永珍編年史·時間加速。”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連瓦史託德的動態視覺都捕捉不到。
金色的刀光從四面八方同時斬來,不是一刀,不是十刀,而是上百刀,每一刀都斬在不同的位置,脖子、胸口、手臂、膝蓋、面具。
瓦史託德的身體上出現了上百道細細的傷口,白色的面板被切開,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瓦史託德發出了那種“不是聲音的聲音”,這次不是精神攻擊,而是痛苦的嘶鳴。
它的身體開始自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肌肉重新連線,面板重新覆蓋。
但癒合的速度追不上時雨出刀的速度,舊的傷口還沒好全,新的傷口又出現了。
它第一次產生了退意,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它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在這個男人面前毫無意義。
你的手斷了,可以長回來。但如果你每秒斷一百次,你能長多快?
時雨停下來了,不是因為他累了,而是因為他覺得夠了。他站在瓦史託德面前,刀尖指著它的面具,金色輪盤在身後緩緩旋轉。
“你不是我的對手。你應該能感覺到,我沒有用全力。”
瓦史託德眼中的幽火暗淡了一些。它確實感覺到了,這個男人從開始到現在,用的都是“控制”而不是“擊殺”。
他在控制戰鬥的節奏,控制傷害的程度,控制靈壓的輸出。如果是全力,它早就死了。
“我不殺你。”時雨收刀歸鞘,“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你沒有威脅到我的人。你的目標是我,不是他們。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追擊他們,一直在跟我打。一隻瓦史託德能做到這一點,不容易。”
瓦史託德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們需要磨刀石。”時雨轉身,朝一護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你留在這裡,以後還會有別的死神來找你。打不打,你自己決定。”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對了,如果藍染的人來找你,別去。他那裡的待遇聽起來不錯,有房子住,有編制,但代價是你會變成他的棋子,失去自由。你在虛圈自由了那麼多年,別為了一個編制把自己賣了。”
瓦史託德站在原地,看著時雨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它的幽火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甚麼。
時雨在大虛之森的通道里快步走著,熒光苔蘚的綠光照著他的臉,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但步伐很輕快,像是剛做完一次晨練。
他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接肋骨,左手按著胸口,靈壓微微一動,斷裂的肋骨就被“時間回溯”接了回去,疼得他齜了齜牙。
“瓦史託德啊……”他自言自語,“好久沒遇到這麼能打的了。不過那傢伙倒是挺有意思的,明明可以追上去吃一護他們,偏偏跟我較勁。大概是在虛圈待久了,覺得無聊了,想找個能打的對手活動活動筋骨。”
他想起自己跟藍染吃火鍋的時候,藍染說過一句話:“虛圈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時雨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這句話也許不只是客氣。藍染的目標從來不只是統治虛圈,他要的是“站在頂端”。瓦史託德這種級別的存在,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事是找到花音他們,然後去虛夜宮找藍染要人。
畢竟井上織姬還被關在虛夜宮的某個地方呢。
時雨加快腳步,金色刀光在黑暗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