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的刀沒有停，在破面大軍中盡情揮舞，金色的刀光像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他的動作已經從“砍”變成了“收割”，每一刀都帶動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葬討部隊倒下，因為刀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斬成了兩截。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子散逸的光芒，沙地被染成了暗紅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牛頭破面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雙腿在發抖，他的葬討部隊，足足一萬兩千個破面。
這些炮灰雖然單打獨鬥不如十刃，但勝在數量多、配合默契、不怕死。
就算是隊長級的死神，面對一萬多個破面的人海戰術，也得被活活耗死，你砍一個，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你砍一百個，還有九千九百個；你砍到手腳發軟靈壓枯竭，它們還有一大堆等著你。
但面前這個死神，不僅沒有被耗死，反而越殺越猛。
他的靈壓沒有下降，反而在戰鬥中不斷攀升，速度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
“怪物……”牛頭破面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像在冰窖裡站了一整天，“這傢伙是怪物……藍染大人怎麼會惹上這種人……”
他不知道的是，時雨的卍解“永珍編年史”有一個特性，在領域內戰鬥的時間越長，他對時間的掌控就越精準。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能加速自己三倍的時間流速，但隨著戰鬥的持續，他的加速倍率在緩慢提升。
三倍、四倍、五倍、六倍……到了現在，他已經能加速到七倍了。
七倍是甚麼概念？
在那些破面的視角里，時雨就像一道永遠追不上的光。你剛看到他站在東邊，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西邊。
你剛舉起刀，他的刀已經劃過了你的脖子。你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就已經死了。
你永遠比他慢七倍，你永遠打不中他，但他每一刀都能砍中你，每一刀都精準到像用尺子量過。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是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連反抗都算不上的屠殺。
葬討大軍的陣型開始崩潰了，那些排在後面的破面看到前面的同伴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聽到同伴臨死前的慘叫此起彼伏，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心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命令。
它們轉身就跑，跑得比來時還快。有的扔掉了手裡的刀，只為了跑得快一點；有的把擋在前面的同伴推開，自己先跑；有的甚至踩著倒下的同伴的屍體跑，也不管那些同伴是不是還活著。
“不許跑！”牛頭破面吼道，“誰跑我殺誰！”
他揮動手中的刀，砍翻了幾個逃跑的破面，血液濺了他一身，但恐懼已經蔓延開了，就像瘟疫一樣，擋都擋不住。
一個破面跑了，十個破面跟著跑，一百個破面跑得更快。越來越多的破面轉身逃跑，有的甚至撞在了一起，互相踩踏，場面混亂得像一鍋煮開的粥。
牛頭破面看著自己的部隊潰散，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辛辛苦苦訓練了幾年的部隊，就這麼完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恨誰，恨時雨？恨他太強了？恨自己？恨自己太弱了？
時雨的刀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中，渾身是血，死霸裝被染成了暗紅色，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臉上也濺滿了血，只有兩隻眼睛還是乾淨的，在血汙中閃著光。
他看起來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他環顧四周，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破面的屍體的碎塊，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變成了靈子緩緩消散。
鮮血滲進沙子裡，把白色的沙地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靈子燃燒的氣息，聞起來令人作嘔。
他看著那些逃跑的破面，並未追擊，以他現在的速度，追上去再殺幾百個易如反掌。
他累了，也殺夠了，殺了一萬多個，手都砍酸了，再砍下去明天該手抖了。
他轉頭看著牛頭破面。
牛頭破面的腿在發抖，抖得像篩糠。他舉著刀的手在顫抖。他的面具上滿是裂紋，是被時雨的靈壓震裂的。
他的兩隻紅色眼睛裡滿是恐懼，像一隻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
“你……”牛頭破面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鐵，“你到底是誰？”
時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風從沙漠深處吹來，吹起他的頭髮和衣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林時雨，四番隊第四席，來討債的。順便說一句，你們藍染大人欠我錢，本金加利息已經夠買下整個虛夜宮了。”
牛頭破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難看，像哭一樣。“四番隊第四席……一個醫療番隊的席官……就殺了我們一萬兩千個破面？你是醫療番隊的？你就是這麼救人的？”
“救人和殺人不衝突。救該救的人，殺該殺的人。”
時雨收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他轉身，朝一護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回去告訴藍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這只是利息，本金我改天來收。讓他準備好錢，別到時候又找藉口。”
牛頭破面站在原地，看著時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碎塊。
那是他的部下、他的同胞、他花了幾年時間培養出來的精銳，現在全變成了沙地上的碎塊，正在緩緩化作靈子消散，像無數只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
他跪在一片血泊中，渾身發抖。
藍染大人，您到底惹了一個甚麼樣的怪物？
遠處的沙漠裡，一護等人正在快速朝虛夜宮的方向前進。
戀次跑在最前面，露琪亞跟在他後面，花音跑在中間，揹著她那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跑得氣喘吁吁，抽空還吃了一顆糖補充能量。
一護跑在最後面，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沙漠一片漆黑，甚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時雨的靈壓。
那種沉重的、厚重的、像山一樣的靈壓在虛圈沙漠中迴盪，雖然距離越來越遠，但那股靈壓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