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東西,在屍魂界過得特別沒存在感。如果不是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又粗了一圈。
小林時雨都快忘了自己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活了多久,五年前他把戀次塞進六番隊、把吉良送進三番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轉眼間這兩個小子都已經是各自番隊的副隊長了。
要說這五年裡最讓人意外的事,不是藍染又搞了甚麼實驗,也不是友哈巴赫甚麼時候會打過來,而是他的兩個記名弟子,都已經學會了卍解。
吉良比戀次晚了三年,這孩子從來不走捷徑,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他花了三年時間跟侘助的本體溝通。
時雨記得那天晚上月光很亮,他坐在院子裡喝茶,感覺到三番隊方向傳來一陣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但很厚重,像大地深處的地脈在湧動。
吉良的靈壓從四等一路攀升到三等中期,穩穩當當地停在那裡。第二天戀次跑來找他抱怨,說吉良現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跟朽木隊長似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至於正木荒造和檜佐木修兵,這兩個更低調。
荒造一直在十一番隊,表面上是個普通的席官,背地裡已經偷偷學會了卍解。
那傢伙的戰鬥天賦確實高得嚇人,天道流在他手裡使出來,有時候連時雨都要多看兩眼,修兵則在九番隊,一邊應付東仙要的監視,一邊暗中修煉,也在去年摸到了卍解的門檻。
兩個記名弟子,兩個正式弟子,都學會了卍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整個瀞靈廷都得炸鍋。
要知道很多番隊的隊長都不會卍解,結果他一個四番隊的席官,教出來的弟子個個都會。
好在時雨從來不張揚,那幾個孩子也都懂得藏拙,尤其是荒造和修兵,一個在十一番隊裝莽夫,一個在九番隊裝普通副隊長,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但有一個人的進度,讓時雨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女兒,小林花音。
五年來,他在花音身上花的時間比四個弟子加起來都多。每天早晚指導,週末加練,連卯之花都時不時下場指點,可花音的斬魄刀虛空永珍,至今沒有卍解的跡象。
“爸爸,對不起……”花音每次從刀禪中醒來,都是一臉愧疚。
時雨擺擺手說沒事,但心裡確實犯嘀咕。花音的靈壓在這五年裡從五等飆升到了三等。
三等是甚麼概念?那是隊長級的門檻,很多在護廷十三隊幹了幾百年的老牌死神都到不了這個高度。
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雖然不會卍解,靈壓卻已經達到了隊長的程度,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時雨私下找卯之花聊過,卯之花想了想,只說了一句話:“她的刀跟她的人一樣,有自己的節奏。”
時雨當時沒聽懂,後來琢磨了很久,大概明白了,虛空永珍是空間系,整個屍魂界獨一份。
這種級別的斬魄刀,覺醒慢一點也正常,就像他當年學會始解也花了很長時間一樣,花音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想通了之後他就不急了,反正靈壓擺在那裡,不會卍解又怎樣?
三等靈壓配合虛空永珍的始解能力,一般的隊長級強者在她面前都不夠看。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這天傍晚,時雨正在院子裡喝茶,戀次來了。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死霸裝,紅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桿挺得筆直,跟五年前那個在訓練場上摔得鼻青臉腫的毛頭小子簡直判若兩人。
“老師!”戀次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露琪亞從現世帶回來的點心,說是叫甚麼‘銅鑼燒’,您嚐嚐。”
時雨接過紙包開啟,裡面躺著幾個金黃色的圓餅,散發著甜甜的紅豆香。他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確實不錯。
“露琪亞又去現世了?”時雨隨口問。
戀次點頭:“嗯,這次是去駐守空座町,大概要待幾個月。”
時雨咬點心的動作頓了一下。空座町。他知道這個地方意味著甚麼,那是黑崎一護長大的地方,是所有劇情開始的地方。按照原著的走向,露琪亞會在那裡遇到一護,會把死神之力傳給他,然後整個屍魂界都會因此震動。
可現在呢?戀次是六番隊副隊長,吉良是三番隊第三席,荒造和修兵都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死神。這些人本該在五番隊、在十一番隊、在各處掙扎求存,現在全被他塞到了別的位置上。
那黑崎一護的故事,還會按原來的劇本走嗎?
“老師?老師!”戀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您怎麼了?臉色好奇怪。”
時雨回過神,看著戀次那張寫滿關心的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問題,如果劇情真的變了,以戀次現在的實力,一護會不會直接被砍死?
他想起原著裡戀次和一護的第一戰,那時候戀次還不會卍解,靈壓也就五等的水平,被一護一刀砍翻。現在呢?戀次已經學會了卍解,靈壓在三等初期,一護就算有主角光環,也不可能打得過這種級別的對手。
那劇情還怎麼往下走?
“老師!”戀次又喊了一聲,“您到底在想甚麼?”
時雨深吸一口氣,把銅鑼燒放下,看著戀次的眼睛:“戀次,我問你個問題。”
“甚麼問題?”
“如果有一天,有個現世來的代理死神闖進瀞靈廷,說要救走露琪亞,你會怎麼做?”
戀次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那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了。不過想從六番隊搶人,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時雨:“…………”
他就知道。
時雨擺擺手讓戀次趕緊走,說他要靜一靜。戀次一臉莫名其妙地走了,臨走還順走了最後一塊銅鑼燒。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時雨望著天空發呆。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橙紅色。遠處的隊舍亮起了燈,炊煙裊裊升起。
事情已經不在他掌控之中了。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這些孩子變強,至於未來會怎樣……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