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軍勢的秘密基地裡，氣氛介於“嚴肅會議”和“八卦現場”之間。
桌上攤著的“證據”比之前更多了，猿柿日世裡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張模糊的遠距離抓拍，照片裡卯之花和小林時雨並肩走在河堤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浪漫電影的質感。
平子真子用扇子點了點照片，“我們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卯之花隊長對時雨有超越隊長和下屬的感情，誰有不同意見？”
六車拳西舉手：“我只有一個問題，卯之花隊長怎麼會看上時雨那小子？雖然時雨人不錯，實力也還行，但那可是卯之花隊長啊！初代劍之鬼！四番隊隊長！活了一千多年的傳說級人物！”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鳳橋樓十郎摸著下巴分析，“按常理來說，卯之花隊長這種級別的存在，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會對一個在四番隊待了兩百多年的前下屬產生這種感情？”
愛川羅武提出假設：“會不會是這兩百年裡，時雨在四番隊表現得太好，讓卯之花隊長刮目相看？時雨在四番隊的時候可是讓四番隊醫療技術突飛猛進，還自創了甚麼‘時溯療法’。”
“那也不至於發展到男女之情吧？”久南白歪著頭，“而且時雨現在已經失憶了，就是個普通人類。卯之花隊長要是真喜歡他，為甚麼以前在屍魂界的時候沒表示？非要等他失憶了才來現世追他？”
這個問題問住了所有人。確實，如果卯之花對時雨有感情，為甚麼在屍魂界的兩百年裡都沒動靜？非要等到時雨失去記憶、變成人類後才開始行動？
“只有一個解釋。”
平子真子豎起一根手指，“卯之花隊長以前在剋制自己的感情。畢竟她是隊長，時雨是隊士，上下級關係擺在那裡。但現在不一樣了，時雨離開了屍魂界，失去了記憶，成了普通人。身份障礙消失了，所以她才敢表達自己的感情。”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畢竟屍魂界雖然不禁止死神戀愛，但隊長和直屬下屬之間還是要避嫌的。卯之花作為四番隊隊長，恪守規矩是出了名的。
“那我們怎麼辦？”猿柿日世裡迫不及待地問，“裝作不知道？還是去問問？”
“當然是去問啊！”愛川羅武拍桌，“這可能是本世紀最大的八卦！卯之花隊長的戀愛史！錯過了要後悔一輩子！”
矢胴丸莉莎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她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黃書，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一頁她已經盯著看了十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平子真子看了莉莎一眼，然後對日世裡說：“你和莉莎去醫務室‘看病’，找個機會試探一下。記住，要委婉，要自然，重點是確認卯之花隊長的態度，不是去質問。”
第二天上午，醫務室。
猿柿日世裡捂著肚子走了進來：“卯之花醫生，我肚子疼......”
卯之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莉莎，眼神平靜：“坐吧。莉莎，你也坐。”
兩人坐下後，莉莎先開口：“卯之花醫生，我們其實有點事想問您。”
“關於時雨的事？”卯之花直接點破。
莉莎和日世裡對視一眼，點點頭。
卯之花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表情依然溫和：“你們想問我為甚麼對他特別關照，對嗎？”
莉莎斟酌著措辭，“我們注意到，您對小林老師的關心，似乎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範疇。而且您來現世當校醫，應該也是為了他吧？”
“沒錯。”卯之花坦然承認，“我來現世，確實是為了時雨。”
她頓了頓，繼續說：“至於為甚麼對他特別關照......可能是因為，在屍魂界的那兩百年裡，我欠他太多。”
“欠他？”日世裡好奇地問。
卯之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學校的操場，幾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學生們在陽光下奔跑、嬉笑。
“時雨在四番隊的那兩百年，為隊裡做了很多貢獻。”她輕聲說，“‘時溯療法’救了不少人，他的醫療技術讓四番隊的整體水平提升了一個檔次，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轉過身，看著兩人：“最重要的是，在那兩百年裡，他給了我很多支援。當我因為某些事情陷入低谷時，是他陪在我身邊。當我面對困難抉擇時，是他給了我建議。當我感到孤獨時，是他讓我感受到了溫暖。”
這番話讓莉莎和日世裡都愣住了。她們從沒想過，強大如卯之花隊長，也會有需要別人支援和陪伴的時候。
“可是......”莉莎猶豫道，“這些也不能解釋為甚麼您現在要......”
“為甚麼現在要追求他？”卯之花接過話頭，笑了笑，“因為以前我不能。我是四番隊隊長，他是我的隊士。我必須保持距離，必須恪守規矩。”
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手裡輕輕轉動：“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離開了屍魂界，失去了記憶，成了普通人。那些束縛消失了。所以我想，也許我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他一個機會。”
日世裡忍不住問：“可是隊長，您就不擔心嗎？萬一時雨恢復記憶，發現您在他失憶的時候......那不是很尷尬？”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卯之花點頭，“所以我不會強迫他，也不會欺騙他。我會以‘卯之花烈’這個身份，重新認識他，讓他重新認識我。如果他恢復記憶後無法接受，那我也會尊重他的選擇。”
她看向莉莎，眼神深邃：“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願意嘗試，願意等待，願意付出。這就是我的選擇。”
醫務室裡安靜了幾秒。
莉莎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所以您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衝動？”
“我活了一千多年，”卯之花笑了，“早就過了衝動的年紀。我做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包括來現世，包括當校醫，包括......追求時雨。”
這話說得太有分量，以至於莉莎和日世裡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最終，莉莎站起身，微微鞠躬：“我明白了。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
“不用謝。”卯之花也站起來，“不過我希望，今天我們的談話，僅限於我們三人知道。時雨現在沒有記憶，我不想給他太大壓力。”
“我們明白。”
離開醫務室後，日世裡和莉莎一路無言地走到教學樓的天台。
“我靠......”日世裡終於忍不住，“隊長她居然是認真的！她真的喜歡時雨！而且還是暗戀了兩百多年！這是甚麼純愛劇情！”
莉莎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天空，沒有說話。
“莉莎？”日世裡注意到她的異常，“你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說話。”
“我......”莉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該說甚麼？說她其實也對時雨有特殊的感情？說聽到卯之花隊長那番話時，她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說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時雨的感情，可能不只是戰友那麼簡單？
“我沒事。”最終，她只是搖搖頭，“只是有點震驚。”
這個理由很合理，日世裡沒有懷疑。
“確實震驚。”日世裡感嘆，“誰能想到卯之花隊長那樣的人，居然會暗戀一個隊士兩百年！這要是寫成小說，絕對能火！”
莉莎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想起很多年前，時雨還在屍魂界的時候，想起他在四番隊認真工作的樣子，想起他研發“時溯療法”時熬夜的樣子，想起他偶爾露出的疲憊但溫柔的笑容。
那時候，她以為那只是戰友間的關心。
現在才明白，有些感情，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萌芽了。
只是她發現得太晚。
晚了兩百年。
“時雨......”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樓下的操場邊，小林時雨正和幾個學生討論數學題，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的側臉看起來格外清晰。
莉莎看了很久，直到日世里拉她離開。
有些心事，只能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