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高等中學的教職工們最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新來的校醫卯之花醫生，似乎對數學組的小林老師特別關照。
每天早上，卯之花醫生都會“恰好”在教師休息室泡茶，然後“順便”給小林老師也泡一杯，在每週三下午，校醫室會“正好”會準備一些有助於緩解疲勞的茶點，然後“恰巧”小林老師總會在那個時間路過。
最明顯的是上週五，小林時雨因為批改作業到太晚，第二天感冒了。週一上班時還帶著鼻音，結果第一節下課就被卯之花醫生“請”到了醫務室。
“小林老師，您的感冒症狀看起來不輕。”卯之花溫和但不容拒絕地說，“需要做一次詳細檢查，確保不會傳染給學生。”
“可是卯之花醫生，我第二節還有課......”
“我已經和教務主任請過假了，您的課由其他老師代上。”卯之花從藥櫃裡拿出聽診器，“請坐。”
小林時雨無奈地坐下，心裡卻有點疑惑：這位新校醫是不是對自己關心過頭了？
但他沒有深究，畢竟卯之花醫生對所有人都很溫柔，也許只是職業習慣使然。
檢查很仔細。
卯之花測量了他的體溫、血壓、心率，檢查了喉嚨和肺部，甚至還問了一些關於睡眠和飲食的問題。
“您最近經常熬夜吧？”卯之花一邊記錄一邊問，“黑眼圈很明顯。”
“呃......確實睡得比較晚。”小林時雨承認，“最近在準備數學競賽的輔導材料。”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卯之花放下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我自己配的藥茶，對緩解疲勞和增強免疫力很有效。每天喝一杯，堅持一週。”
小林時雨接過瓶子，裡面是混合好的乾草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這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卯之花微笑，“作為校醫，保障教職工的健康是我的職責。”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而且我對你有種特別的熟悉感，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小林時雨心裡一，。熟悉感？他也經常有這種感覺，尤其是面對卯之花醫生的時候。就好像很久以前，他們真的見過一樣。
“我也有這種感覺。”他誠實地說，“但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您。”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卯之花的聲音輕柔，“有時候，忘記也是一種保護。重要的是現在，是當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午後的陽光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小林老師，您相信緣分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小林時雨愣了愣：“緣分？”
卯之花轉過身，背光的身影顯得有些不真實，“有些人，即使分離千年，也會再次相遇。有些感情，即使記憶被封存，也會在心底深處留下痕跡。”
她的眼神太過深沉，小林時雨竟然一時不敢直視。他移開視線，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我不是很懂這些。”他含糊地說。
卯之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感：“沒關係。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這句“我們有的是時間”說得意味深長，但小林時雨沒有深想，他道了謝，拿著藥茶離開了醫務室。
門關上後，卯之花走到辦公桌前，開啟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沒有藥品或檔案，只有一個小小的木盒。
她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枚古老的護身符。護身符已經褪色，邊緣磨損，但上面的紋路依然清晰，那是千年前，某個年輕死神送給她的禮物。
“時雨......”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撫過護身符的表面，“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千年前的屍魂界，還沒有護廷十三隊，只有一個個零散的殺手集團。她是其中一員，被稱為“劍之鬼”，以殺戮為生，直到遇見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青年。
他叫林時雨，是個奇怪的傢伙，明明擁有強大的實力，卻總說自己“只想苟命”。明明看透了世間的殘酷，卻依然保持著對生命的尊重和溫柔。
他們一起殺過人，一起喝過酒，一起在山巔看過星星。她教他劍術，他教她品茶。他們討論過生死，討論過正義，也討論過未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有一次，時雨這樣問她。
“我會找到你。”她毫不猶豫地回答，“無論你在哪裡，無論要等多久。”
時雨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苦澀：“別等我。如果我真的不在了，那就好好活下去，連我的份一起。”
後來的某一天，林時雨真的消失了。據說他使用了某種禁忌的術式，逆轉時間，改變了歷史的走向。而作為代價，他的存在被從歷史中抹去，只有極少數人還記得他。
她記得。
山本記得。
兵主部記得。
他們等了千年。
而現在，他終於回來了，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他還是他。那雙眼睛裡的溫柔，那種對生命的珍視，一點都沒變。
“這一次，”卯之花握緊護身符，“換我來守護你。”
下午放學後，小林時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卯之花站在校門口，似乎在等人。
“卯之花醫生？”他走過去，“您還沒走？”
“我在等你。”卯之花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今天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順路？小林時雨記得卯之花住在相反方向的公寓區。但他沒有戳破，只是點點頭：“那麻煩您了。”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匯在一起。
“小林老師，”卯之花忽然開口，“您對未來有甚麼打算嗎？”
“未來？”小林時雨想了想，“繼續教書吧。我喜歡這份工作，喜歡看著學生成長。”
“沒想過成家嗎？”
這個問題讓小林時雨腳步一頓，他轉頭看向卯之花，對方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這個......暫時沒想過。”他老實回答，“總覺得還缺了點甚麼，但又說不清楚缺甚麼。”
“缺一個能理解您的人。”卯之花說，“一個知道您的過去，也願意陪您走向未來的人。”
小林時雨心裡又是一動，這話說得太曖昧了。
“卯之花醫生，您......”
“叫我烈吧。”卯之花打斷他，“私底下，不用那麼正式。”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小林時雨腦子有點亂。但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種感覺。相反，和卯之花在一起的時候，他感覺很安心，很放鬆。
就好像回到了某個久違的地方。
“烈。”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卯之花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容：“嗯。”
他們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卯之花進去買了兩個烤紅薯，遞給小林時雨一個。
“嚐嚐看，這家店的紅薯很甜。”
小林時雨接過，剝開皮咬了一口。確實很甜，甜到心裡。
“好吃嗎？”
“好吃。”
“那下次再一起買。”
簡短的對話，卻讓小林時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偷偷看了卯之花一眼，對方正小口吃著紅薯，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柔。
這一刻，他突然想，如果未來有這樣的人陪伴，好像也不錯。
雖然他不知道她的過去，不知道她為甚麼對自己這麼特別，但也許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只需要感受就好。
“烈小姐，謝謝您。”
“謝甚麼？”
“謝謝您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卯之花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爍，像是千年的等待，終於看到了曙光。
“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您回來了。”
這句話小林時雨聽不懂，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越靠越近，最終融為了一體。
遠處，教學樓的天台上，幾個腦袋悄悄縮了回去。
“我靠......”猿柿日世裡壓低聲音，“我沒看錯吧？卯之花隊長在撩漢？”
六車拳西表情複雜：“而且撩的還是時雨......”
矢胴丸莉莎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手裡的望遠鏡握得有點緊。
平子真子摸了摸下巴：“有意思，看來我們錯過了一場大戲啊。”
愛川羅武感嘆：“沒想到卯之花隊長還有這一面......這算不算老房子著火？”
“甚麼老房子！”久南白抗議，“卯之花隊長看起來很年輕好嗎！”
“我是說她年齡！”愛川羅武解釋，“她都活了一千多年了，時雨才二十多歲......這年齡差，擱現實裡都能當祖孫了。”
眾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平子真子總結：“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圍觀一場跨越千年的黃昏戀？”
“神特麼黃昏戀！”日世裡吐槽，“這明明是‘我的隊長不可能這麼少女’！”
樓下的兩人對此一無所知，繼續在夕陽下散步。
千年之前錯過的緣分，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悄然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