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大家幹得熱火朝天、渾然忘我的時候,謝渺和徐逸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人便藉著去準備飯菜的由頭,悄悄離開了喧鬧的荒地。
謝渺沒忘昨天在這裡分食大鍋飯的光景,更沒忘大家夥兒捧著羊湯碗時,臉上那種滿足又珍惜的神情。也是在那時,她便暗暗下了決心,往後只要條件允許,定要讓這些為了墾荒豁出力氣的可愛人們,每天都能吃上一頓帶肉的熱乎飯菜。這會兒,她領著徐逸晨,徑直走向昨天那片僻靜的土坡——那是她能悄無聲息進出空間的專屬之地,兩人要從裡頭取今天改善伙食的吃食。
對於謝渺的這個提議,徐逸晨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半分猶豫。他太清楚,在這個糧食金貴、吃肉堪比過年的年代,一頓飽飯、一口葷腥,能給這些揮汗如雨的戰士和家屬們帶來多大的慰藉。他不僅滿心支援,更打心底裡佩服自家媳婦這份藏在骨子裡的善良和周全。
“媳婦兒,決定好今天做甚麼了?”
徐逸晨到底是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看著謝渺在前面熟門熟路地引路,忍不住開口問道。
謝渺聽著他語氣裡的期待,忍不住回頭彎了彎嘴角,待走到那片無人的土坡,確認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後,才拉著他的手閃身進了空間。她轉身看著徐逸晨那副好奇的模樣,故意賣關子似的打趣:“今天的飯菜,可得勞煩咱們徐團長親自上手學學。這可是後世西北地界上最有名的吃法,就不知道徐團長能不能勝任這項重任了?”
說著,她從寬敞沙發上拿起早就備好的平板遞過去,又轉身走向一旁的冰箱,拿出兩瓶冰鎮可樂,“啪”地擰開一瓶遞到他手裡,自己則握著另一瓶,倚著冰箱門,笑眯眯地等著他的反應。
兩人並肩靠在一起,一邊喝著沁涼的可樂,感受著氣泡在舌尖炸開的清爽,一邊盯著平板上的教程影片。徐逸晨原本只是抱著幾分好奇,可看著看著,眼睛就挪不開了,恨不得把平板螢幕盯出個窟窿來。
只見影片裡,一塊塊肥瘦相間的羊肉、裹著料汁的土豆和胡蘿蔔,被碼得整整齊齊。做法看著不算複雜,只是要先在地上挖個土坑,坑裡架上柴火,再把土塊壘在坑上燒得通紅滾燙,隨後把醃好的食材用錫紙包嚴,埋進燒熱的土坑,藉著土塊的餘溫燜烤至熟。那簡單粗暴的做法,配上影片裡最後揭開錫紙時,肉香混著蔬菜香撲面而來的畫面,直看得人喉頭滾動,口水忍不住往外冒。
等到影片裡的畫面定格在金黃油亮的燜烤羊肉上時,徐逸晨再也按捺不住了,猛地抬起頭看向謝渺,眼睛亮得驚人。那眼神裡的急切和渴望,簡直不用言語,明晃晃地寫著——立刻、馬上,就要拿出食材,他要親手試試這稀罕玩意兒!
謝渺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出聲,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瞧把你急的,食材早就給你備好了。”
說著,她領著徐逸晨走向空間的食材區。只見那裡早就碼放好了四扇新鮮羊肉、一筐土豆胡蘿蔔,還有幾隻被清洗乾淨的整雞,以及醃肉用的各種調料。徐逸晨看著眼前的東西,擼起袖子就來了幹勁:“這有甚麼難的!挖坑壘土塊,咱在部隊裡天天跟土地打交道,還能輸了不成?”
謝渺笑著遞給他一把鋒利的匕首:“那行,徐團長先把羊肉切塊醃上,我去把錫紙和調料包拿過來。咱們得抓緊,不然外面的同志們該等急了。”
謝渺笑著應了聲,轉身就想去拿置物架上那捲銀光閃閃的錫紙,手剛伸到半空,卻猛地頓住了。
徐逸晨也反應過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東西在七十年代的西北軍區,可是前所未見的稀罕物。這要是拿出去,被人瞧見了,問起出處,他們倆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犯難。總不能因為這包食材的東西,把空間的秘密暴露了吧?
“這可怎麼辦?”謝渺小聲嘀咕,心裡暗暗懊惱自己考慮不周,光顧著想著吃食的新奇,卻忘了這關鍵的一環。
正當兩人愁眉不展的時候,謝渺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甚麼妙招,卻又很快蔫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或者我們改成叫花雞的做法,用荷葉來包?可……可荷葉這東西在西北稀罕得很,被大家追問起來,更不好解釋啊。”
謝渺說完,再次犯了愁。而一旁的徐逸晨卻像是靈光乍現,放下手中的匕首,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臉上那副神情,明擺著是要拉誰下水的模樣。
“媳婦兒,你先送我出去。”徐逸晨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篤定,“這事兒推給林奕君最有說服力!他老家在京城,前陣子探親回去,說不準是託親戚從哪個公園的荷塘裡摘的,再曬乾了帶回來的!京城地界大,啥稀罕物沒有?這麼說,保準沒人懷疑!”
徐逸晨說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一邊說還一邊催促著謝渺趕緊將他送出空間。
謝渺看著丈夫這副“算計”的模樣,一時哭笑不得。這法子雖說有點“坑”人,卻不得不承認,是眼下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她暗自腹誹,自家這位團長,打起小算盤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嘴上卻沒說甚麼,伸手將他送出了空間。
再次回到空間的謝渺,也不再耽擱,立刻行動起來。她只輕輕在置物架面板上點了幾下,架子上就出現了一片片綠油油的荷葉。她接了一盆清水,便開始仔細清洗起來。鼻尖縈繞著荷葉的清香,謝渺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徐逸晨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定能把林奕君“說服”,讓他心甘情願當這個“背鍋俠”。
徐逸晨一出空間,就直奔不遠處的田埂。林奕君正蹲在那兒,跟自己的戰友們吭哧吭哧地翻著堅硬的土地,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幹事!”徐逸晨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
林奕君聞聲抬頭,抹了把額角的汗,見是他,笑著打趣:“徐團長,不去陪媳婦,跑我這兒湊甚麼熱鬧?”
徐逸晨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將人拽到僻靜處,壓低了聲音道:“幫個忙!”
林奕君挑了挑眉,一臉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你徐大團長還有求人的時候?說吧,甚麼事?”
“兄弟,前陣子探親,是不是託人弄了些荷葉回來?給我勻一些!”徐逸晨搓了搓手,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家那口子突然想用荷葉做烤肉,缺了這東西不行,你勻點給我,回頭我讓她多做些,算你一份功勞!”
林奕君愣了愣,隨即失笑,剛想開口說自己壓根沒聽過這東西更別說帶荷葉,徐逸晨就眼疾手快地伸出大手,一把堵住了他的嘴。林奕君瞪著眼睛,一臉莫名其妙,徐逸晨卻衝他擠眉弄眼,用口型比了個“救急”。林奕君無奈地拍開他的手,睨了徐逸晨一眼,沒好氣道:“行,算我怕了你,我去給你找找!”
“好兄弟!夠意思!”徐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繼續胡謅,“走,我現在陪你去取,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呢,可耽誤不得!”
兩人剛走沒兩步,就被旁邊好奇的戰士喊住:“徐團長,林幹事,你們幹啥去啊?”
徐逸晨立刻揚聲笑道:“林幹事老家在京城,探親帶了些荷葉,我家那口子要用它做荷葉烤肉,犒勞大家夥兒!”
這話一出,周圍的戰士和家屬都樂了,紛紛起鬨:“好哇!林幹事藏得夠深啊!”“等著吃肉咯!”
林奕君被這陣仗鬧得哭笑不得,只能硬著頭皮配合徐逸晨演下去,暗地裡卻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徐逸晨,可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