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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南疆之戰

2026-05-03 作者:因圓

“嘎吱——”

鐵夾繼續收緊。

司馬贇的手指已經變了形,面板被倒刺撕裂,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組織。

龍影衛眯起眼,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司馬大將軍,您這又是何苦?”

他語氣裡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玩味:“您招了,大家都痛快。您不招,這苦頭可才剛開始。”

司馬贇緩緩抬起頭,汗水混著血水從他臉上淌下,糊住了那雙渾濁憤怒的眼睛。

司馬贇眨了眨眼,透過眼睛裡那層血色的霧看向龍影衛,仍舊死鴨子嘴硬:“你他娘就這點本事?勁兒小得跟特麼娘們兒似的。”

“好。”

龍影衛嗤笑一聲點點頭,抽出鐵夾,隨手扔在一旁:“既然司馬大將軍看不上這點小玩意兒,那咱們換點新鮮的。”

他向同伴使了個眼色。

另一名龍影衛從木箱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鋼針,約有筷子粗細,針尖在火光下閃著銀色的冷光。

他走到司馬贇身側蹲下,伸手按住司馬贇的左手,將那隻血跡斑斑的手掌攤平壓在地上。

負責上刑的龍影衛接過鋼針,在司馬贇眼前晃了晃。

“知道這是甚麼嗎?”

龍影衛慢條斯理地說:“這東西扎進去,不深,一寸左右,剛好抵到指甲根部的肉,然後慢慢轉。

大將軍您知道您指甲蓋底下有多少筋嗎?這一轉啊,那些筋就全纏上來了。”

說著,那鋼針就抵上司馬贇左手拇指的指甲縫,狠狠擠進指甲與肉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裡。

司馬贇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卻仍舊在唾罵著:“狗娘…養的狗東西,沒腦子的蠢貨……給,給這樣的狗皇帝賣命,真是蠢到家了。”

燕拭光站在幾步之外,皺眉看著這一幕。

楚帝吩咐他去處理無臉美人的屍首是假,從司馬贇的嘴裡問出鬼亡的下落,問出操控之法才是真。

至於司馬贇這個人,是死是活,並不重要。

但燕拭光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司馬贇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在楚國風雨飄搖時守住了西洲防線,抵禦住了胡人的入侵,立下不世之功。

這人貪嗎?貪。好色嗎?也好。

可要說他會通敵叛國,燕拭光在聽聞這個訊息時,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那時候他還跟著他家老子在雁門邊關,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父子倆大眼瞪小眼愣了很久。

龍影衛的針尖繼續深入,擠開了司馬贇指骨的血肉,抵上指甲根部那團敏感的軟組織然後使勁轉動。

“啊——!”

司馬贇終於沒能忍住,一聲壓抑的慘叫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也打斷了燕拭光的思緒。

他的身體劇烈彈動著,卻被兩名龍影衛死死按住。

用刑的龍影衛停下動作,等著那陣痙攣過去才冷冷道:“司馬大將軍,你這又是何苦?老老實實交代了,何至於受這份罪?”

司馬贇大口喘著氣,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搭理龍影衛,而是越過他們的身子直直看向站在後方的燕拭光,目光洞穿了燕拭光的想法。

“燕小將軍,”司馬贇嘶啞地開口:“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這種人,怎麼就叛了?”

燕拭光沒說話,但司馬贇顯然從他臉上看出了答案。

“呵。”

司馬贇瞭然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想不明白,本將軍也想不明白。本將軍替楚國賣命三十年,從一個小卒殺到大將軍,身上刀疤箭痕數都數不清。

我圖甚麼?圖錢?圖權?還是圖那身破官袍?”

他喘了口氣,血從嘴角淌下來:“可七年前,本將軍終於想明白了。”

燕拭光心頭一動:“七年前?”

“是。七年前,楚國大敗於蒼遺後元氣還沒恢復,國庫空虛,兵馬疲憊。”

司馬贇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回憶起七年前,他咬牙切齒道:“當時楚帝那狗賊為了證明自己敗給蒼遺只是一時疏忽,為了挽回面子,他竟要去攻打南疆!!當時滿朝文武都在勸,打不得。可楚狗那老東西聽嗎?”

“他為了面子!”司馬贇陡然提高聲音:“他想在死之前做點功績給後人看!他非要我帶著二十萬人去收復南疆失地!!南疆!!丟了四百年的地方!他以為那是去踏青嗎?!”

燕拭光的瞳孔微微收縮。

南疆戰他當然知道,那是楚國繼蒼遺之後第二大敗仗,二十萬大軍死傷過半,血流成河。

那一戰之後,楚國再次元氣大傷,休整至今都還沒完全恢復。

可他不知道,或者說沒人敢明說,這場明知結局的敗仗背後竟是楚帝一意孤行的結果。

“本將軍帶去的二十萬人裡,有一千兩百名親衛。”

司馬贇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那是我從升千夫長第一天就開始帶的人,一起吃過糠,一起捱過刀,一起在死人堆裡爬出來。我叫他們一聲弟兄,他們能替我擋刀。”

司馬贇抬頭回憶著南疆那場仗,咬牙切齒:“南疆那地方,瘴氣,毒蟲,密林裡還藏著蠻子的毒箭。

三個月,我們打了三個月,人越打越少。一千兩百名親衛,死一個本將軍心疼一次,到後來,本將軍已經不敢去數還剩多少人。”

鋼針還插在司馬贇指甲縫裡,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直直地看著燕拭光。

“第四個月,糧草斷了。”

燕拭光神色複雜地看著司馬贇,怎麼也沒想到,當初那個為了楚國出生入死,效忠兩代君王,連他父親都仰慕視為信仰的大將軍。

竟成也天子,敗也天子。

“我等了。我以為只是路上耽擱了,畢竟山路難行,糧草晚幾天正常。

可我等了三天,五天,七天,半個月!!半個月!!糧草都還沒來!我的將士都開始吃樹皮,啃皮甲了,糧草還沒來!!

二十萬大軍死的死,殘的殘,活著的人居然還要啃樹皮!!”

司馬贇憤怒地咆哮著:“然後我等到了國庫空虛,糧草暫緩十天的訊息。等到了楚狗那狗東西在宮裡給德妃辦生日宴的訊息,你知道德妃的生日宴花了多少嗎?”

司馬贇盯著燕拭光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一萬兩黃金。”

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司馬贇那張扭曲憤怒的臉。

他渾身是血,狼狽得像條死狗一樣,可那雙眼裡燃燒的情緒卻像熊熊燃燒的烈火,讓人不敢直視。

“我那些弟兄,餓著肚子,啃著樹皮,被蠻子的毒箭射成刺蝟。他們在等甚麼?等糧草,等援軍,等他們效忠的皇帝來救他們!”

司馬贇的聲音陡然拔高,變成嘶啞的咆哮:“等來的卻是他孃的一萬兩黃金的生日宴!等來的是楚狗這狗東西的這等好訊息!”

“放肆!”

龍影衛怒喝一聲,一把抽出鋼針,帶出了一串血珠。

司馬贇慘叫一聲,渾身痙攣抽搐,眼睛卻仍死死盯著燕拭光。

“從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樣的皇帝不配我效忠。這樣的朝廷,不配我賣命。”

司馬贇咧開嘴,露出沾滿血的牙齒。

“我通敵叛國?你們不就是想讓我認罪認供嗎?行,我他孃的認了。

我確實通敵,我把楚國的邊防圖給了蒼遺,讓蒼遺的細作在我營裡來去自如。可你知道我做這些的時候,心裡在想甚麼嗎?”

“我在想,如果蒼遺捲土重來,楚狗還有第二位公主可以送出去嗎?他甚麼時候也能嚐嚐,失去血親手足的滋味?”

“哦,我忘記了,這狗賊本就是殺父殺兄上位,他本來就是一條冷血的狗。”

司馬贇破口大罵著,整個天牢裡都回蕩著他憤怒的咆哮。

“他不是想當皇帝,想在歲月史書留下名字?老子非要用鬼亡毀了他的春秋大夢!”

燕拭光站在原地,他看著司馬贇那張扭曲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龍影衛卻沒有愣著,從木箱裡取出烙鐵放進一旁的火盆裡。

火盆裡的炭火通紅,烙鐵很快就被燒成暗紅色。

“司馬大將軍,”龍影衛冷聲道:“你說完了沒?說完了咱們繼續。”

說著,他直接抽出烙鐵,朝著司馬贇的胸口狠狠壓去。

“嗤——”

燒灼的聲音響起,一股帶著熟肉味的焦臭瞬間瀰漫開來。

司馬贇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不停破口大罵著:“就他娘這點本事?來啊,繼續啊!啊!!!

楚狗就是不得好死,你們這些為他賣命的,更是蠢貨!!!”

“想知道鬼亡是怎麼製成的?下輩子吧!”

明明已經多日滴水未進,司馬贇卻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力氣,一把推開了來不及反應的龍影衛,直直朝著牆壁撞去。

燕拭光在他起身的瞬間就已經有了動作,在看出他的意圖後卻硬生生止住。

砰的一聲響。

司馬贇的額頭瞬間血流如注,身體軟綿綿地順著牆壁滑落在了地上。

為楚國效力三十載的大將軍,曾受百姓愛戴萬民敬仰的大將軍,就這麼死在了天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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