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螝魍!”
見燕拭光縱馬逃走,司馬贇再顧不上他人,立刻召回所有鬼亡,將楚曜靈層層圍在中間。
楚曜靈手提長刀,在鬼亡群中悍然劈砍,雖然動作毫無章法卻快得驚人。
刀鋒所及之處一片殘肢飛濺,幾十頭鬼亡竟沒有一頭能靠近她三步之內。
司馬贇激動得手都在微微顫抖,彷彿王圖霸業與盛世春秋就在眼前。
螝魍不僅擁有遠超鬼亡的恐怖殺傷力,更關鍵的是,這是能被操控的活人。
最普通的鬼亡已讓威名赫赫的燕家軍潰不成軍,若能掌控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螝魍,那他司馬贇何必再對天子俯首臣稱?
司馬贇看向楚曜靈的目光充滿了貪婪,剛撩開車簾要下去,便被幕僚攔住苦口婆心道:“大人,趁燕小將軍不在咱們趕緊跑吧!跑到蒼遺就沒人能再抓咱們……哎呦!”
幕僚話音未落地,直接被司馬贇從馬車前推了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滾開!”
司馬贇不再理會幕僚,再次吹響鬼哨。
這一次,哨聲曲調平緩,彷彿山林間靜謐流淌的潺潺溪流,原本殺得昏天暗地的鬼亡們聽到哨聲,動作齊刷刷地停頓下來,目光呆滯地立在原地。
然而,已經殺紅眼的楚曜靈卻未停歇,再次揮刀斬向身側的鬼亡。
司馬贇眼神一凝,哨聲瞬間變得急促尖銳,如同急雨敲窗一聲緊過一聲,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楚曜靈揮刀的動作猛地一僵,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與劇烈的掙扎,彷彿在和無形之中的鐵鏈做著抗爭。
見從老可汗那裡學來的控魂曲果然有效,司馬贇心中狂喜,吹得更加賣力了。
在哨聲的持續壓迫下,楚曜靈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一動不動地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宛如木偶。
“哈哈哈哈哈!老天果然待我不薄!這世間罕見的螝魍,竟能被我司馬贇遇到!”
司馬贇情難自制地大笑出聲,連忙跳下馬車,快步走向楚曜靈。
待他湊近了,貪婪的目光落在曜靈的臉上時,眸中閃過驚豔之色:“嘖,居然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司馬贇垂涎地朝著楚曜靈的臉蛋伸出手,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眼神空洞的少女猛地抬起頭,瞳仁豎如蛇目,口中爆發出一聲讓人肝膽俱裂的可怖尖嘯!
連繞回司馬贇後方悄然埋伏著的燕拭光都聽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又是甚麼鬼東西?
司馬贇臉色劇變,反應極快地彎腰抓起地上一柄長刀,同時腳步踉蹌地急速後退,卻還是慢了一步。
楚曜靈五指成爪,尖銳的長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厲響,“呲啦”一聲悍然劃過他的胸口!
司馬贇只覺胸前一股巨力襲來,低頭一看,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原本的外袍盡碎,連裡面貼身穿著用來防身的藤甲都被硬生生撓出了五道深刻的抓痕。
若不是多了這一層保命藤甲,剛才那一爪恐怕能直接把他心都剜出來。
“還挺野。”
面對楚曜靈這樣強悍的螝魍,司馬贇面上仍無懼色。
他靠著鬼哨不斷壓制著楚曜靈的速度,精準擋下她砍來的每一刀。
吵,好吵…頭也好疼。
楚曜靈痛苦地皺著眉頭,只覺得大腦疼到像要裂開一般,心中的煩躁也因為疼痛被無限放大。
看著楚曜靈越來越慢的動作,司馬贇再次大喜,鬼哨吹得更急促了。
卻不想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楚曜靈,她咬著牙大喝一聲:“找死!”
火光的照映中,楚曜靈足尖猛地蹬地,身子輕盈躍起,手中已經卷邊的長刀以勢不可擋之勢向司馬贇橫掃而去。
與此同時,她的袖口一震,數百根銀針裹挾著千鈞之勢如同暴雨梨花般精準射出,鋪天蓋地的針尖向司馬贇飛去。
“啊!!!我的眼睛!!!”
司馬贇沒想到楚曜靈還有這一手,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密密麻麻的針尖便穿透藤甲刺中了他的身體,就連雙眼也被銀針刺穿,血淚順著他痛苦扭曲的臉龐蜿蜒而下。
“女俠!刀下留人!”
燕拭光眼見著楚曜靈真要把司馬贇剁了,連忙彎弓搭箭將箭矢射向她手中的長刀。
楚曜靈不屑地抬眸,手腕輕轉,不費吹灰之力便擋下了那支來勢洶洶的箭矢。
“你也…”
楚曜靈本想說你也死。
可體內暴虐的力量忽然像潮水般退去,原本凌厲發紅的雙眸逐漸恢復正常,最終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那幕僚見司馬贇瞎了眼,又見小山坡後殺氣騰騰奔來的燕家軍,當機立斷就要駕車逃跑。
咻!
一杆紅纓槍自後方飛出,精準插進了滾動的車輪裡,那幕僚再次從馬車上摔了下去。
再一抬頭,一張戲謔的臉出現在他上方,還賤嗖嗖地感慨道:“主僕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想跑?門兒都沒有。”
燕拭光踹了一腳幕僚,從車輪裡拔出紅纓槍指著他喝道:“來人,把這孫子也給小爺捆起來。”
幸虧司馬贇這老賊在抓楚曜靈之前,還把其他的鬼亡用鬼哨給控制住了。
那些燕家軍上去就是咔嚓一刀砍飛了他們的腦袋,絕了他們再次甦醒的希望,不然還真是沒招。
“小將軍,那個女人怎麼辦?”
燕拭光圓滿完成了自家老子給的任務,雖然功勞是那位神秘少女的,但他還是保住了自己的屁股,因此心情大好。
“哦?待我來看看。”
燕拭光把紅纓槍扛在肩頭,雙臂自然地搭在上面,吊兒郎當地朝著楚曜靈走過去,蹲下身,震驚得身子微微往後傾斜倒吸一口涼氣:“我去!”
身旁的小將立馬如臨大敵地提刀:“她又要甦醒砍人了?”
“好美,”燕拭光發自內心讚歎道。
小將:……
“這荒郊野嶺的一個小姑娘多不安全?捆起來帶走!”
小將士不解道:“為何還要捆起來?萬一她醒過來以為咱們是土匪怎麼辦?”
再說了,別說甚麼安全不安全,就她這身手,土匪站在她面前都像良民,但這話小將不敢說。
“她要是再砍人,砍你還是砍我啊?”
燕拭光伸手戳了一下小將的腦子:“跟在本將軍身邊這麼多年,一點有用的知識都沒學到。莊亦山,本將軍真是對你這無知的模樣黑驢很窮啊!”
莊亦山一愣,臉上出現了掙扎,迷茫,困惑,最後一本正經道:“小將軍,這個好像讀黔驢技窮。”
燕拭光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臉上絲毫沒有用錯成語的尷尬,他肯定地拍了拍莊亦山的肩,不要臉道:“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