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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拐賣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程楚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綢袍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上來。

他生得圓臉,留著兩撇小鬍子,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就讓人覺得親切。身

後還跟著兩個夥計,一個牽著馬車,一個揹著大包袱,瞧著像是正經做生意的。

“姑娘是頭一回來雲海關吧?”中年男人搓著手,滿臉堆笑,

“一看您就是從遠道來的,這一身沙塵,累壞了吧?要不要去小店歇歇腳?上好的客房,乾淨又便宜!”

程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找人。”

“找人?”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跟得更緊了,“您找誰?雲海關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您儘管說!”

程楚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令牌,想問問關主府怎麼走。

令牌剛露出來,中年男人的目光就釘在了上面。他盯著那枚漆黑的令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姑娘,您這令牌……”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是關主府的令牌吧?”

程楚看了他一眼,把令牌收回去。“你知道關主府怎麼走?”

“知道知道!”中年男人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更濃了:

“關主府就在這條街的盡頭,可遠了。您一個人走過去怕是要走半個時辰,不如我送您?我的馬車快,一炷香就到。”

他朝身後的夥計招手,馬車立刻趕了過來。

程楚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中年男人那張笑盈盈的臉。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就是覺得不踏實。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用了。”她把駱駝的韁繩握緊,“我自己走。”

“哎,姑娘,您客氣甚麼!”中年男人伸手來拉她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商人。

“雲海關最近不太平,魔族探子混進來好幾個,您一個姑娘家,不安全——”

程楚側身避開他的手,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動作很快,快到那個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我說了,不用。”她的聲音不大,可很冷。

中年男人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姑娘,您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話音剛落,那兩個夥計同時動了。一個從左邊撲過來,一個從右邊,動作又快又狠,根本不是普通夥計該有的身手。

程楚早有準備,桃木劍出鞘,細雨訣起,劍光如絲,迎面罩住左邊那人。

那人被逼退了兩步,右邊那個卻已經欺到身前,一柄短刀直直朝她腰側刺來。

程楚來不及回劍,側身躲開,短刀擦著她的衣袍劃過,帶起一道破風聲。她往後退了兩步,桃木劍橫在身前,劍尖指著那兩個夥計,也指著那個中年男人。

街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幾個行人停下腳步,朝這邊張望。

程楚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她一個人,身上還有傷,那三個人看著就不簡單,硬拼不是辦法。

可她現在不能退,退了就真被他們拿捏了。

既然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那不如——將計就計。

她忽然把劍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別打我!我求求你們了,不要逼我嫁給那個老男人——!”

聲音又尖又亮,還帶著哭腔,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往下掉。

那三個男人明顯沒有意識到還有這一招,當場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街上的人群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賣饢的大嬸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兵器鋪的掌櫃探出半個身子,連茶館二樓都有人推開窗戶往下看。

“你們這三個人在幹嘛呢?拐賣人家小姑娘嗎?”一個膀大腰圓的大嬸衝了過來,一把將程楚護在身後,那架勢像母雞護崽。

程楚順勢躲在大嬸身後,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他們……他們硬要我去嫁給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把我賣了就為了給我弟弟找媳婦……”

她越說越難過,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這確實也是這個時代多少女子的真實寫照。

“大膽!”旁邊一個大叔也站了出來,嗓門大得像打雷,

“你們就仗著關主這幾天忙是不是?老司我又看到你了!你們一天天的就幹這些不是人的勾當!”

“對!報官!抓起來!”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立刻有人應和,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那三個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圍觀的人太多了,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幾十張嘴在罵他們,還有幾個年輕人擼起袖子往前擠,眼看著就要動手。

“走!”中年男人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程楚一眼,帶著兩個夥計灰溜溜地鑽出了人群。馬車也不要了,包袱也不要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大嬸轉過身,拉著程楚的手上下打量:“閨女,沒事吧?他們傷著你沒有?”

程楚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衝大嬸笑了笑。“沒事,謝謝您。”

“謝甚麼!”大嬸大手一揮,“在雲海關,還沒有人敢這麼欺負人的!關主要是知道了,饒不了他們!”

旁邊的大叔也走過來,拍了拍程楚的肩膀:“姑娘,以後遇到這種人,你就大聲喊!雲海關別的不多,熱心腸的人最多!”

程楚看著周圍那些關切的目光,聽著那些七嘴八舌的安慰,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人群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各位,謝謝大家。”

“哎呀,不用不用!”大嬸把她扶起來,“閨女,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程楚笑了笑,牽著駱駝,繼續往街盡頭走去。

身後的人群漸漸散開了,可還有人回頭看她,還有人衝她喊“閨女小心點”,還有人對著那三個男人逃走的方向罵罵咧咧。

程楚牽著駱駝,沿著主街往前走。身後那些熱心人的聲音漸漸遠了,可心裡那股暖意還沒散。

她走著走著,嘴角一直彎著,看甚麼都覺得新鮮——左邊是賣烤包子的,爐火烤得面皮焦黃,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右邊是賣絲綢的,各色布料堆成小山,在風裡輕輕飄著。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穿靴子計程車兵,有裹頭巾的商人,還有幾個小孩追著皮球跑,差點撞到她腿上。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被一個小攤吸引了目光。那攤子不大,支在街角,鋪了一塊深藍色的絨布,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寶石。

紅的像鴿子血,綠的像嫩葉,藍的像深海,紫的像葡萄。

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一捧被打碎了的星星。程楚忍不住停下腳步,湊了過去。

“姑娘好眼力!”攤販是個瘦小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臉上帶著笑,聲音不高不低,聽著很舒服,

“這些都是從西域運來的上等寶石,整個雲海關找不出第二家。”

他拿起一顆紅寶石,對著光轉了轉,寶石內部像有甚麼東西在緩緩流動,“您看這成色,這通透度,拿去送人,體面又大方。”

程楚看著那顆紅寶石,心裡忽然一動。她還沒給三師姐送見面禮呢。

師兄給了她兩份見面禮,可那是師兄的心意。她自己也想送點甚麼。

那顆紅寶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一小團凝固的火,又像她想象中師姐的性格——外表冷厲,內裡熾熱。

“這個多少錢?”她指了指那顆紅寶石。

攤販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姑娘真是好眼光,這顆是紅寶石裡品相最好的,本來要賣五十塊中品靈石。不過看姑娘投緣,四十塊拿去。”

程楚猶豫了一下。四十塊中品靈石不算便宜,可也不是拿不出來。

她正要開口,攤販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姑娘,我看您也是有緣人,其實這些擺出來的都是普通貨色。我那裡還有更好的,真正的極品,一般人我不給看。”

他朝街邊的一條小巷子努了努嘴,“就在那邊,幾步路。您要是感興趣,可以過來瞧瞧。”

程楚看了一眼那條巷子。巷口很窄,裡面光線昏暗,看不清有多深。

她心裡閃過一絲猶豫,可轉念一想,雲海關是師姐的地盤,能有甚麼事?再說她身上還有劍,還有護心鏡,怕甚麼。

“那走吧。”她說。

攤販的笑容更濃了。他利落地收起攤子,把絨布四角一兜,打了個包袱背在身上,領著程楚往巷子裡走。

程楚把駱駝拴在巷口的柱子上,跟在他身後。巷子很深,兩側是高牆,牆上沒有窗,只有頭頂一線天光。

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上。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太安靜了。

“還有多遠?”她問。

“就在前面,馬上就到。”攤販頭也不回,步子卻快了一些。

程楚停下腳步。她的直覺在告訴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轉過身,正要往回走,忽然聞到一股甜膩膩的香氣。那香氣來得太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就已經鑽進了鼻腔,順著喉嚨往下走。

她的頭開始發暈,眼前的東西開始晃動,像隔著一層水。她伸手去摸劍柄,可手指剛碰到劍柄,就沒了力氣。

“你……”

攤販轉過身,臉上的笑不見了。

“姑娘,對不住了。”

程楚的身體軟了下去,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高牆的嗚嗚聲,和遠處街上隱約傳來的叫賣聲。攤販蹲下來,摸了摸程楚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衣袍,從她懷裡摸出那枚漆黑的令牌。

他拿著令牌,在昏暗的光線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傳訊符,點燃。符紙在他指尖燃成灰燼,飄散在風裡。

“大人,我找到她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掩不住那股興奮,“和畫像上一樣,身上還有云海關的令牌。”

火光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這次你真是立功了。我會上報給會長,讓他好好獎勵你。帶到老地方來,手腳乾淨點。”

“明白。”

符紙燃盡,灰燼落在地上。攤販把令牌收進懷裡,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程楚,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他彎腰,把她扛在肩上,快步消失在巷子深處。

——

徐溫灼坐在案前,手裡的筆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心裡總像懸著甚麼東西,沉沉的,墜得慌。

根據她的經驗,這次那些鬧事的傢伙動靜太小了,小得不正常——像暴風雨前的寧靜,眼前的這些都不過是障眼法。

“關主。”陌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說。”徐溫灼放下筆。

“昨日在巴青沙漠出現了一隻被魔化的荒漠蠍,等級很高。”

徐溫灼眉頭一皺。“怎麼處理的?有沒有派人去攔截?”

她的聲音沉下來,“巴青沙漠已經在我雲海關的管轄區內了,為甚麼昨日的事,今日才上報?”

陌然低下頭,有些猶豫。“關主,據回來的小隊說,昨日有兩名路過的仙師已經處理掉了那隻蠍子。而且……”

他頓了頓,“我看您昨晚太累了,就沒及時彙報。”

徐溫灼的眉頭沒有鬆開,可她沒有再追究。“罷了罷了。哪兩名仙師?得請人家來府上坐坐,好好謝過。”

“下屬說,一位用的是雙劍,另一位女子用的是桃木劍。”

徐溫灼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她的手撐在案上,指節泛白。“她們人在哪裡?現在應該已經進雲海關了吧?給我速速請來!”

陌然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這個……具體不清楚,算著時間應該到了……”

“給我聯絡門口守衛,趕緊的!”徐溫灼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忽然慌了起來。

陌然不敢耽擱,立刻點燃了傳訊符。“張首領,關主找今天值班的守衛。”

過了一會兒,傳訊符那邊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陌然大人,您說?”

“今早有沒有看到特別的人進關?”

“有。兩個時辰前,有個女子拿著雲海關的令牌前來。她說她是關主的小師妹。”

徐溫灼一把奪過傳訊符,聲音壓得很低。“她人呢?為何現在還沒有到我關主府?這種貴客,為甚麼不親自派人送來?”

傳訊符那邊沉默了一瞬,守衛的聲音明顯慌了。“關、關主……那位姑娘說自己走過去就行……屬下以為……”

“你以為?”徐溫灼打斷他,“你以為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把傳訊符扔回給陌然。“趕緊派人去找。從城門到關主府,每條街,每條巷子,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 ?今天是不是發的很早,(^-^)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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