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前往飛燕塢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她抬手,又是一道勁風。這次比剛才更猛,掌風凌厲,像一把無形的刀,直直朝程楚斬來!

程楚來不及多想,桃木劍出鞘,橫在身前。聽濤劍訣·潮起。劍光從下而上,如海水初漲,堪堪擋住那道掌風。

“砰——!”

程楚被震退好幾步,虎口發麻,桃木劍差點脫手。腳下的地板被她踩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後背撞在門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她還是站住了,沒有倒下。

屏風後面安靜了一瞬。然後,一股比剛才更可怕的氣息瀰漫開來。

“聽濤劍訣。”雲中君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他連這個都教給你了?”

程楚握緊劍柄,沒有說話。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好,很好。”雲中君忽然笑了。那笑聲冷得讓人脊背發涼,“他教了你聽濤,那你就用聽濤接我三掌。接住了,我讓你說話。接不住——”

她頓了頓。

“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話音未落,第一掌已經到了。那掌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裹挾著千鈞之力,像一座山壓下來!空氣都被壓得扭曲變形,發出低沉的嗡鳴。

程楚咬牙舉劍,潮起潮湧連在一起,劍光如潮水般湧出。她知道自己擋不住,可她還是把全部靈力灌進劍裡,硬生生扛了上去。

“砰——!”

劍光和掌風撞在一起,炸開一圈氣浪。程楚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撞在門框上,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她的膝蓋彎了彎,腳下的地板裂開一道縫,從她腳底一直延伸到屏風前面。

還沒來得及喘氣,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比剛才更重,掌風凝成一線,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直直砸向她的胸口。程楚來不及多想,劍光再起,可她的手臂已經在發抖,靈力也接續不上。

“砰——!”

她單膝跪地,桃木劍插進地板裡,才勉強穩住身形。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在替她承受甚麼。她的嘴角滲出血絲,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屏風後面,雲中君的手緩緩抬起。

第三掌。

程楚已經站不起來了。她跪在地上,看著那道即將落下的掌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擋不住。真的擋不住了。

就在掌風即將落下的瞬間,她腰間那塊青霜佩猛地一震,一道白光炸開,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轟——!”

掌風撞上光盾,炸開漫天碎光。程楚被氣浪推出三尺遠,整個人趴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等她回過神來,低頭一看——青霜佩上又裂開一道口子,比之前那道更深,幾乎要把整塊玉佩劈成兩半。

“青霜佩都給你了?!”

雲中君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帶著一種程楚聽不懂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委屈。

屏風猛地被人推開。

程楚抬起頭,終於看見了雲中君的臉。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眉眼冷厲,鼻樑高挺,嘴唇緊抿著,下頜繃得死緊。可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殺意,是別的甚麼。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三十出頭的樣子,可那雙眼睛裡的滄桑,像是活了幾百年。

程楚還沒來得及回答,雲中君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她面前。程楚只感覺眼前一花,腰間一輕——青霜佩已經被她摘走了。

“那是我師傅給我的!”程楚伸手去抓,可她跪在地上,根本夠不著,“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話一出口,雲中君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別的甚麼。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攥著那塊玉佩,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甚麼身份?”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像是在吼,又像是在問自己,“我不能管你嗎?”

她低頭看著程楚,眼眶發紅。

“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就是要過去跟他在一起!”

程楚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雲中君。這個女人此刻的樣子,和剛才那個高高在上的雲中君判若兩人。

她攥著那塊玉佩,像是在攥著甚麼很重要的東西,手指都在發抖。

程楚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雲中君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玉佩收進袖中,背過身去。

“你走吧。”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甚麼東西,“青霜佩留在這裡,我不追究你今日無禮。”

程楚瞪大了眼睛。

“我哪裡無禮了?”她扶著門框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聲音裡全是不可置信,“是你一上來就打我!我甚麼都沒做!”

雲中君沒有回頭。她的手往後一甩,一道柔和的勁風裹住程楚,直接把她送出了門外。

“砰!”

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

程楚站在走廊裡,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青霜佩沒了。她抬頭看了看面前緊閉的門——紋絲不動。

“?????”

她伸手拍了拍門。

沒有反應。

又拍了拍。

還是沒有反應。

程楚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沒一腳踹上去。

“前輩,”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問,“您知道雲中君嗎?她怎麼這樣?”

護山劍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悶悶的。

“老夫不關心塵世事,確實不知道你師傅跟她有甚麼矛盾。”他頓了頓,“不過有一事,老夫倒是可以告訴你。”

“甚麼?”

“雲中君只是一個封號,是代城主。這座城真正的城主,是青染君。”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青染君是青蘅劍宗的後人,也是我主人關山劍宗的好友。”

程楚愣了一下。

“青蘅劍宗?”

“嗯。若是後代有緣,尚且還聽過老夫的名字,不知道能否看在我的幾分薄面上,讓他幫我們辦點事情。”

程楚站在走廊裡,看著面前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謝謝您!”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她嘆了口氣,轉身下樓。

樓下,東東還站在原地。竹杖靠在牆邊,她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身前,安安靜靜的。聽見腳步聲,她微微側過頭。

“回來了?”

“嗯。”程楚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走吧。”

“你怎麼了?”東東站在她面前,竹杖在地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探她的位置,“你的聲音不對。”

程楚愣了一下。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東東連這個都能聽出來。

“沒事,”她說,“受了點小傷。”

東東沒有追問。她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把手輕輕放在程楚手臂上。那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

“吃藥了嗎?”她問。

程楚又愣了一下。她從乾坤戒裡翻出張守師兄給的藥瓶,倒出一顆丹藥吞下去。藥丸入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胃裡蔓延開來,慢慢滲進四肢百骸。

她閉著眼靠了一會兒,等那股翻湧的感覺平息下去,才睜開眼。

東東還站在原地,手搭在她手臂上,一動不動。

“好點了嗎?”她問。

“好多了。”程楚說。

東東點了點頭,把手收回去。

程楚看著她,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東東歪了歪頭。“你的呼吸。”她說,“剛才出來的時候,你的呼吸比進去的時候重。而且——”她頓了頓,“你走路的時候,左腳比右腳慢了一點點。你以前不會這樣。”

程楚沉默了一瞬。“走吧,”程楚說,“先找個地方坐下。”

兩人找了路邊一棵大樹,在樹蔭下坐下。程楚靠著樹幹,慢慢調息。東東坐在她旁邊,竹杖擱在膝上,安安靜靜的。

程楚在心裡開口:“前輩,您說這城真正的城主是青染君。那她在哪?”

護山劍靈沉默了一會兒。“飛燕塢。”

程楚愣了一下。飛燕塢——這個名字她聽過。她一直以為飛燕塢是個甚麼樓閣或者集市,沒想到竟然是城主住的地方。

“飛燕塢在哪兒?”她問。

護山劍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雲中城最高的地方。”

程楚抬起頭,順著他的指引往上看。雲中城建在山腰上,再往上,是連綿的山峰。最高的那一座,峰頂隱沒在雲霧裡,看不清究竟有多高。

“那裡?”她問。

“那裡。”劍靈說,“飛燕塢建在峰頂,是青染君清修之地。尋常人上不去,不過你手裡有汲川君給的令牌,應該能過山腳的關卡。”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東東也跟著站起來,竹杖在地上篤地一點。“去山上?”

程楚點點頭,忽然想起她看不見。“嗯,去山上。”

東東沒有再問,只是伸出手。程楚握住她的手,兩人一前一後,朝山上走去。

——

山路比程楚想象的難走。

一開始還有石階,雖然窄,但還算平整。越往上走,石階越破,有些地方甚至塌了一半,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土。兩旁是密密的樹林,枝葉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在外面,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

東東走得很慢。竹杖在石階上篤篤地響著,每一下都要探很久,確認前面是實的才敢落腳。程楚放慢腳步,幾乎是牽著她一步一步往上挪。

“累嗎?”程楚問。

“不累。”東東說。她的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可她的聲音很穩。

走了大半個時辰,前面的路忽然開闊起來。樹林退到兩邊,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道石門,門楣上刻著兩個字——“飛燕”。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石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山道,彎彎曲曲地往上延伸,隱沒在雲霧裡。

程楚牽著東東走過去。石門邊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撲撲的袍子,靠在石頭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他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

“幹甚麼的?”

程楚把令牌遞過去。那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程楚,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枚令牌上。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坐直了身子。

“汲川君的令牌?”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懶洋洋的。

程楚點點頭。

那人把令牌還給她,側身讓開。“上去吧。不知道大人願不願意見你,路不好走,小心點。”

程楚道了聲謝,牽著東東穿過石門。

身後,那人看著她們的背影,搖了搖頭,又靠回去打盹了。

——過了石門,山路更難走了。石階幾乎全塌了,只剩下碎石和泥土,有些地方連路都看不清,只能順著山勢往上爬。兩旁的樹也越來越密,枝丫交錯著,把天遮得嚴嚴實實。

歇了一會兒,兩人繼續往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山勢漸漸平緩,樹也變少了,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程楚抬起頭,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是一片平地。平地盡頭,立著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三層,通體由青灰色的石磚砌成,沒有任何裝飾。塔身上爬滿了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青苔,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塔門是木頭的,漆面斑駁,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

這就是飛燕塢?

程楚愣了一下。她以為城主住的地方,至少該比內城那座樓閣更氣派。可眼前這座塔,簡陋得像是隨時會倒塌。

“怎麼了?”東東問。

“到了。”程楚說,“不過……有點奇怪。”

“奇怪?”

“太安靜了。”程楚看著那座塔,“像是沒人住。”

東東歪了歪頭,沒有說話。

程楚牽著東東走過去。塔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窄窄的縫。她伸手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廳堂。地上鋪著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牆角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有一盞燈,燈油早就燒乾了。再往裡,是一道螺旋上升的石梯,梯級上落滿了灰。

程楚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前輩,”她在心裡問,“您確定青染君住在這裡?”

護山劍靈沉默了一會兒。“老夫當年隨主人來過一次,”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那時候這裡還挺熱鬧的……”

程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進去。她牽著東東,兩人一前一後,踩在落滿灰的石板上,腳印清晰可見。

廳堂裡甚麼都沒有。她又推開旁邊一扇門,裡面是空的。再推開一扇,還是空的。

“好像真的沒人。”她喃喃道。

“上去看看。”護山劍靈說。

程楚走到石梯前,仰頭往上看了看。梯級螺旋上升,看不到盡頭。她深吸一口氣,牽著東東往上走。

石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程楚走在前面,東東跟在後面,竹杖在石階上篤篤地響著。每走一步,灰塵就揚起一片,嗆得人喉嚨發癢。

走了不知多久,終於到了第二層。程楚推開門的瞬間,愣住了。

這一層比下面一層要大。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軟綿綿的。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都是山水,筆墨淋漓。窗前擺著一張榻,榻上鋪著錦被,疊得整整齊齊。

可這些都不是讓她愣住的原因。

讓她愣住的是——窗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們,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髮披在身後,只用一根木簪子綰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雲海,一動不動。

程楚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那人轉過身來。

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溫潤,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可那雙眼睛,比雲中君的還要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她看著程楚,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東東。

“這裡有禁制,你是怎麼進來的?”

? ?久等啦久等啦,最近老是更新的好晚,希望大家能原諒我。

? 我這裡最近早上晚上溫差好大,大家也要注意身體,不要著涼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