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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市賭博(上)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黑市的汲川君,如果有人能贏過他,就能破格獲得入場資格。”

程楚眼睛一亮:“怎麼贏?”

老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汲川君啊,喜歡賭。他擅長看穿人心,和他對賭的人,心裡想甚麼,他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所以——”她頓了頓,“基本把把贏。”

程楚眨了眨眼。

看穿人心?

這活兒,她熟啊。

985心理學生線上對賭!

“那他和雲中君是甚麼關係?”她又問。

老嫗往城門口努了努嘴:“汲川君來雲中城的時候,也是個狂的。和雲中君賭了兩把,全輸了。願賭服輸,就留下來護城了。”

程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拉了拉老嫗的袖子,聲音軟軟糯糯的:

“婆婆~您能不能告訴我,怎麼去黑市呀?”

老嫗被她這副撒嬌的樣子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小丫頭片子,嘴倒是甜。”她往東邊指了指,“出了這條街,往東走三條巷子,有個掛著破木牌的地方。夜裡才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可提醒你,那地方不是好玩的。十個進去,九個輸。輸了可不只是靈石的事兒。”

她拎起菜籃,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年輕人,勸你走正道。十層試煉難是難,但穩當。黑市那地方——”

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程楚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她站在原地,看看遠處那座高塔,又看看內城緊閉的城門。

護山劍靈的聲音悠悠響起:

“小娃娃,打算走哪條?”

程楚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道高高的城牆,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

入夜。

程楚按照老嫗指的方向,穿過三條幽深的巷子。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月光勉強照亮腳下的青石板。兩邊是高高的圍牆,偶爾能聽見牆內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甚麼。

第三條巷子走到盡頭,眼前出現一扇破舊的木門。

門板上掛著一塊木牌,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字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眼睛。

程楚伸手推門。

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幽深不見底。石階兩側的牆上點著昏暗的油燈,火苗微微跳動,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程楚深吸一口氣,走了下去。

石階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酒水的味道,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香料氣息。

幾十個人散落在各處,有的圍在桌邊賭錢,有的靠在牆邊低聲交談,還有的縮在角落裡,不知在交易甚麼。

牆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把一切照得朦朦朧朧。

程楚站在入口,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人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有的漲得通紅,有的慘白如紙,有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桌上的骰子,眼睛裡全是血絲。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剛剛輸光了最後一塊靈石,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的手還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再來一把……再來一把就能翻本……”

旁邊的人嗤笑一聲,把他從椅子上踹開:“沒錢了還玩甚麼?滾!”

那人滾在地上,爬了幾下才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走。走到程楚身邊時,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又瘋狂,像是溺水的人看見浮木。

“小姑娘,”他啞著嗓子說,“別玩這個。別玩……”

話沒說完,已經被兩個打手架著拖了出去。

程楚收回目光。

“新面孔啊。”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程楚轉頭,看見一個瘦小的男子靠在牆邊,手裡轉著一枚靈石。他眼睛很小,卻亮得驚人,像是能把人看穿。

“小姑娘,來賭錢的?”

程楚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來見汲川君的。”

“新來的?就你?”

小眼睛男子上下打量著程楚,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他把手裡的銅錢往桌上一拍,頭也不回地朝裡間喊了一嗓子:

“頭兒,有個練氣期的小丫頭,說要見汲川君!”

裡間的門簾掀開一角,一張滿是橫肉的臉探出來,瞥了程楚一眼。

“練氣期?”

那張臉上的表情,活像看見了甚麼笑話。

“哈哈哈哈——”橫肉男笑得直不起腰,門簾被他拽得嘩啦響,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汲川君是甚麼人?你一個練氣期的,憑甚麼見他?”

旁邊幾個正在賭錢的人也停了手,紛紛扭過頭來看熱闘。

“練氣期?真的假的?”

“就這點修為也敢來黑市?”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錯門了?出門左轉,那邊有個賣糖人的攤子,適合你。”

一陣鬨笑聲響起。

程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我就想見見汲川君。”她語氣平平淡淡的,“不行嗎?”

“行?”橫肉男笑得更大聲了,“怎麼不行?你贏了十把,就能進裡間。進了裡間再贏十把,就能見汲川君。規矩在這擺著,誰都能試。”

他往旁邊那張賭桌一指,臉上帶著戲謔:

“不過小丫頭,你可想好了。這桌上的賭注,可不是你那些零花錢能玩得起的。”

程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張賭桌上堆著靈石,一塊塊泛著微光,少說也有上百塊。

不過都是低等靈石。

程楚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師尊和師兄臨走前,可是給她塞了一大堆靈石。大部分是中品,還有小部分上品。至於低品靈石?那直接給了一麻袋。

還有之前長旭尊者賠禮的一百塊上品靈石。

一塊中品靈石等於一百塊低品靈石,一塊上品靈石等於一百塊中品靈石。

她現在的身家,夠在這黑市玩到天亮了。

程楚把手伸進乾坤戒,從麻袋裡摸出一把低品靈石,放在桌上。

不是幾塊。

是一堆。

亮晶晶的,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笑聲戛然而止。

橫肉男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旁邊那幾個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人,嘴巴還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角落裡,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程楚身上。

那些眼神,和剛才看那個輸光了的瘦子完全不同——不是同情,不是嘲笑,而是赤裸裸的貪婪。

像狼看見了羊。

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嚥了口唾沫,湊到旁邊一個光頭耳邊,壓低聲音:

“好肥的羊……”

光頭眯起眼,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舔了舔嘴唇,盯著那堆靈石,眼睛裡幾乎要伸出鉤子來。

“小丫頭,你那是甚麼?”他故意問,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驚訝,“這麼多靈石?”

旁邊的人心領神會,紛紛圍了過來。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帶這麼多靈石來這種地方,不安全啊。”

“要不哥哥幫你保管?”

“來來來,坐這邊,哥哥教你玩。”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堆滿了假笑,眼睛卻一直黏在程楚那堆靈石上。

程楚像是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在賭桌前坐下。

“可以開始了嗎?”

——

第一桌的莊家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和門口那個橫肉男長得有幾分像,一看就是兄弟倆。

他看見程楚面前那堆靈石,眼睛都直了。

“可、可以!”他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小姑娘,你想玩甚麼?”

“猜大小。”程楚說,“簡單。”

“好好好!”壯漢抄起骰盅,嘩啦啦搖了起來。

他的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力氣大,骰子在盅裡轉得飛快。一邊搖,一邊時不時瞥一眼程楚面前那堆靈石,眼神裡全是貪婪。他的舌頭不自覺地從嘴角伸出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骰盅落下。

“下注吧!”他盯著程楚,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眼珠子都快掉進那堆靈石裡了。

程楚看了看他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我要贏你”,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她隨手推了一把靈石出去。

“壓大。”

壯漢掀開骰盅。

一二三,小。

程楚的靈石被收走了。

壯漢把那堆靈石攏到自己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

“再來再來!小姑娘,手氣不好啊。”

程楚沒說話,又推了一把靈石。

第二把,輸。

第三把,輸。

第四把,輸。

壯漢面前堆滿了贏來的靈石,笑得合不攏嘴。他故意把那堆靈石摞得高高的,一塊一塊地數,數得特別慢,讓周圍的人都看清程楚輸了多少錢。

“嘖嘖嘖,這丫頭,真有錢啊……”

“輸這麼多都不帶眨眼的?”

旁邊那幾個剛才圍著程楚的人,眼神越來越火熱。他們湊得更近了,把程楚圍在中間,像一群鬣狗圍住了獵物。

“小丫頭,別灰心,下一把肯定贏。”

“對對對,手氣這東西,有來有往的。”

“要不你多下點?下的多贏得快!”

他們七嘴八舌地勸著,眼睛卻盯著程楚面前剩下的靈石。

程楚像是沒聽見一樣,又推了一把靈石出去。

第五把。

壯漢搖完骰子,骰盅落下的瞬間,他的小拇指輕輕動了一下。

極細微的動作。

可程楚看見了。

她心裡一動,目光落在他袖口上。

袖子裡,鼓囊囊的,似乎藏著甚麼東西。

出老千。

有意思。

程楚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她沒有戳穿,而是把靈石推了出去。

“壓小。”

壯漢掀開骰盅。

四五六,大。

靈石又被收走了。

壯漢笑得更得意了,露出滿口黃牙:“哎呀呀,小姑娘,你這手氣,真是……”

第六把,第七把,第八把——

程楚連輸了八把。

面前的靈石少了將近一半。

旁邊那幾個人的眼神,已經從“這丫頭真有錢”變成了“這丫頭就是個傻子”。

“八把了,一把沒贏。”

“手氣也太背了。”

“不是手氣背,是不會玩。”

“等她輸光了,咱們……”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全是算計。

壯漢面前堆滿了贏來的靈石,高高地摞起來,都快擋住他的臉了。他故意用手撥弄著那些靈石,讓它們叮噹作響,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小姑娘,還玩不?”他笑眯眯地問,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

旁邊那幾個人的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程楚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垮,最後長長嘆了口氣,開始把面前的靈石往懷裡攏。

“怎麼一把都沒贏啊……”她嘟囔著,滿臉沮喪,嘴唇微微往下撇,活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算了算了,不玩了,再玩就輸光了。”

她作勢要站起身離開。

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扭頭,看向門口的橫肉男。

橫肉男眉頭一皺,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飛快地給他遞了個眼色——別讓她走!

壯漢心領神會,騰地站起來,伸出粗壯的手臂攔住程楚。

“誒——冤種,”他自覺失言,打了自己一巴掌,“不是,小姑娘,別急著走啊!”

程楚抬起頭,一臉茫然,眼眶還有點紅紅的。

壯漢搓著手,臉上堆起殷勤的笑——那笑容假得能掉渣,卻偏要裝出十分真誠的樣子。

“這才玩幾把?手氣這東西,有來有往的。你輸了這麼多把,下一把肯定轉運!”

程楚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聲音細細軟軟的:“可是我運氣太差了,都輸八把了……”

“那不是正好!”壯漢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八是發的諧音,輸完八把,接下來就該你大殺四方了!”

旁邊那幾個人也紛紛附和。

“對對對!老張說得對!”

“小姑娘,你這會兒走了,那不是把運氣白扔在這兒了?”

“聽哥哥的,再玩幾把,肯定能贏回來!”

他們七嘴八舌地勸著,臉上全是關切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們的眼睛一直黏在程楚懷裡那堆靈石上,倒真有幾分可信。

程楚眨眨眼,似乎有些動搖。

壯漢趁熱打鐵,湊得更近了些,嘴裡撥出的酒氣幾乎要噴到程楚臉上。

“你看啊,賭桌上最忌諱甚麼?最忌諱贏了就跑,那叫見好就收。可你輸了就跑,那叫啥?那叫把運氣扔在這兒了!”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胸口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的:“聽我的,再玩一把,肯定贏!”

程楚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

旁邊那幾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她。

“那……那就再玩一把?”程楚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對對對!”壯漢眼睛都亮了,那光芒簡直能把人灼傷,“來來來,坐好坐好!”

程楚慢慢坐回去,動作慢得讓人著急。

她坐穩之後,慢吞吞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靈石。

下品靈石。

最小的那種。

灰撲撲的,在燈光下幾乎沒甚麼光澤。

壯漢臉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盯著那塊灰撲撲的小石頭,嘴角抽了抽,眼角也跟著抽搐起來。

這跟剛才那些亮晶晶的上品靈石比起來,簡直就是蚊子腿!

他再次扭頭看向橫肉男,眼神裡帶著求助。

橫肉男臉色一沉,臉上的橫肉抖得更厲害了,衝他使了個眼色——自己想辦法!

壯漢咬了咬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塊灰撲撲的靈石,又看看自己面前那堆贏來的小山,肉疼得心都在滴血。

可是……不能讓這頭肥羊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行!小姑娘玩小的,那我陪你玩小的!”

他把面前那堆靈石嘩啦往前一推,推得滿桌都是,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不過光玩沒意思,加點彩頭——這把你要贏了,這些全歸你!”

程楚眼睛一亮,那光芒比靈石還亮:“真的?”

“當然真的!”壯漢拍著胸脯,胸口的肥肉抖得像波浪,“我老張在賭桌上說話算話!”

旁邊圍觀的人發出一陣起鬨聲,聲音裡全是興奮。

“老張大氣!”

“小姑娘,這把贏了你就發財了!”

“快下注快下注!”

那幾個剛才圍著程楚的人,此刻眼睛都紅了——不是急的,是饞的。他們盯著那堆靈石,喉結滾動,咽口水的動作此起彼伏。

程楚盯著那堆亮晶晶的靈石,嚥了口唾沫,眼神裡既有渴望又有猶豫,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演得活靈活現。

然後,她把那塊下品靈石推了出去。

“壓大。”

壯漢抄起骰盅,嘩啦啦搖了起來。

他搖得比之前任何一把都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骰子在盅裡轉得都快飛起來,發出急促的撞擊聲。

“啪!”

骰盅扣在桌上。

他盯著程楚,嘴角帶著一抹自信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無窮的算計。

程楚看著他的臉。

這一把,他沒有出千。

因為她那塊下品靈石,根本不值得他出千。

可他現在把之前贏的全押上了。

他想贏回去。

想贏回去,就得——

程楚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

骰盅落下的瞬間,他的小拇指又動了一下。

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如果不是程楚一直盯著,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程楚嘴角微微彎起。

“開吧。”她說。

壯漢掀開骰盅。

四五六,大。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靈石攏到自己面前,一塊一塊地摞起來,摞得整整齊齊。

“謝謝啊。”她笑眯眯地說,眼睛彎成月牙,“下一把?”

壯漢的額頭開始冒汗。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桌上,洇出一小塊深色。他盯著程楚面前那堆靈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那本來是他的!他辛辛苦苦贏了八把攢下來的!

旁邊那幾個圍觀的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震驚的,有傻眼的,還有幾個眼睛裡重新燃起貪婪的光——這丫頭雖然贏了一把,但前面輸了那麼多,總的算下來還是輸的。

只要她繼續玩,就有機會把錢掏出來。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靈石攏好,抬頭看了壯漢一眼。

“還玩嗎?”她笑眯眯地問,眼睛彎成月牙,“不玩我就走啦。”

她作勢又要站起來。

壯漢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靈石,又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心裡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

不能讓她走!

“再來一把!”他咬著牙說。

程楚歪了歪頭,有些為難的樣子。

“可是……你都沒錢啦。”

壯漢的臉漲得通紅。他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摸出幾塊零散的靈石,拍在桌上。

“這些夠不夠?”

那是幾塊下品靈石,加起來還不如程楚剛才贏的零頭。

程楚看了一眼,搖搖頭。

“太少了,沒意思。”

她站起身,真的要走了。

“等等!”壯漢急了,“我、我……”

他左右看看,忽然一把扯下腰間的玉佩,拍在桌上。

“這個!這是我祖傳的!值錢!”

程楚低頭看了看那塊玉佩。成色確實不錯,能換不少靈石。

她慢慢坐回來。

“那就再玩一把吧。”

壯漢眼睛一亮,抄起骰盅就要搖。

“慢著。”程楚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這回咱們換個玩法。”

壯漢愣住了。

“你搖骰子,我來猜。”程楚說,“猜對了,你的靈石和玉佩歸我。猜錯了,我輸你雙倍。”

壯漢的眼睛更亮了。

雙倍!

他嚥了口唾沫,狠狠點頭。

“行!”

骰子在盅裡瘋狂轉動。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著他的臉。他的小拇指,又動了。

她彎起唇角。

“壓大。”

壯漢掀開骰盅。

五五六,大。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程楚把那幾塊靈石和玉佩攏到自己面前,拍了拍手。

“謝謝啊。”

壯漢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死死盯著程楚面前那堆越來越多靈石,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

旁邊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張,別玩了,這丫頭邪門……”

“滾!”壯漢一把推開他,“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他又從懷裡摸出幾樣東西——一個玉鐲子,一枚銅錢,還有一塊看起來很舊的令牌。

“再來!”

程楚看了看那堆東西,點點頭。

第三把,輸。

第四把,輸。

第五把,輸。

壯漢面前的東西越來越少,程楚面前的靈石堆越來越高。

他的額頭全是汗,手開始發抖,嘴唇也在哆嗦。

“再來……”

第六把,輸。

第七把,輸。

壯漢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他面前只剩下最後一塊靈石,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程楚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還玩嗎?”

壯漢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旁邊那個光頭忽然站了出來。

“我來!”

他推開壯漢,在程楚對面坐下,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小丫頭,贏了就想跑?沒這麼容易吧?”

程楚歪著頭看他。

“你也想玩?”

“玩!”光頭一拍桌子,“不過咱們玩大點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

一小堆中品靈石滾了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周圍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光頭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這丫頭要倒黴了。”

光頭盯著程楚,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敢不敢跟?”

程楚看了看那堆中品靈石,又看了看光頭。

然後她笑了。

“好呀。”

她也拿出了一堆中品靈石,往前一推——比光頭那堆還要多,還要亮。

光頭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濃。

“有膽色!”

他抄起骰盅,嘩啦啦搖了起來。手法比壯漢高明得多,骰子在盅裡轉得又快又穩,根本看不出破綻。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比壯漢難讀得多。他臉上幾乎沒有表情,眼神也穩得很,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在骰盅落下的瞬間,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極輕。極快。

可程楚看見了。

“壓小。”她說。

光頭掀開骰盅。

一二三,小。

他的眼角抽了抽。

“再來!”

第二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程楚壓大,贏了。

第三把,他的呼吸節奏變了。

程楚壓小,贏了。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光頭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面前那堆中品靈石,一點一點變少。程楚面前的靈石堆,越來越高。

“你……”他盯著程楚,眼睛裡全是血絲,“你出老千!”

程楚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出老千?證據呢?”

光頭語塞。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他們全程盯著,確實沒看見程楚做甚麼手腳。

“那你怎麼可能把把贏?!”

程楚笑了。

“運氣好唄。”她說,“就像剛才那位大哥,連贏八把一樣。”

光頭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再來!”

第八把,輸。

第九把,輸。

第十把——

光頭面前最後一塊靈石被程楚收走。

他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

“還有人要玩嗎?”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虎視眈眈的人,此刻全都低著頭,不敢看她。

程楚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門口那個橫肉男身上。

“現在,我可以進裡間了嗎?”

橫肉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成小山的靈石,又看看那幾個輸得精光的莊家,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可以。”

程楚彎起唇角,把靈石往乾坤戒裡一收,朝裡間的門走去。

身後,那些人的目光追著她,有震驚,有不甘,有怨毒。

可沒有一個人敢再開口。

——

除了一個人。

那個輸光了的壯漢,癱在椅子上,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程楚。

他看著她把那一堆堆靈石收進戒指中,看著那隻纖細的手腕從他眼前晃過。

他嚥了口唾沫。

那裡面,是他攢了十年的積蓄。是他一塊一塊攢下來的血汗錢。是他老婆生病都沒捨得動的棺材本。

全沒了。

全在那個戒指裡。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間。

那裡彆著一把短刀。開過刃的,見過血的。平時用來嚇唬那些想賴賬的賭徒,從來沒真的用過。

可現在,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旁邊的瘦子察覺到了甚麼,扭頭看他,眼睛瞪大,張嘴想說話——

壯漢狠狠瞪了他一眼。

瘦子把嘴閉上了。

程楚走到裡間門口,伸手推門。

門是厚重的木板,推起來有點沉。她用了點力,門開了一條縫——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程楚沒回頭。

就在腳步聲即將靠近的瞬間,她往旁邊側了一步。

一把短刀擦著她的肩膀刺過去,紮在門板上,“噗”的一聲悶響。

壯漢整個人撲了個空,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撞在門上。

他回頭,臉上全是猙獰。

“把靈石還給我!”

他拔出門板上的刀,又朝程楚撲過來。

程楚這次動了。

她沒有拔劍,只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刀鋒。然後右腳往前一探,絆在壯漢腳踝上。

壯漢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去。

“砰!”

他臉朝下砸在地上,短刀脫手飛出,滑出去老遠。

程楚低頭看著他。

“搶劫?”

壯漢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

程楚一腳踩在他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

“黑市裡還能搶劫?”她語氣平平淡淡的,“這規矩,我怎麼不知道?”

全場鴉雀無聲。

那幾個剛才還虎視眈眈的人,此刻全都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門口那個橫肉男臉色鐵青,大步走過來。

“老張!你tm瘋了?!”

壯漢被踩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面,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靈石……那是我的……”

橫肉男一腳踢在他肋骨上,把他踢得蜷縮起來。

“拖下去!”他朝旁邊幾個打手吼道,“按規矩辦!”

兩個打手衝上來,架起壯漢往外拖。壯漢掙扎著,嘴裡還在喊:“我的靈石!還給我!”

程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等一下。”

打手們停住腳步。

程楚走過去,蹲在壯漢面前。

壯漢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臉上沾滿了灰,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你剛才想殺我?”程楚問。

壯漢的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

程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從乾坤戒裡摸出幾塊靈石——不多,剛好是壯漢最開始輸掉的那幾塊下品靈石。

她把靈石塞進壯漢手裡。

“拿著。”

壯漢愣住了。

“輸不起就別賭。”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下次再動刀,就不只是挨頓打的事了。”

她轉身,朝裡間的門走去。

身後,壯漢握著那幾塊靈石,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

橫肉男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程楚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 ?來啦來啦,寫了我好久,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 大家注意,千萬千萬不能賭博的!!!誰賭博我會讓小程楚去打你的!!!

? 不能賭博!!!知道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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