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微微一怔。
許久前,有一個夜晚,元德帝在出宮前夕也是這麼事無鉅細地叮囑自己的貴妃娘娘。
但等他回來,小娘子已經丟下他,跑路了。
皇帝笑看著她,等著小娘子惱羞成怒地捶他兩拳,或者瞪他兩眼。
畢竟貴妃娘娘的“小尾巴”揪不得,一揪就要炸毛......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小娘子沒有捶他,也沒有瞪他。
阿朝看了他一會兒,杏眸中含著點點憐惜,抬手輕輕搭在皇帝陛下的肩上,小腦袋靠在他心口。
“當然能。”
“妾會永遠守著陛下的......”
小嗓音軟糯好聽,又帶了幾分認真。
皇帝驀地一愣。
心頭升起的暖意將那點他並不願承認的不踏實給驅散了。
嘴角更是再也壓不住,拉著她的柔夷放在唇邊輕啄。
誰能不喜歡蘇家三姑娘呢?
皇帝低低笑了兩聲,不知想到甚麼,又嘆了口氣:“你這樣倒真叫朕有些壓力。”
阿朝:?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阿朝茫然抬眸。
只是皇帝卻沒再接著說下去。
阿朝也沒追問,這會兒她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倒不是皇帝要離開幾天.....而是......
“今年委屈陛下了......生辰冷冷清清的。”
雖說往年皇帝的壽誕也不怎麼會大辦,但今年是三十整壽,到底不同。
阿朝覺得皇帝這樣低調,不排除有前些日子大張旗鼓替她的小寶辦了場滿月宴的緣故。
元德帝崇尚節儉。
他是不會接連花銀子給自己擺排場的。
再想到他剛進殿時那一身的寒霜......想到他年少喪母......想到他站在慈仁太后墓前的落寞.......
阿朝現在自己也當了孃親,最是見不得這種。
鼻尖酸酸的,對皇帝陛下的愧疚和憐愛達到了頂峰。
所以就連“要永遠守著他”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想著想著又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皇帝:“......。”
皇帝抿了抿唇,沉吟著將放在他腦後的柔荑又給握了回來。
“像甚麼樣子?”
“而且誰說朕委屈了?”
阿朝癟了癟嘴。
皇帝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
月光從帷幔縫隙漏進來,映在元德帝的臉上。
他們離得極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皇帝的聲音溫和,語速微緩。
“朕今日看了母妃,吃了你煮的長壽麵,又換上了你替朕做的新寢衣......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他垂首輕啄了下美人亮閃閃的杏眸。
“朕很滿足。”
可他越這麼說,宸妃娘娘就越心酸。
握著他的手,眼圈微微泛紅。
最後困得不行才漸漸睡去,可手卻忘了松,就那麼握了一夜。
落在皇帝的眼中,便是貴妃娘娘因為心疼他,握著他的手,一夜都捨不得鬆開......
阿朝:“......。”
皇帝晨起看了會兒她恬靜的睡顏,替她掖了掖被子,又去偏殿看了眼三皇子,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