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帝在墓碑前靜立良久,然後俯身親自掃去浮塵。
前一向事忙,又趕上貴妃娘娘生產加坐月子,算起來,皇帝已有許久沒來看望母妃了。
今日過來除了祭拜,皇帝還向慈仁太后報了喜。
說來宸貴妃懷上小皇子的時間也是趕巧,算著竟然就在皇帝上回前來祭拜慈仁太后沒多久。
而那時候,皇帝許的就是這個心願......就好像冥冥之中母妃在保佑著他。
“兒臣和宸貴妃的三郎如今還太小,不能過來叩拜祖母,等他大點......能走能跑了,兒臣再帶他和宸貴妃過來瞧您。”
“想來就是不久後的事了。”
是了,反正日子快得很,十九年都只叫人覺得一晃而過,更別說是小兒學步了。
皇帝祭拜慈仁太后的時候,唯有劉大總管離得最近。
其實每回來到舊主墓前,雖時過境遷,心裡還是會難過。
如果夏妃娘娘活到現在多好啊?
兒孫滿堂,享天下養......
劉大總管有滿肚子話要同慈仁太后唸叨,都在心裡說了。
……
漏夜時分皇帝才回到星辰宮。
如今已經深秋,夜間風大,皇帝一身寒意地進到內室,發現小娘子還未睡。
聽到動靜,立馬就掀了帷幔,杏眸中像閃著小星星,彷彿很期待他回來似的。
“妾就知道是陛下回來了。”
說著就要下榻迎他,皇帝心底升起一絲暖意,從鹿陵帶回來的鬱郁也消減了兩分。
快步上前攔住她,將人重新塞回錦被。
“乖,朕從外頭回來,身上寒氣重,有話等朕洗漱後再說。”
而後便徑直朝浴房走去。
阿朝望著他的背影,心想她其實也沒甚麼話好說......就是知道他每次去看過慈仁太后,心情肯定不大好。
可今日是他的生辰.....
......
皇帝洗漱完很快就出來了,一上榻見她還在眼巴巴地等他,低笑一聲,很自然地就將人攬入懷中。
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著她的腰肢。
“朕走了半天功夫,就捨不得了?”
“你那小胖糰子呢,今日沒逗你開心?”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皇帝再來星辰宮,要是沒見著三皇子,都會隨口問上一句。
有時候是小胖糰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小胖子和小混賬,總之都得問上一句.......
別看就那麼一句,可對元德帝這樣每天都要處理無數政務的帝王而言,要想讓他養成這個習慣可不簡單。
阿朝睫羽微顫:“小寶在偏殿呢,妾跟他打過招呼了,今日是他父皇的生辰,妾想陪著陛下。”
皇帝輕輕嗯了聲。
雖然養成了問候一句的習慣,但他並不想時時看見他。
三皇子:“......。”
皇帝又說了後面幾天要出宮巡查的事。
“安心將這最後幾天的月子坐好......若有事,拿著朕的印璽可以調動一部分禁軍。”
照理說元德帝吃了那麼大一個悶虧,該長教訓了。
但有時候人就是吃一塹之後再吃一塹,收了她的金牌令箭,又給了她印璽。
當然了,也不是誰都能憑著這個隨意調兵。
必須得配上貴妃娘娘的手諭才成......
阿朝隨口應了聲,並不覺得自己有需要調兵的時候。
皇帝看她心不在焉,不知想到甚麼,半開玩笑地問她:“這回朕歸來,還能見到愛妃吧?”
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