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數地專注,就連皇帝靠近都沒察覺。
直到眼前六角紗絹宮燈的光亮一暗,餘光瞥見有人靠近。
從前的宸妃娘娘對銀票沒概念。
如今受了一遭苦,方知自個兒的小金庫有多要緊。
尤其是在荊州時,她受過自家奶孃的真傳。
數銀子就得一個人偷偷摸摸數才有意思。
這會兒動作比腦子快。
落在皇帝眼裡,便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幾張銀票撲在身下,神色戒備地抬眸看他。
皇帝:“......你這是要跟朕打一架?”
阿朝:“......。”
慢了一拍的小腦筋終於歸位,發現是皇帝,杏眸中的戒備漸漸消了。
“是陛下啊。”
被當成賊防的皇帝陛下面色有些不虞。
故意的。
不然怕她看不出來。
阿朝眨眨眼,笑著從榻上下來,去給皇帝拿了件常服。
皇帝換好衣裳才問道:“數銀票做甚麼?”
說到這個,宸妃娘娘杏眸一亮,怕打擾睡得正香的小崽,將皇帝拉到臨窗軟榻,悄咪咪道:
“妾打算在帝都買兩間小鋪子。”
皇帝將人拉到懷裡坐下,一邊把玩著她的髮絲,一邊聽貴妃娘娘偉大的商業藍圖。
“妾這回不打算做藥材了......想開個綢緞鋪子......順帶著再賣些成衣......”
貴妃娘娘眼光好,審美也一流,聽著倒是可行。
“妾是這麼想的,陛下治國有方,帝都又是天子腳下,百姓們日子越過越好,新衣裳不愁賣的。”
順帶著還拍了個小馬屁。
皇帝聞言面色頓了頓。
這時候終於意識到,或許上回小娘子那筆藥材生意當真不是偶然。
她可能真有點做生意的天分。
就在三個月前,朝中剛商議過要開通海運和陸運,為的就是將大魏的絲綢推銷往各國。
前陣子派出去的人已經接了多筆大宗訂單回來。
不過這事朝廷還在佈局,知道的人也不多。
一來,要確保朝廷能獲取最大利益。
二來就是關於絲綢稅的變動,以及大魏各郡縣關於種桑種糧食的劃分。
民以食為天,無論到甚麼時候,都得保證糧食的數量。
要是都為了多產生絲而種桑苗,到時候糧價瘋漲,就得不償失了。
糧價必然會漲,但只能在合理範圍。
在小娘子琢磨著要做小生意的這段時間,皇帝沒提過一個字,更沒給她甚麼建議。
畢竟宮中女子要為天下女子表率,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作為皇帝的枕邊人,今日開個小鋪子,馬上就會被那些投機的商人當成內幕。
最終損害的是朝廷的利益。
只是沒想到......小娘子琢磨來琢磨去,還真讓她琢磨到了點子上去。
見皇帝不說話,阿朝仰著小腦袋去看他。
“是不是不行?”
她沒問好不好,而是問行不行?
皇帝張了張唇,剛想開口,便聽她小小嘟囔了一句。
“不行就算了......那就買點田地種糧食吧。”
反正她銀錢不多,買地也買不了多少,踩不到朝廷的紅線。
種糧食最保險。
皇帝:“......。”
這錢......還真該她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