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王君的實力一如既往的厲害,若是生在上天域指不定真的能打敗本殿,可惜了。”
強悍的雷系靈力再一次揮出,天地都幾乎變色,那威壓壓迫的人幾近要無法呼吸,胸腔裡翻湧起一陣陣血腥。
兩道靈力相撞,兩人也加入其中,“王君我們來助你!”陸陸續續加入其中。
月雲朝站在王君身後,源源不斷輸送著靈力,看著爹爹的背影電石火光間那柄流光瀲灩的劍瞬間捅入人的背影……
血液染紅了雙手,那麼猝不及防,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
“王君!”“父君?!”“無岑!”
“爹爹……”幾乎是瞬間清醒月雲朝顫抖著手,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血淋淋的捅在爹爹的身體裡,她下意識抽出長劍,長劍哐噹一聲砸落在地。
聞人燼見此情況一點也沒有錯愕的神情,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月無岑嘴中吐出血水,整個人狼狽的摔落在地。
“爹爹!”月雲朝紅著眼撲上去為他傳送靈力,“爹爹你堅持住。”月雲朝聲線顫抖,指尖顫抖,渾身都在發抖,無數的靈力輸入可是好似甚麼作用也沒有,爹爹的靈力在她眼中溢散,怎麼止也止不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為甚麼止不住!”
月無岑定定看著她,伸手想要觸碰上月雲朝的臉,只是還沒觸碰到那隻手臂就垂了下去,“爹爹……”
月雲朝眼睜睜看著看著爹爹徹底化作流光溢散,月雲朝向前撲去,撲了個空,爹爹死了……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流光飛向天際,四周似乎再次喧鬧起來,她聽見了許多聲音,可是再無法思考太多。
爹爹死了……
是她害死的。
是她親手拿著爹爹才送給她的劍,害死了爹爹。
喉間一陣腥甜,一口堵著的濁血憮然吐出,伴隨著鋪天蓋地回攏的記憶。
她都做了甚麼啊……
月雲朝澀然的眼睛一閉,滾燙的淚水滑過臉頰,苦澀的味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好疼,好疼。
“去死吧!”
“母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剛從父君居然被月雲朝捅了震撼中回神,月無瑕就看見母后的動作。
一聲厲呵伴隨著極寒冰霜之氣,王后手中長劍向月雲朝刺去,她不閉不躲,任由著長劍即將貫穿她的胸膛,她閉了閉眼,腦海中依舊是爹爹消散時的場景。
本該傳來的痛意沒有到,反而是王后憤怒的一聲怒斥,“孽畜。”月雲朝睜眼,王后面色陰沉,長劍貫穿了綠幽幽的一團。
世界突然寂靜了,月雲朝以為她不會再難過的,眼中驟然溫熱,淚水止不住的落,“龍龍!”王君擰眉一個收劍空中劃過一團,月雲朝猛地躍上前接住了墜落的一團。龍龍依舊是那張冷酷冷酷的臉,它張了張嘴,“主人我救了你……”
“嗯,龍龍真棒。”月雲朝捂住它心臟處的血窟窿,“沒事的,沒事的。”
龍龍伸伸爪子摸向胸口:“我好像要死掉了。”
“不會的,你可是神龍……”月雲朝安穩道,輸送靈力的手止不住的抖,大滴大滴的淚流不止。
龍龍睜著豆豆小嘴一撇安慰道:“我是神龍,我不會死掉的,但是我現在有點困,要先睡一覺……”
“好……”月雲朝顫抖著手撫摸向它的腦袋,直到突然感覺到懷中的一團沒有了氣息,她哭著哭著突然笑了,似笑似哭。
“紀春君本君當初就該殺了你!”老王君猶如一息間蒼老數年,強大的靈力朝紀春君打去,聞人燼只輕微一抬手就將人擊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大口吐出鮮血。
王后手中的劍再一次刺出,“本宮當初就不該留你的性命,怎麼會有今日之禍!”那一劍刺中的是一個木偶人,月如華眸中一狠木偶人直接被劈成兩半,劍鋒直向月雲朝。“雲朝動手。”
靈力幻化的長箭倏然浮現在手中,月雲朝的身體驟然迎上去,火焰藍的力量瞬間爆發出的威壓將一眾人都掀倒在地,“靜心。”夙離的聲音響起。長箭已經抵上王后的脖頸,月雲朝的動作生生頓住,她眼睛猩紅,捏著長箭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不多時鮮血自掌心溢位。
“走。”她控制著自己所有的力氣道。
“噗呲——”
腹部一涼,王后猛地拔出長劍。
月雲朝看著王后陰沉的面容,猛地咳出一口血倒退一步,夙離猛地又甩掉一個陰魂不散的死屍,轉眼就看見月雲朝被捅了個窟窿,他眉心狠狠一擰。剛好上前又被一個熟悉的人影攔住,那人露出一張同夙離一模一樣的臉,“好久不見啊,哥哥。”
……
王后冷眼看著她:“你該去死了。”
紀春君驟然出聲,“不愧是親生母親啊,知道她是你的母親不肯動手居然能抵抗牽絲傀儡。”
王后擰眉,“你在說甚麼。”
月無瑕心中咯噔一下,身子一個踉蹌,呼吸一滯。
紀春君道:“月雲朝是你月如華的女兒。”她好意提醒,“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殺了自己的夫君,你不是要殺她嗎,殺啊,讓我看看我們殺伐果斷的王后狠不狠得下心。”
“你胡說八道甚麼!”王后眉眼冷冽,“本宮十月懷胎生下的的孩子是無瑕。”
紀春君:“是十五年前鳳棲殿失火的那個夜晚嗎?”她冷笑,“暗牢內前一日我也誕下了一個孩子,雲朝國舊部來救我,趁著大火我早就把兩個孩子掉包了。”
“不可能!”王后厲聲打斷。
“我當時是想把那個孩子丟入山崖的,只不過看著她我突然想到一個更加絕妙的辦法,有甚麼比母子相殘更有意思的事情呢。”說著說著紀春君笑了,“你知道嗎,這些年看著你如珍似寶的對待我的孩子時我心中有多麼暢快,而你的孩子備受我的磋磨,可笑的是她簡直是愚蠢至極,說會照顧我,我病了她甚至還挖自己的靈骨給我,簡直是愚蠢可笑至極!”
看著春孃的模樣,往昔事蹟如煙消雲散,撥開迷惘,原來,她本來就甚麼都沒有。後來有的,有爹爹,可是現在又沒有了。
今日所以的一切都是算計的。
“還不動手?”紀春君淡淡道,“牽絲傀儡言行遂一,否則氣血倒流暴斃而亡。”
王后容色一變,她根本不肯相信紀春君的話,可最熟悉的往往是自己的仇人。
月雲朝捏著長箭不動,她的手幾乎要陷入箭中,一滴一滴的血液砸在地上。她感覺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開始抬起來,一如捅向爹爹的那一劍。
她看向陰沉沉烏壓壓一片的天際,處處都是源源不斷兩來到下玄天的上天域修士,月氏王族的結界破了,爹爹死了,龍龍死了。她看向春娘,“休想再控制我了。”
火焰藍的力量遊走在四肢百骸突然爆發,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靈脈筋絡,燃燒著她的血脈身軀,聞人燼眼神驟然亮起,“原來這就是火焰藍。”
紀春君的表情突然凝固:“你想做甚麼,快,殺了她,一切就會好起來了,我依舊可以做你的春娘。”
鋪天蓋地的窒息灼熱感燒燼她的理智,火焰藍最強盛的時刻她用僅有的理智將力量布了一個阻隔結界,四肢已經沒有了直覺,她彷彿聽到了很多聲音,彷彿看見了好多張不可置信的臉,隱隱約約間她彷彿還看見了狂奔過來的時怨。
“殿下!”
世界靜了,夙離說的是對的,她的身體的確是承受不住火焰藍的力量,火焰藍是上天域的,春娘認識上天域的人。所以春娘也知道火焰藍會讓她死。
模模糊糊中她看見了爹爹。
爹爹面色溫和,摸了摸她的頭,開口訓斥道:“做甚麼弄的這麼慘兮兮的模樣。”
月雲朝心頭一酸,嘴一撇,如往常般就撲上去。夢境碎了,如夢幻泡影。世界瞬間變成了黑的,只有她一個人。
“爹爹,龍龍死了。”
沒有人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