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主
她說的暢快淋漓,心中的不甘,怨念全部盡情釋放出來,待察覺到真言術法失效後她面上的笑僵硬起來,一片灰敗之色。
她知道,完了,都完了。
“王爺……”嬌嬌看向他,一時間甚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只道一句,“事已如此,任憑王爺處置。”
寧安王久久不言,臉色陰沉,他看向時怨開口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追究到底也是無用,本王會將她永囚偏遠,不會再讓她踏出房門一步。”
時怨閉了閉眼,不由自主自嘲的笑出聲,此時此刻,他看向寧安王的目中再無一絲感情,“原來在父王心中母親的死真的就這樣無關緊要,即便她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即便她是被人陷害。”
寧安王眸子一沉:“時怨,本王是你父王,你這是在忤逆本王?”
“沒有本王,根本不會有今日的你。”他語氣放緩了些,“本王知曉你母親此次受冤,此後定會為她正名。”
時怨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顆心徹底冷卻。
寧安王被他這個態度惹得心煩,本就煩躁的情緒更加煩躁,“你以為本王是在用你商量嗎?來人!”
四處瞬間出現無數人影,寧安王府守衛森嚴,人才眾多,此前事情發生太快,無人發覺,不消片刻功夫人已經將整個院子團團圍住,刀光劍影,利劍出鞘。
寧安王眸光森冷,根本沒有半點父子之情,“將人拿下!”
時怨這個廢物不過是仗著自己尋了個好靠山,她月雲朝再厲害又怎麼樣,難不成還能以一敵百殺從他寧安王府殺出去?現在是在他的地盤上,不是她的月氏王族,就算今日她死在這裡,只要徹底死掉,有誰可以證明她來了寧安王府?
思及此,寧安王眸子殺意盡顯。
時怨多熟悉他的好父王,見他這幅模樣就大差不差的猜出他的好父王打的甚麼主意,真是個愚蠢的東西。
四面八方的人挾著長劍長槍一擁而上,月雲朝眸子一動,指尖幽幽紫色憑空乍現,無數泛著寒光的紫焰長劍圍繞在她和時怨身邊,施術間萬千長劍疾馳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強大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寧安王府,修為低些的已經扛不住威壓臉色蒼白,口吐鮮血。
修為高的勉強接過劍意卻又迎面而來更多的劍意,打得人目不暇接稍有不慎就會被劃傷。
這些劍意落下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比尋常傷口要更加的觸目驚心。
看著月雲朝以一敵白,寧安王心中驟然浮現出不好的預感,不行,今日已經得罪了人,絕對不能讓人活著離開。
他眸色陰沉,走上前奪過一箭修弓箭,搭弓上箭目標是最中間那個在數百人圍攻下游刃有餘的女子,“殿下?!”恰好被護在一邊的時怨看見了那支泛著幽光的箭矢。無數的兵刃間,月雲朝到底還是被劃傷了些,聽到時怨的驚呼時,不等她回頭,一道帶著勁風的長箭劃破虛空,直逼向她的後背。
月雲朝在空中一個翻轉手指猛地抓住箭身,再一個翻轉箭矢原路返回,帶著灼灼火光以勢不可擋之勢穿入一人胸膛,寧安王瞳孔驟縮,迅速閃躲開那箭矢貫穿了他的右手臂,寧安王捂住涓涓流血的手臂。
“王爺?!”“王爺!”
一群人驚慌圍在寧安王身邊,舉著長劍劍指前方,警惕非常。
“殿下,你受傷了。”時怨道。
月雲朝一甩頭髮,做淡然狀,“小傷,寧安王府也就不過如此。”
眾人感怒不感言。
“時怨,你難道想弒父不成?!”寧安王怒吼。
血脈親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羈絆的東西,任誰位高權重,但凡沾染了弒親之罪,他便徹底成了狼心狗肺,狠心狠情,心狠手辣之人,甚至會被人時刻忌憚,抱有萬千惡意,比對之妖獸魔物還要叫人不恥。
他從不覺得時怨會敢弒父,然後去承擔揹負罵名,一輩子也無法抬頭,可是此刻他心中生出了不確定。
月雲朝看著寧安王,突然生出些無趣,“算了,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隨著她的話落,紫色的火焰鋪天蓋地沿著她的腳往人群團團圍住,那些修者面上逐漸浮出驚恐,因為他們發現這詭異的火滅不了,在試圖用了無數方法後他們絕望的發現以他們都能力居然根本滅不了。
其中不乏也有仙靈境修者,卻也只是緊促著眉頭,對這異火束手無策。
這是甚麼強大的異火,竟叫他們無計可施,無處所尋,他們甚至無法將這異火和從任何古籍上的描寫對上號!
“王爺!”“王爺?!”
在他們內心驚濤駭浪,無法平靜時,他們護在身後的王爺已經被人用靈力拖拽了出去,他們剛想有動作那火焰騰然升高,阻擋住了他們腳步,無法踏出一步。緊接著又一道驚呼身,粉色身影也被拽了出來,至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然後掉落在時怨腳邊。
月雲朝道:“你來。”
她憑空變出一把匕首,丟在地上,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脆響。
在寂靜的夜,此情此景,像一道催命符。
時怨撿起匕首,直直走到腳邊兩人,兩個人跪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你若敢弒父,天下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所!”寧安王瞪大了眼,看著時怨目眥欲裂。
“本王就算在地獄裡也會等著你,看著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一輩子活的茍且偷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怨蹲下輕語,“誰說我要殺你了。”他動作極快,匕首瞬間劃過女子纖細的喉嚨,女子面上的表情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手緩緩撫摸上傷口,下一刻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嬌嬌!”
女子鮮紅的血液灑在寧安王臉上,火焰灼灼中,他的面色頹敗,彷彿一瞬間衰老無數歲。
“還真是情深意篤啊。”時怨冷冷諷刺,“父王,你可是我的父王,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死呢,我只是想要求一個公道,為我的母妃求一個真相,一命償一命,古往今來從來都是天經地義!”
他靠近寧安王,抓住他的手腕聲音低了些,眼神冰冷,透出無盡的黑暗,“父王,我怎麼會讓你就這樣輕易的死呢,我要你活著,受盡折磨,身敗名裂,生不如死,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時怨說的很輕,語氣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寧安王卻莫名的一陣渾身發冷。
“你……”
在看到一片綠藤徹底沒入手中人的臂彎,時怨猛地將人甩開。
時怨望向火影滿天中的人,“殿下我們走。”
月雲朝看了眼地上的人,收回焰火拽起時怨兩人在眾人眼中來去自如,轉眼就沒了影。
兩人走後癱軟在地的寧安王被人扶起,下一秒扶人的守衛瞳孔驟縮,發出驚呼聲的瞬間倒退了好幾步,他顫抖著聲音哆哆嗦嗦的指向寧安王,一時竟是發不出聲來。
“殘……殘月腐!”
一直撓著脖子都寧安王臉色大變,當他收回手手中已是鮮血一片,脖間的痛癢鋪天蓋地,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要從裡面生長出來。
………
“殿下沒有甚麼想問的嗎?”時怨開口道。
兩人從寧安王府出來一路上月雲朝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想叫人忽略都很難。
月雲朝也不見外,“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她頓了一下,補充道:“所有。”
不是她想偷聽,而是修為太高的修者即便是在說悄悄話也猶如正常言語一般,根本無法忽視。
“那邪物何時找上的你。”月雲朝猛地抓住時怨的手腕,衣袖褪下,繁美古樸又神秘的花紋一直蔓延至深處。
突然被揭破秘密,時怨心緒微亂,動了動手臂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絲毫動彈不得,似被銅牆鐵壁桎梏,他垂下眼眸,心中泛起一絲慌亂,垂直一旁的手不由自主捏在一塊。
“被發現了還不出來。”月雲朝突然開口道。
紫色的靈力頓時灌入那些一動不動沒有動靜的紋路,“啊啊啊啊!我出來啦!別動手!”一道男童的聲音頓時響起,時怨手腕上的藤蔓動了動。
“它是不是威脅你了。”月雲朝涼颼颼的目光盯著殘月腐。
時怨愣了愣才發覺是在同自己說話,他沉默片刻道:“是,他威脅我了。”
殘月腐:……
不是……究竟是誰威脅誰了啊?!
殘月腐:它面目瘋狂扭曲!
月雲朝望向殘月腐的目光更加涼颼颼的了,火焰繼續灼燒,殘月腐欲哭無淚,紋路扭曲。“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是想威脅他的但是我不是沒威脅成功嗎?!而且我也幫了他!要是沒有我他早就死在寧安王府了,哪裡還能活蹦亂跳的出現在這裡!”
它沒有說時怨死了它也會死掉的事實,時怨掃它一眼也沒有說。
殘月腐現在瑟瑟發抖,它簡直是悔得那是一個痛徹心扉!要不是時怨這傢伙又廢又作死的,它也不會鋌而走險想徹底控制佔領他的軀體,懷著僥倖心理不被旁人發現,也不至於現在被這個兇殘的人苦苦相逼!
它也是有尊嚴噠!
“論起來我也算他的救命恩人的!”
“殿下……”時怨開口了,目光帶著一絲懇求,“留下它吧。”
月雲朝看他一眼,又看殘月腐一眼。
殘月腐委屈巴巴,老實巴交,整個紋路都在點頭一般,“留下我吧!留下我吧!”
月雲朝涼颼颼看它,“你發天地誓約,絕對不會做出有害時怨的事情,否則就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壞東西指定就是欺軟怕硬,僥倖留下一條命趁人不注意就溜到了時怨身上,說不定就懷著甚麼壞心思。但它也確實是救了時怨一命,讓它留在時怨身邊又始終是一個危險的隱患,時怨只是一個身無靈脈的普通人,又哪裡是這壞東西的對手。
立下天地誓約就沒有後顧之憂了,若違反誓約,天地法則之力會徹底將它抹殺。
若不願立誓,居心不良的壞東西,那就去死吧。
殘月腐沉默良久,咬牙切齒,“我發!”
死了就真的甚麼都沒有,留的青山在!怕沒柴燒,妖植也要學會茍且偷生,以待來日方長,機緣都是留給有準備的植的!它殘月腐是一株聰明的妖植!
“你以後好好修煉,好保護時怨,這麼弱不禁風的能保護誰啊。”月雲朝道。
受到人身攻擊的殘月腐:我保持微笑。
殘月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