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在眾人如臨大敵間,稀稀疏疏數不盡數如靈活走蛇的藤蔓向他們形成包圍之勢。
“這殘月腐有古怪。”夙離道。
月雲朝眉眼微垂,火焰灼燒著藤蔓,殘月腐迅速枯萎,又再新生。
“是雷霆山脈的靈力,它們正在源源不斷吸取地下靈脈。”
有靈力加持,殘月腐攻擊的越發兇猛,所有人都團團被圍困在一個角落,如困獸一般。
“先設一個結界,這樣打下去不行。”有人提議。
殘月腐有整個雷霆山脈靈力加持,一時半會他們無法脫困。
滿天遍野張牙舞爪的藤蔓中,月雲朝的眼眸突然盯向一處,遠處岩石上,一個沒有藤蔓的地方,一隻小木人眨著豆豆眼正在往他們這邊瞧。
月雲朝眼睛一眯,這小木人的雕刻手筆她再熟悉不過。
是春娘。
春娘原來有派傀儡人看她的,是不是代表春娘也在這附近呢。
有了這個念頭,月雲朝看著這些纏著他們的藤蔓只覺得很是厭煩。
她靈力幻化出長弓,一箭射上最為密集之處,頃刻間紫色火焰蔓延百里,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我們走。”
月雲朝拉上時怨躍出火海,其餘人也有樣學樣一個個騰空而起,遠離了那一片火海。
遠遠看著下方場景更為震撼,火海中無數殘月腐開了又燼,燼了又開,張牙舞爪的似要攀爬上天際,又礙於火浪滔天。
離開火海的一時間月雲朝就去那方岩石找小木人。
只是等她再看去岩石上早已空空如也,甚麼也不剩。
月雲朝情緒不由得低落一瞬。
時怨看她,“怎麼了。”
“殿下是要找甚麼東西嗎?”
月雲朝搖頭。
“沒事了。”
月雲朝不說,時怨也不提,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走著。
走著走著,月雲朝突然一頓。
時怨亦是停頓下來,垂眸望她。
月雲朝從身上掏了掏,很快掏出一根玉白骨頭,“給你。”
時怨盯著劍骨眼眸一閃,曾經做過白如玉的他當然知道這是甚麼。
“殿下?”他眼中浮現疑惑。
“送給你。”月雲朝道。
“你沒有靈脈,無法修行,這劍骨剛好適合你。”
時怨修長的指節接過劍骨,觸手溫涼。
“這是你的機緣,為甚麼要給我?”他問。
月雲朝:“因為你是我未來的王女夫啊,我肯定對你好。”
“這樣啊……”時怨失笑。
玉白的劍骨化作星星點點融入時怨的身體,彷彿有甚麼變化,又好像甚麼都沒有。
兩個人繼續走。
走到一半月雲朝突然想起來甚麼,她一拍腦門。
“該死的,忘記最重要的事了。”
時怨的眸子望向她,月雲朝又從袖子裡掏掏,掏出一塊瑩白如玉的令牌。
“我的令牌任務還沒有做呢。”
雖然時怨沒有靈脈卻也是知道令牌任務完不成的後果。
他問道:“殿下接了甚麼任務?”
月雲朝:“找到殘月腐的根源。”
時怨靜默片刻。
“那我們現在回去?”
月雲朝點點頭,還能怎麼辦,只能這樣了,腦子關鍵時刻不給力,一看見那個小木人她的腦子自動把關於令牌任務的事兒給全全拋掉了。
兩人又沿途一路折回,火海的位置已經是滿地狼藉,黑乎乎一片片,冷風一吹,捲起一空氣黑煙。
哪裡還有甚麼殘月腐的蹤跡。
“……”
月雲朝不死心的走到黑灰上踩了一腳,留下一個鞋印。
“完了……”
“雷霆山脈這麼大,不會要整個山都找一遍吧。”
時怨深思一下,淡淡開口,“我們可以先順著這些黑灰走走看。”
所有的藤蔓都被燒成灰燼,雜亂的石路上源源不斷的還是能看出藤蔓痕跡。
兩人沿著黑灰一直走,走過寬大平路,又走過崎嶇狹窄的小路,不得不說這藤蔓實在是為數眾多,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月雲朝一眼就對上了國師淡然的眼。
她動作一頓,微挑了挑眉,“這麼巧,國師大人也在啊。”
其實現在見到夙離月雲朝還有點不自在,因為在姜唸的那個夢境中夙離扮演的角色是救下她的救命恩人。
實則是一個邪修,邪修看出姜唸的體質不同尋常,將人救下養育成人,都是為了將她煉製成雙修爐鼎。
在出現意識的一瞬間,成為姜唸的月雲朝一劍將夙離送走了。
她也沒有辦法的事,劇情就是這樣的。
月雲朝摸摸鼻子,看天,看地。
“巧甚麼巧,我們都在這裡等一個時辰了,結果你這個做任務的倒是不緊不慢現在才到。”月無暇站在一旁陰陽怪氣道。
因著在夢境裡被月雲朝猝不及防的捅了,月無暇現在看見她就覺得面目可憎的很。
月雲朝看都不看她,目光落在兩人身後的山洞。
黑灰到這個位置就沒有了。
夙離道:“王君派我來幫忙。”
月雲朝瞭然,一猜也能想到的,她給便宜爹爹留了一封信件就走了,想來便宜爹爹肯定是不放心她。
“藤蔓蹤跡到山洞就結束了,以防你找不到,我們就在這裡等你了。”
月雲朝咳嗽一聲,瞅向黑漆漆的山洞。
青天白日的,雖說現在的天氣還是冷的,但是一靠近這個山洞好像又更冷了一些。
“走吧。”
幾人點起火把走進去,山洞裡倒是寬敞,綠色苔蘚爬滿了石壁,幽靜的石洞中只有水珠緩緩井然有序滴落入水塘濺起的迴響聲。
幾人往前走了數米,前方突然出現的左右各兩條小道,看似狹小的山洞裡面卻是出奇的大。
“走哪邊。”月無暇問。
掛在腰間的靈寵袋突然動了送,月雲朝疑惑瞧去,它又不動了。
“主人,芒果說走左邊,它感受到了許多靈植的氣息。”腦袋裡突然響起龍龍呆呆的聲音。
芒果身為一個不知道屬於甚麼品種的靈植,它對同類的感知能力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月雲朝看向左邊的山洞,“我們走左邊。”
月無暇睨她一眼,“你說走左邊就走左邊,誰知道左邊有沒有殘月腐。”
“隨你。”
落下一句話月雲朝已經拿著燭火往左邊小道走了。
“跟緊我,不要走丟了。”月雲朝對時怨囑咐道。
時怨點頭,“好。”
暗沉沉的山洞即便有火光也顯得不是那麼亮堂,幾人就這麼一直走,分岔小道有些狹窄,只有兩人寬的小道顯得格外擁擠。
“吱吱~”
安靜的空間突然竄過一隻老鼠。
“啊?!”月無暇徒然被嚇得一個激靈。
“有老鼠!”
這種髒東西甚麼的她最討厭了。
“不過就是一隻老鼠,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月雲朝用幸災樂禍的語氣道。
有個人打發時間,也是挺不錯的。
“你!”
月無暇氣的臉漲紅。
“你給本殿下等著!”月無暇狠狠落下一句。
察覺到時怨身體的僵硬,月雲朝瞥他一眼,昏暗搖曳的火光中眨巴一下眼睛,聰明的她很快發現甚麼。
時怨該不會也怕老鼠吧,膽子這麼小的嗎?
月雲朝自個兒拉上他的手,甚麼也不說,害怕老鼠這種事情她還是不要揭露時怨吧,免得他覺得不好意思。
她可真是一個心思縝密細膩,又溫柔善解人意的人。
月雲朝不由得為自己點了一個贊!
她可真是一個大聰明!
“這要走到甚麼時候是個頭。”
一行人從謹慎小心的走,到略微放鬆下來的走。
“前方木靈的氣息波動很強烈。”夙離開口。
“殘月腐具有攻擊性,它的根源攻擊性更強,大家小心點。”
又彎彎曲曲走過幾節曲折小路,前方預隱約出現一個洞口,待他們踏出洞xue短暫的光亮過後,入目的一顆參天大樹。
穿過狹窄的小道,外面是格外寬大的空間,一顆巨樹,一塘清水。
三個人和抱約莫也抱不住的粗壯樹幹,枝繁葉茂鬱鬱蔥蔥,無以記數的月狀花朵生長在樹上,整棵樹彷彿連細枝錯節都在發光。
月雲朝仰頭盯著那遮蓋住整片洞xue的花樹。
巨樹正在源源不斷的吸取地脈靈力。
“殘月腐的根源居然是一顆樹。”月無暇覺得很不可思議。
夙離看著巨樹道:“這是殘月花樹,上天域特有的靈植,喜好血肉滋養,善吸取靈力為己所用,生長繁衍速度極快。”
夙離說的頭頭是道,彷彿無所不知。
“上天域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們下玄天。”不待月無暇再問出個甚麼所以然,她話語倏然一頓。
她看到了蠢蠢欲動的四方圍過來的殘月腐。
“它們動了……”
原本沉靜的空間突然出現幾個人,那些個一動不動的殘月腐瞬間靈活的從樹上爬下來。
沒錯,是爬下來。
令牌在靠近殘月花樹的瞬間就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月雲朝看著那些圍過來的殘月腐眼睛亮亮的。
靈晶百萬,靈寶靈植千件,煉化秘境一方,我來了。
月雲朝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在看無數寶物狂蹦向她。
“我來。”她一個挺身站出來,雄赳赳,氣昂昂。
火焰浪潮至她腳下騰然蔓延出去,凡所經之所頃刻皆為灰燼。
盯著殘月花樹,月雲朝腳下一個輕躍,直往它樹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