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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驚夢

2026-05-02 作者:草木輕灰

驚夢

鳳息殿來人了,來了好些人,以安榮嬤嬤為首,個個氣勢洶洶,好一派扯著老虎皮當大旗。

自己的女兒被如此欺辱,王后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息事寧人。

“殿下……”

芝蘭玉樹擔憂皆露出擔憂之色,月雲朝斂下眸子,搖頭,“無事。”

早有預料的事,雖只與王后一面相交,卻已經能清楚她這個人的行事作風了。

張揚,霸道。

絕不是會按耐忍受的人。

“王女殿下請吧。”安榮嬤嬤皮笑肉不笑。

隨著安榮嬤嬤一行人剛到達鳳息殿,一陣靈力威壓就瞬間壓下,芝蘭玉樹被人上前死死鉗制。

上方主位,王后以及月無暇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端坐著,目光犀利,像是在瞧著一個螻蟻,月無暇輕笑,眼裡盡是得意,敢打本殿下,月雲朝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王后端莊優雅的倚坐著,眉眼微抬,眼裡似就沒有將月雲朝這個人看在眼中,“敢欺辱本宮的女兒,以為有王君的寵愛你就能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簡直是不自量力。”

王后眼神一凝,眼眸微微示意,殿內宮侍默契關閉緊合殿門。

王后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輕飄飄一句,“你用哪一隻手打的無暇,今日就留下那一隻手吧。”

宮殿裡所有人的宮侍都低下了頭,裝聾作啞,月雲朝不屑的瞥向月無暇,“怎麼?月無暇你好生出息,打不過我就只會找娘?”

她恍然,“也是,沒有的東西當然是要找靠山撐腰的。”

在月無暇逐漸憤怒的表情中,月雲朝認真點評,“沒用廢物。”

“月雲朝!”月無暇怒吼,面容扭曲。

月雲朝撓了撓耳朵,不解出聲,“你除了會這一句還會別的嗎?”

“果然是個沒用的東西。”

“好個牙尖嘴利沒教養的東西。”王后冷斥,“既是你動了手,打了人,以示懲戒,這雙手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話一落,在月無暇笑的囂張的表情裡,四周稀稀疏疏一陣聲響,似無數細小蟲蟻的爬行聲,整個大殿,以月雲朝為中心,瞬間無數蟲蟻向她爬來,這些個蟲蟻光瞧一眼就覺得劇毒無比密密麻麻叫人頭皮發麻。

看到這些東西,月雲朝眸子微閃,她總算知道春娘那半張臉究竟是為何毒物所害。

“當年紀春君那個賤人命大,萬毒蠱蟲啃噬全身,萬毒入體,卻還能僥倖留得一條命在,你說,她怎麼就是死不了呢,果真是禍害遺千年,賤人賤命。”王后輕飄飄的訴說往事,神情不變。

月雲朝心中一瞬間洶湧翻騰,一股子氣撞得人躁悶,“王后可曾照過鏡子。”

她冷笑一聲,句句直戳王后痛處,“料想也定是沒有,王后娘娘大概不知道吧,你現在這副猙獰醜陋的嘴臉即便長得再怎麼貌似天仙也叫人看見就心生厭煩,難怪爹爹不喜歡你,你這樣一個毒婦爹爹不喜歡才是對的。”

“春娘哪裡都比你好,從前爹爹喜歡春娘,以後爹爹也依舊喜歡春娘,永遠都不會看見你,你只能一輩子這樣陰暗怨恨的活在春孃的陰影之下。”

一番尖酸刻薄的話落,王后的臉冷沉,怒到極致她反而面部表情平靜下來。

她冷靜開口,“想死,本宮今日就成全你。”

“煉影。”

黑衣人突然出現,他渾身上下捂的嚴嚴實實,不言不動,一揮手密密麻麻的毒蟻向月雲朝爬去,“殿下……”芝蘭玉樹撐起結界阻擋,它們不懼靈力,直接穿透而過。

叫眾人心頭一驚,這是甚麼鬼東西?竟會不懼靈力阻隔。也無法傷及其分毫,當真是匪夷所思。

“殿下小心!”芝蘭玉樹齊齊將人遮蓋得嚴嚴實實。

在蟲蟻快要爬上鞋間時,月雲朝身上紫焰瞬間席捲開來,那些個靈力也無法抵擋的蟲蟻瞬間化為灰燼,芝蘭玉樹齊齊微撥出一口氣。

鬆一口氣的同時她們又提起了心,兩個仙靈境修者的靈力結界居然會抵擋不住這些個蟲蟻。

月雲朝淡淡的目光掃掠過那些被燒成灰燼的蟲蟻,自靈脈出現後,沒過多久這奇怪的火焰力量就出現在她身上,詢問春娘,春娘說這是她莫大的機緣,這火焰名曰火焰藍,是極其強大的異火,與她早已融為一體。

胸口一陣陣悶痛,輕微又不可忽視,春娘說異火強大,不知為何會出現在她身上,恐有旁人覬覦生禍患,加之每每使用火焰藍的力量胸口就會有異樣的感覺,所以一般她是不會用這力量。

王后神情驚異,月無暇更是瞪大眼睛,哆哆嗦嗦,支支吾吾,“月雲朝你使的甚麼妖法邪術?!”

月雲朝輕捂住刺痛的胸口,輕嗤,“妖法邪術?”

“你的眼睛怕不是長在了頭頂。”她朝地上密密麻麻的詭異冒著黑色氣息的蟲蟻示意。

這個世界上一切生靈都由五行屬性構成,都懼五行之力,既不懼,那它就不是生靈,便是死物,可死物又怎麼能活蹦亂跳的動彈?

又便只有那些個邪門歪道的邪修一派,將活物煉化成死物為己所用,他們為追求強大力量,窮兇極惡,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受到眾人排斥,厭惡。

現如今看來,那黑衣人定是邪修。

月雲朝衝王后挑眉,“堂堂月氏王族王后,竟同邪修有關聯,也不知爹爹是否知曉?”

“昔日你就是用此毒物毀了春孃的臉今日我便要為春娘報仇。”

月雲朝眼神冷沉,直視王后,靈力化箭,疾馳而出,那箭矢險險擦過王后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最終那隻箭矢被一隻蒼白的手指死死抓住,血液順著那邪修的手指緩緩流下,王后臉上血痕醒目不已。

“母后?!”月無暇面上擔憂不已,眼中更是充滿了一絲不可置信。

“煉影,給本宮殺了她。”撫上臉頰刺痛之處,瞧著指尖處血液,王后面色陰沉。

身為王后,她許久沒有被人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了。

邪修雙手成爪向月雲朝襲去,灼灼烈焰在前,邪修不躲不避亦不退半分,雙手被灼焰燒成白骨,他也毫無一點知覺般。

月雲朝躲閃間,近距離的接觸,邪修幻出黑色月牙彎刀,猛的刺向她的胸口,月雲朝險險躲避,在躲避間仍然一個不小心肩口就是一陣刺痛,腳下一道猩紅陣法顯現,她渾身上下的靈力突然似被抽走。

黑色彎刀泛出的冷光閃現過月雲朝眼瞼,直直向她的面門刺來。

電光火石間,月雲朝伸手死死抓住刺向胸口的彎刀,巨大的力道叫她的後背直直撞擊在冰冷的牆壁之上,咚的一聲砸的響亮,後背面板傳來絲絲縷縷刺骨涼意。

她死死握住那泛著寒光的彎刀,一個不留神間腕間就是一痛,垂眸一看,一隻小黑蟲悄無聲息爬上來咬了一口。

毒蟲發作的速度極快,眼前一陣陣發黑,強烈的眩暈感不斷傳來。

今日難道就要殞命於此了?月雲朝心中不自覺的想,她死死咬著牙腮,刺痛才能讓她眼前保持清醒。

春娘會難過嗎?

她不自覺的想道。

胸口一陣痛意,月雲朝想她大抵是要死了,昏昏噩噩間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急喚驚呼,“朝兒!”

月雲朝拼命的想要睜開眼睛,只是眼前一片混沌,任人怎麼也睜不開雙眼。

月雲朝感覺自已變成了一片輕飄飄的雲,沒有實體,虛無的飄蕩在虛空。只是時而感覺寒冷異常,時而又覺得烈火灼灼,份外煎熬。

飄飄蕩蕩不知多久,她徒然有了實體,不待月雲朝仔細想來就開始下墜,不斷下墜,好似沒有源頭不知道墜落了多久,整個人徒然砸入一片汪洋深水中。

波濤洶湧,澎湃湧動,不斷下沉中墨色水底深處,月雲朝瞧見了一朵奇異花朵,沒有葉片只有盛開的花瓣,一半是剔透的藍,一半是鮮豔的紅,一半是烈火灼灼,一半是冰霜泠冽。兩種相生相剋的靈力屬性在這朵花上同時出現卻是格外平和。

腦海中,一抹雜亂畫影驟然刺入腦中,天雷乍響劃破天際,春娘面色平靜的問她,“雲朝,這花叫火焰藍,生於極寒之地的萬年冰湖之下,由寒冰和火焰兩種相生相剋的靈力孕化而成,多麼神奇啊,好看嗎?”

月雲朝點頭,“好看。”

春娘面上笑意更深,又似沒有任何笑意,聲音淺淺飄遠,“多麼神奇的力量啊,為了尋到它,費了我好些心思,雲朝你說這火焰藍的力量要是誕生在人的身上,會不會更神奇?”

春娘明明是在笑著,眼中卻是卻能叫人感受到她的悲傷,春娘在難過。

那朵絢麗的火焰藍在月雲朝眼前化為一顆璀璨丹丸,“雲朝吞了它。”春娘說。

看著春娘堪稱慈祥的雙眼,卻叫人覺得渾身發冷,不知緣由。

驚夢突然破碎,汗流浹背,她記不得後面發生了甚麼。

“朝兒?”

“朝兒。”

“朝兒……”

朦朦朧朧,忽遠忽近。

月無岑眉心無法舒緩地淺淺呼喚著月雲朝,芝蘭玉樹皆是退守下方,大氣也不敢喘。

月雲朝恍惚著睜開了眼睛,昏黃的燭光籠罩著整個房間,只看見一片藍色一角,她瞧見了神情有些憔悴的月無岑,不過才沒見多久,他就彷彿大變樣了一般。

“爹爹?”月雲朝呼喊道。

月無岑神祇一般的面上露出一絲喜意,“朝兒感覺身體可有不適?”

“感覺倒是挺好的。”

月無岑不說她還不不覺得,這一說月雲朝頓覺得身體格外神清氣爽,體內靈力更是純粹而濃郁,福至心靈,月雲朝內視一番後驚覺,“爹爹!我好像突破了!”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記憶的最後一點意識,月雲朝記得胸口一陣刺痛,那彎刀應是刺入了胸口才是,眼下胸口卻是毫無痛覺。

此前月雲朝的修為一直處於仙靈境初階再無法高階一分,這大難不死一場,一覺醒來居然就一下子突破了,這可是好生驚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月無岑柔和的臉上有些蒼白,引得人不得不瞧上好幾眼,比起月雲朝這個才大難不死的人,月無岑才像那個傷重的人。

“爹爹……”月雲朝不自覺扯住月無岑的袖子。“爹爹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無礙。”

月無岑笑道:“我的朝兒沒事就好。”

“至於麻煩,父女間哪有甚麼麻煩可言的。”

“王后數次想置你於死地,爹爹已經關了她禁閉,三月之內她都不會有機會害朝兒。”

“爹爹怕,怕一時片刻不察,就會失去朝兒。”

月雲朝定定看著月無岑,試探著試探著,她故意恃寵而驕,肆無忌憚,故意激怒王后,就是想看看,想看看月無岑這個血緣上的骨肉親人究竟能縱容著她到何種地步,想看看月無岑會站在哪邊。

“爹爹,你有沒有想過我就是故意的,打月無暇前我就知道王后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就是故意激怒她,我想看看爹爹究竟會不會站在我這邊,我這般無理取鬧爹爹也喜歡嗎?”

月無岑似毫不意外的模樣,賞了月雲朝一個腦瓜蹦,他笑著道:“初見我就知朝兒不是個安靜的,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朝兒如此惹事生非,爹爹是不是該重重責罰?”

月雲朝笑著拱手,鄭重嚴謹了臉色,“還請爹爹重重責罰!”

“你啊你。”月無岑笑得開懷,臉上多了些血色。

好些囑咐片刻,月無岑離去,月雲朝喝著苦澀難喝的藥,含著蜜餞道:“芝蘭玉樹我昏迷了多久了。”

玉樹:“三日。”

芝蘭:“更準確的是三天三夜再過兩個時辰就是第四日了!”

“這麼長時間。”月雲朝有些驚異,雖覺得昏迷了許久,卻沒想到這麼久。

芝蘭立即眉飛色舞娓娓道來,“殿下昏迷后王君大怒,當場就要廢了王后後位,老王君及時出現才制止了王君廢后之事,王后差點害死殿下,最後也只是關禁閉這樣不了了之。殿下你是不知道,當時情況萬分危急,王后那黑影衛的彎刀只差毫厘就要刺入殿下心臟,王君救下殿下時殿下已經毒入肺腑。醫官們都說殿下無力迴天了。”

“王君好生動怒,王君用自己一半修為靈力逼出劇毒,再以靈力蘊養,這才救回殿下一命。”

“一半修為……”月雲朝愕然。

“是啊。”

玉樹陳述道:“王君對殿下是出自真心的在意。”

被頭一蓋,月雲朝重新躺回床榻。

王后被關禁閉,月無暇也被關禁閉,學院也沒得去了,月雲朝整日便待在朝今殿,閒暇之餘看看話本,吃吃茶點,再順便時不時偷溜出去尋春娘蹤跡。

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裡的記憶,那株火焰藍,以及她身上火焰藍的力量,月雲朝翻閱遍月氏王族奇花異草的書籍記錄,都沒有找到火焰藍的描寫記錄,她想找到春娘詢問。

龍龍成功化形,不似從前是顆蛋口不能言,朝今殿裡好生歡喜。

不過它依舊很是不喜歡夙離,總算一臉凶神惡煞盯著他。

不是趁著人沒有瞧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夙離身上,就是一個不留神就把夙離叼走丟掉。

被發現屢教不改後月雲朝終於還是徹徹底底認清了現實,擦亮了自己被迷惑的雙眼,龍龍依舊是那個性格惡劣的蛋蛋!

任它表象如何能迷惑人,月雲朝鐵了心腸堅決分毫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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