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
“老奴見過大王女。”她行了個標準的王宮禮儀。
“見過安榮嬤嬤。”芝蘭玉樹端莊回禮。
安榮嬤嬤一雙嚴肅的眼不善的瞥向芝蘭玉樹,很是嚴厲。
“王君叫你們來是服侍大王女,你們就是這般行事的?
莫不是欺大王女初來乍到又是個村姑出生,越俎代庖的竟想爬到主子頭上不成?!”
“來人!將這兩個以下犯上的賤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安榮嬤嬤二話不說,一聲令下,身後一串人出來就要把人帶走。
這是剛來就要給她來個下馬威?
今日要是芝蘭玉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這樣被拉出去被打一頓。
明日怕不是所有人都當她是個好脾氣的,可叫人隨意揉圓搓扁,騎到她頭上呢。
“慢著。”
月雲朝一個擋身上前,那些個腰圓膀大的宮女被她老鷹抓小雞似的一個個揪到一旁。
再把芝蘭玉樹扯到了身後,但叫她們一個也越不過去。
“安榮嬤嬤說她們越俎代庖,不和規矩,安榮嬤嬤現在可不就是在越俎代庖嘛?”
月雲朝看著她,眼神泠冽,一刻也不退讓。
語氣是相當的尖酸刻薄,態度也是跋扈的一覽無餘。
“我朝今殿的人,就算是處置也該是由本殿下這個主人家來處置。
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著安榮嬤嬤你一個外人來處置的。”
“嬤嬤你覺得呢?”
春孃的為人準則,做人就是要尖酸刻薄。
要以自我為中心,旁人叫自己不好過,那就要她更不好過才行。
月雲朝深得其精髓。
安榮嬤嬤手指顫抖的指著雲朝月。
口齒都被氣的不清。
來之前她以為月雲朝這個鄉野春姑初到王宮會很容易拿捏,王后吩咐她來給人下馬威她那是個信心十足。
卻沒想到,這個鄉野春姑性格卻是個牙尖嘴利的。
礙於她怎麼也是個王女的身份,她卻還當真不能說些個甚麼。
“大王女……你……你怎麼可以如此粗俗無理!”她囁嚅著嘴只說出這麼一句。
“我怎麼就是粗俗無理了?
安榮嬤嬤你可不要光天化日下的隨意汙衊人。
這我可是不認的。”月雲朝很是不贊同的搖搖頭。
“安榮嬤嬤你可莫要轉移話題,這可大家都看著的。
眾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安榮嬤嬤你先說芝蘭玉樹越俎代庖要仗責她們。
可安榮嬤嬤莫不是忘了,本殿下才是她們的主子。
安榮嬤嬤你真真切切才是越俎代庖了。”月雲朝搖搖頭,甚是感嘆的勸慰她,“這不妥啊,不妥。”
“你!你……”
“你!”
安榮嬤嬤臉色難看的緊,許是氣到了腦殼,一直你你你個不停,就是沒有個所以然。
最終沒有個所以然,安榮嬤嬤臉色尤其不好的一甩衣袖。
“大王女剛剛歸宮,不懂規矩,無傷大雅,以後學會就好了,王后召見,請吧。”
月雲朝一動不動。
安榮嬤嬤臉色險些扭曲,她最終選擇按耐下來,“大王女殿下?”
“王后娘娘有請。”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月雲朝涼幽幽的目光瞧著她。
“嬤嬤不是說本殿下不懂規矩?不懂規矩的人怎麼能這麼隨便就聽嬤嬤的話去見王后呢?”
月雲朝嘆息,很是苦惱,“那且不顯得本殿下太有規矩了?嬤嬤你回吧。”
“就同王后說本殿下這個不懂規矩的人就不去拜見她老人家了。”
場面一瞬間格外的寂靜。
宮人們紛紛低下了自己的腦袋,恨不得自己的耳朵甚麼也沒有聽見。
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做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沉默是金。
安榮嬤嬤臉色青了白,白了青,五彩繽紛,好生精彩。
月雲朝轉身作勢就要走,全然不似作假。
安榮嬤嬤急忙出聲,“是嬤嬤…沒有規矩。
王女殿下自是禮儀通透,舉止大方得體的,是嬤嬤我有眼無珠,老眼昏花,都是嬤嬤的錯!”
安榮嬤嬤一嗆苦水憋屈只能往心裡咽。
月雲朝轉身瞧著安榮嬤嬤這副模樣誠懇的點點頭道:“嬤嬤知錯就好,知錯能改……”
一時詞窮。
月雲朝假意咳嗽兩聲,芝蘭忙為她順氣。
“被口水嗆到了。”月雲朝笑道。
她看向安榮嬤嬤,“那本殿下就同嬤嬤走這一朝吧。”
腰間衣裙被人扯了扯,玉樹輕微搖頭的動作,月雲朝露出一個安心的眼神。
“安榮嬤嬤帶路吧。”
月雲朝眼眸微斂,跟著突然轉變了態度笑得格外殷勤的安榮嬤嬤。
在記憶的最初,她們時常會搬家。
因為總是會有陌生的殺手,直到後來她們搬到兀月城外偏僻的小山村,這才逐漸安穩下來。
長大後,她猜測那人就是王后。
斂下眼瞼裡的情緒,一路走去,閱遍王宮裡異景奇象,目不暇接。
“參天古樹!不錯不錯!”
“石頭造型還挺別緻,不錯不錯!”
“這是真的金子鑲嵌嘛?!”月雲朝望著柱子捂嘴。
奢侈!太奢侈!
“芝蘭玉樹你們是一直生活在王宮的嘛?
這裡甚麼地方你們都知道嗎?
萬一本殿下哪天迷路了你們可得記得路啊。
不愧是王宮,就是不一樣,簡直比兀月城都要大。”
芝蘭小聲回話,“殿下放心,我們自小就入宮當婢女的,王宮裡的路自是識得的。”
玉樹:“月氏王城是玄天大陸上最大的王城,這些殿下以後就會知道了。”
“嗯嗯。”
月雲朝繼續搖頭晃腦的四處探望。
安榮嬤嬤在旁邊時不時聽到她的各種少見多怪的驚呼聲,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隨處可見的血瓊花鋪天蓋地覆蓋著整座王宮。
火紅的花瓣搖曳生姿,縷縷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格外好聞。
這是玄天大陸上隨處可見的花樹。
“到了。”
約莫著走了好半響,氣勢恢宏的大殿屹立於眼前。
鳳息殿大大的三個鎏金鑲邊大字刻撰其上,龍章鳳姿,月雲朝心間突然冒出來個這麼個詞。
同朝今殿的字一看就不是一個風格。
雖然瞧不出來甚麼,簡而言之就是好看。
“大王女在此等候片刻,老奴先行進去稟告。”
“嬤嬤你去吧。”月雲朝道。
這一等就沒人影了。
天間雖掛有陽光卻依舊寒冷,飄零飛雪很快落了她滿頭。
“啊嚏——”
月雲朝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動作間滑落的飄雪落入她的後脖頸,刺得人一個激靈。
“這又在給我下馬威?”月雲朝捂著不過一刻就凍得發僵麻木的手撥出一口熱氣。
“殿下你很冷嗎?”玉樹突然變幻出厚實的毛絨大氅披在月雲朝身上。
披上大氅月雲朝頓時覺得無數的暖意湧向她的身體,她將目光投向一向安靜的玉樹。
此前沒瞧出來,只以為她們是普通侍女。
就在剛才她感覺到了玉樹身上流露出來的一絲仙靈境靈力氣息。
居然是仙靈境,便宜爹爹大手筆啊。
玉樹坦然回視,道:“殿下無需擔心,芝蘭和玉樹是王君賜給殿下的侍女,便絕無二心。
只會是殿下的侍女,只會聽命效忠一人。”
一句話,玉樹說的鄭重。
此時無聲勝有聲。
芝蘭也忙道:“殿下,芝蘭對殿下也是一片真心的!”
月雲朝點點頭。
瞧著那緊閉的大門,月雲朝攤手揚聲道:“王后既不想見本殿下,那本殿下就先走一步了。”
月雲朝向來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王后想見她,定是不會讓她就讓這樣走掉。
沒有必要愚蠢的悶不吭聲的等,有人自會先按耐不住。
“芝蘭玉樹我們走。”月雲朝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果然,下一秒。
咔嚓一聲——
鳳息殿的大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