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
大雪紛飛,積雪蔓延萬里。
層層飄雪之下,月氏王君凱旋迴城的必經之路雪嶺峰間。
月雲朝同無數落難的流民被一群邪修刀劍相對。
邪修們為了修煉不惜要挖取無數流民的靈脈,這是屢見不鮮的事情。
比如她。
前一秒還在逛街,下一秒就莫名被抓。
月雲朝:真是一天的好心情都沒有了。
“這小村姑長的倒是好啊,就是頭髮怎麼是白色的,有點晦氣。”長得尖嘴猴腮的邪修眼神色眯眯道。
那眼神相當的噁心下流,月雲朝揚起笑容朝他勾勾手。
他笑得越發燦爛朝著看似格外柔弱的小村姑走近。
在他靠近的瞬間,月雲朝微笑著幻化出的長箭直接將人捅了個對穿。
“你!……”
邪修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
垂眸看著自己胸口的窟窿,直愣愣的倒地,死不瞑目。
血液砸落在雪地間,人群瞬間暴亂,邪修們一個個的叫囂著像見著了生死仇敵一般拔劍向月雲朝砍去。
“她殺了我們老大!”
邪修怒目而視,叫囂著,“兄弟們上!為老大報仇!”
流民們心生害怕,立即生出動亂,無數人逃脫出他們的包圍,他們也懶得去抓只朝月雲朝砍去。
無與倫比大的長刀耍的虎虎生風,風聲鶴唳,直往月雲朝的腦門上砍。
空氣瞬間凝固,風雪刮捲起暴風,狂風席捲得眾人搖搖欲墜。
一時間天地都為之色變,那砍到月雲朝腦門前的大刀也被瞬間吹飛。
風雪迷人眼。
月雲朝控制著身形,一邊抬袖遮擋狂風,一邊眯著眼仔細瞧向眼前景象。
氣勢如虹的軍隊行於不遠處雪地之上,一行人在這浩瀚風雪中無動於衷,身姿挺拔,威風凜凜。
一片狂風暴雪中,月雲朝目光被為首的那人吸引,一瞬不瞬盯著人看。
那人騎坐於雪色駿馬之上,身形高大仙姿玉貌,猶如畫中走出來的神祇,高高在上叫人不敢直視。
這世間彷彿沒有任何一個形容能準確的形容他的容貌,銀髮雪衣,眉目深邃。
盯著他的那張臉月雲朝莫名覺得熟悉。
她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臉。
恍然大悟,這不是和她本人有七八分像嘛?!
該不會是她那傳聞中遠在月氏王城的便宜爹吧。
不會這麼巧吧?
目光與那人淺藍色眸子對上,再落上他那頭同自己如出一轍的白髮。
“甚麼人?!”
邪修們看著氣勢洶洶的一群軍隊。
可能也許是腦抽了,竟還敢囂張的叫囂。
“甚麼人?!敢打擾我們的事,你們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看著這群不知死活的邪修,月雲朝不由自主向他們投去驚異的目光。
心中嘆道:實乃勇士也!
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愚蠢的而沒有眼力見的人了。
“放肆。”
披襟戴甲之人怒斥一聲,一群的人當即將他們圍上住,刀劍相對。
身上透露出的靈力氣息十足的強悍。
個個都是元靈境修為,半步仙者。
玄天修者,分為四個階段。
初靈境:有靈脈者,初入修行大道,習得簡單術法,例如御劍飛行,簡單的金木水火土普通術法壽元不過百歲。
元靈境:鍛體煉骨,初生靈骨,開闊識海,半步踏入仙者,壽元五百歲
仙靈境:真正的脫胎換骨,一步踏入仙者行列,呼風喚雨,渡雷劫成仙,壽元千年
神靈境:萬無其一。
在玄天大陸上,普遍的修者終身都會參差不齊的止步於初靈境。
元靈境修者佔百分之四十,仙靈境修者佔百分之十,神靈境修者從古至今更是從未出現過一位。
月雲朝腦海裡不斷思索著這人是不是她的便宜爹,跟她長這麼像,感覺八九不離十。
白髮是月氏王族的醒目特徵,此人定是月氏王族之人無疑。
能號令如此眾多元靈境修者,如果是月氏王君,那就很正常了。
心下百思千轉,也不過片刻功夫,場面已經瞬間發生天旋地轉的轉變,這些個邪修已經被人通通拿下。
被拿下的瞬間他們身上開始往外冒黑氣。
眨眼間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如被抽去血肉靈魂,瞬間一個個大活人憑空變成一個個木雕傀儡。
瞧見這些個傀儡人,月雲朝心下猛地一跳。
這些傀儡木雕竟同春娘雕刻的別無二致,可春娘怎麼也不可能同這些個邪修有關係。
壓制下心裡的疑慮,月雲朝面上不顯絲毫異常,看著那逐步走向自己的人。
“你是誰。”
畫中仙淺色的瞳孔直直垂眸凝望著人,像是要將人的一切裡裡外外瞧個透徹。
他欣長身形獨秀,白袍飄飄,所過之處寸寸冰雪結晶,寒氣森森。
每走一步,月雲朝的心跳就快一分。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砸在人的心口。
月雲朝不由自主抿了一下乾澀的唇瓣,道:“月雲朝。”
話音剛落,一聲怒斥聲響起,“放肆!”
“月氏王族姓氏,豈是爾等可以擅用的!”
月雲朝不由抬眼瞧著聲源處望去。
玄甲銀衛,氣勢洶洶,長相倒是不錯,就是那一臉的傲慢一看就是不好相與。
她道:“姓氏是父母給的,難不成這姓氏還是專屬一人的不成?這是個甚麼道理。”
“我叫月雲朝,活著叫月雲朝,死後還是叫月雲朝,你有甚麼意見嗎?有意見也是沒有用的,你又不是我爹孃。”
這名字跟隨了月雲朝十五年。
今日突然來個人,指著她就氣勢洶洶的一通訓斥,月雲朝當即沉下臉。
“夙風,退下。”
那人聲音輕起,不見嚴厲。
效果顯然的好,原本氣勢洶洶的人當即如鼓作氣。
一片飛雪飄落,砸落入月雲朝的眼瞼,冰冰涼涼。
“你是本君的血脈。”
一擊重錘砸在月雲朝的心口,頓然掀起波濤巨浪,如鼓驟跳。
月雲朝神情不變,她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自己的爹爹是月氏王族的王君。
從前她也曾期盼過能同旁的小孩子一般有自己的爹爹,也想和爹爹見一面,瞧上一眼他長得甚麼模樣。
春娘發現了,生氣極了。
將她打了一頓,餓了三天三夜。
那一次她都要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掉。
月雲朝無數次清清楚楚的知道春娘不喜歡爹爹,往後她再也不敢提那個只存在別人言口相傳中的爹爹。
但是每每聽及他的名號她都會豎起耳朵聽。
後來聽到月氏王君和王后是如何的相愛,是如何的疼愛他們的掌上明珠,月氏王族唯一的王女。
再長大些,零零碎碎的瞭解了些他們的舊事。
王后王君世族聯姻,王君征戰四方時舉兵雲朝國,與雲朝國主之女紀春君生情。
後,雲朝國滅。
紀春君被帶回了月氏王城囚禁。
相傳,王君欲廢后,立新後。
恰逢王后臨產之際,王宮一場大火,一場動亂。
傳聞這是雲朝國殘餘舊部潛伏已久的一場劫囚。
紀春君自此失蹤,了無聲息。
這是他們之間的糾葛,而她只是他們一個錯誤的結果。
也難怪會覺得眼熟,與她相似的長相不談。
幼時月雲朝也是見過月氏王君畫像的,只是春娘大發雷霆,把畫撕了,月雲朝也就不再想了。
時間隔的太久給忘了,現下這麼一看記憶又清晰了一些。
“王君,這王族血脈怎麼能如此輕易的下結論?”那人道。
那似一臉深仇大恨的人很是不善的看著月雲朝。
月雲朝能感受到他滿身的敵意,毫不掩飾。
腦袋一轉她大概也是能瞭然。
這人大抵是王后母族的人,如今見著一個貌似是王君私生女的人出現,可不得看不順眼嗎?
“月夙風。”月無岑唇齒輕啟,淡聲出口,“你逾越了。”
那原是很不善且囂張的人瞬間面色慘白的緊,額頭沁滿汗水,活似受了甚麼千鈞之壓。
月雲朝看看他,再看看貌似她便宜爹爹的人。
心下頓覺血脈沸騰,這是甚麼力量。
不見純粹凌冽靈力,仿若歸於天地空氣。
無形中便可使人受到威壓。
仙靈境巔峰?
她自己就是仙靈境,自問做不到這般。
他突然抬手觸向月雲朝額間,一絲熱意潺潺自額間溢散。
月雲朝抬手去摸了摸,甚麼也沒感覺得到。
“夙風將軍可看見了,眼下可還覺得王女殿下血脈不正。”
王君身旁裹著層層雪貂大氅的人淺淺出聲,聲如玉石。
月雲朝不由得將目光投在他身上。
這人面上覆蓋著半張格外精緻的玄金面具,即便是遮擋著半張臉也格外引人注目。
月雲朝盯著他的眼睛,又盯了盯。
直到面前便宜爹爹的聲音拉回她的注意力。
月無岑面色沒有甚麼表情,只是微微壓抑的嗓音還是出賣了他此刻不太不平靜的情緒,“孩子,你是本君的血脈。”
這突如其來的認親,是如此的突然。
“跟本君回王宮可好。”
月雲朝搖頭,道:“我不回去。”
掙脫開他的手,月雲朝平靜的目光靜靜瞧著他,上下仔細瞅。
幼時不懂事,春娘待他不好時,她就會幻想著有朝一日便宜爹爹會來接她們回家。
那個便宜爹爹會待她很好,不會像春娘一樣。
再長大些她就覺得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春娘失去了親人,失去了一切,春娘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月便宜爹爹。
她不想見,作為春娘唯一的親人了。
自己怎麼能夠,怎麼可以產生這樣的想法?
真是千分不該,萬分不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