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新房間
“過來。”
仇飛煙低著頭的動作又被打斷了。
先是江問雪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接著就被拽到了他面前。
有了原本被撞到的經歷。
仇飛煙這次飛起來的時候護住了額頭。
停下來的瞬間,因為慣性的作用,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額頭原本的傷上。
“嘶。”
仇飛煙痛的臉都猙獰了。
“把手拿開,別亂動。”
江問雪拿了一個小瓷罐,輕輕的沾上那麼一點,然後抹在了她的額上。
一陣涼意在仇飛煙的額上暈開。
仇飛煙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僵在原地不敢亂動,像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一樣。
其實江問雪是很不喜歡在仇飛煙臉上看到脆弱的樣子的。
那和師姐很不像。
但是看著她頂著那麼熟悉的臉,在他面前,那麼脆弱……他的心也難免悸動。
觸控著仇飛煙額頭的手指是冰涼柔軟的。
這一瞬間的溫柔,其實讓仇飛煙很疑惑。
她有點分不清,江問雪對她這個替身到底是個甚麼情感。
是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時的憐惜,還是想到身邊這個人是冒牌貨時的憤怒
其實不管怎麼樣,江問雪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把自己一個小乞丐從雪堆裡面救了出來,讓自己避免成為一具凍屍。
同樣的,收自己為徒。
讓她在短短的那麼一點時間裡,就跨越了階級,從一個小乞丐,變成了當今第一劍仙的徒弟。
就算是做無塵仙尊的替身,也不會被人唾棄,相反,還有很多人羨慕她長得和無塵仙尊像。
腦殼上傷到的地方在觸碰到藥膏的那一刻便痊癒。
很神奇。
“你為甚麼怎麼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江問雪摸完手上最後一點藥膏的時候,皺著眉頭髮問。
“不知道。”
她一個當乞丐的,不小心翼翼的能活下去嗎?
仇飛煙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了,因為她不能解釋,一解釋話就多了,還有種訴苦的感覺。
雖然她過得確實有點苦,但是她不喜歡訴。
江問雪和仇飛煙就是兩個悶貨,幾棒子打不出一個屁。
月上柳梢頭,人不想約在黃昏後。
“你的房間在哪裡,弟子服給你準備好了,日程寫在了一個本子上,你自己去看吧。”
要是比賽大眼瞪小眼,江問雪不會輸,但是如果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是和師姐很像的那一張臉,他真的就受不住了。
江問雪話已經說完了,但是仇飛煙還是呆站在那裡不說話。
就是安靜的用那雙細長且沒有感情的眼睛看著她。
江問雪真的被她盯得沒招了。
那張如同冰山一般的臉隱隱崩裂,最後還是他主動發問。
“你還有甚麼話要說嗎?”
那聲音裡透著無奈,如果他不是面癱的話,想必這時候已經氣笑了。
“師父,我不識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問雪竟然從那雙死氣沉沉沒有表情的眼裡,隱隱的看出了那透出的真誠。
“好。沒事。”
江問雪因為無語,臉頰的肌肉都顫了顫。
“那你就不要看了,直接去傳功殿就行,我記得你是知道位置的。”
“好的,謝謝師尊。”
一番談話過後,兩人又在大眼瞪小眼。
“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離開了。”
“是。”
談話終於結束,仇飛煙走到了剛剛江問雪給她指的那個小木屋。
這裡的環境實在是太好了,比她以前住的任何地方都好。
淨塵峰的靈力很是充裕。
仇飛煙只是站在這座山頭,她就感覺筋骨很是舒坦。
她進到剛剛江問雪給她指的那個木屋裡面。
這裡面佈置的很簡潔,一個簡單的放著衣服的衣櫃,一個簡單的床,床前面還有個小桌子,小桌子上面放了一本書。
仇飛煙看著這麼整潔的屋子,總覺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
她墊著腳想往裡面走,但是怕弄髒地板。
扶著門框,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進去,輕輕的踩在地板上,生怕驚擾到了這個安靜的房間。
她往前走著,還不忘低著頭看著身後的腳印。
確認沒有留下特別明顯的痕跡的時候,她才算是鬆了口氣。
她走到衣櫃旁邊,想要開啟櫃門,但是開啟門錢她還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認沒有汙垢,不會弄髒櫃門的時候,她才輕輕開啟。
這個房子裡的傢俱都是江問雪親手打造的。
因為他知道仇飛煙討厭有錢人,所以即使他很有錢,也都是過著拮据的生活。
但是從這種自己動手打造的同時,他枯燥的生活似乎也有了趣味。
仇飛煙把自己身上那件江問雪給的披風輕輕的拿下。
但是想到這件披風在外面經歷風塵許久了,別弄髒了衣櫃裡面的其他衣服,仇飛煙就拿著它到門前撣了撣,然後放在桌子上。
現在正逢冬季,日短夜長,溫度很低。
雲隱山海拔高,溫度自然而然的比山下低的多。
而且山上有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比山下更容易下雪。
按理說,仇飛煙現在住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竹屋,溫度應該是很低的。
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她竟然覺得有種別樣的溫暖。
前半生的經歷讓仇飛煙養成了睡覺淺的習慣,而且她夜裡不需要睡太久就可以恢復精神。
但是有一點不得不承認,仇飛煙今夜睡得確實很舒坦。
和仇飛煙所在的屋子相鄰的另一個房間裡,百里歸緣正在佈置陣法。
不知道是因為甚麼原因,百里歸緣的眼睛泛著紅,連帶著眼角也紅著。
如果是凡人的話,那可能是因為熬夜的緣故,但是百里歸緣早就差半步就能飛昇了,所以凡人的疲憊在他這裡根本就不適用。
他站在陣中間,催動著靈力,靈力向不要錢一樣的往裡面灌。
“還缺最後一件東西。”
江問雪眼角猩紅,喉間血氣上湧,因為靈力的強大波動,他的頭髮被震的散亂。
他眼神裡泛著癲狂,根本不在意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也不管自己掉了幾階的修為。
他撕開面前的空氣,到了仇飛煙的床前。
怕驚擾到仇飛煙,讓她在恢復記憶之前對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在瘋癲的同時還不忘了隱匿自己的氣息。
他還以為自己隱匿的很好呢。
但是在眠淺的仇飛煙面前,他的隱匿失去了作用。
仇飛煙是被凍醒的。
本來還在溫暖的被窩裡舒坦的睡著呢,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夜裡突然降溫的緣故,她凍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在下雪又起風的緣故,仇飛煙能聽到外面的樹葉被吹的沙沙的聲音,以及木質窗戶咯吱咯吱的聲音。
還有一個越過窗戶和門,縈繞在她身邊久久不離開的寒氣。
仇飛煙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了當時在街上偷聽到的說書先生講的鬼故事。
在夜裡……
尤其是靜悄悄的雪夜……
仇飛煙連呼吸都變得小聲了些。
原本的睏意也一掃而空,被恐懼代替。
雖然她還在心裡嘲諷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當時當乞丐的時候,鬼故事常出現的景點,人們忌諱的地方,像那個亂葬崗,橋洞底,破廟裡面,她都待過。
怎麼現在在一個安全的房間裡,她又怕了呢。
那陣圍著她的寒風是甚麼時候消失的呢?
好像是在她感覺有個冰涼的手在他的頭頂上繞了繞,然後頭皮出現消失的極快的痛意之後,那風就消失了。
在房間裡的溫度又恢復到正常狀態裡,那陣冷風消失,奇怪的冰涼觸感也不在了之後,仇飛煙那提著的心也算是鬆了鬆。
但是她還是僵了許久不敢亂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
放鬆下來又睡著了。
江問雪剛拿著摘下來的頭髮回到了陣法那裡。
把頭髮放了進去……
看著那飄浮著,慢慢變得透明的頭髮,江問雪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陣法緩緩啟動。
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江問雪的眼睛連眨都不敢眨,生怕自己錯過了甚麼。
遠在百草園的散發男人緩緩睜開了眼,如果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他額間發著紅色光芒的一滴血般的痕跡。
那是魔族的特徵。
不錯,愁月也就是現在的百里歸緣,是魔族,與此同時,用他的血液再次生出骨血的仇飛煙也是魔族。
因為兩人留著相同的血,且仇飛煙本身就是他的作品,全身的骨血都帶著他的印記。
所以江問雪針對仇飛煙的陣法展開的時候,愁月那裡也迅速有了反應。
他感知著那陣法的運轉,在結果出現之前,毀了這道陣法。
散發著黑暗氣息的魔氣在黑夜裡竄到江問雪那裡,愁月本身還是有些緊張的。
他怕被提前揪出來自己的身份,給仇飛煙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現在的魔界也很亂,在修仙界老老實實的茍著比在魔界爭鬥好的多。
愁月的擔憂最後還是沒有應驗。
因為江問雪過於執著於結果了,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那絲細微的魔氣。
畢竟他真的想不到,在雲隱山這種大宗門裡,會有哪裡的魔族會主動作死。
所以這陣法很輕易的就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