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愁愁
“跟我去淨塵峰。”
仇飛煙還沒來的及和百里歸緣告別,就聽到了耳邊冰冷的聲音。
那語氣裡帶了些不容置疑。
仇飛煙根本沒有機會拒絕,就被一陣不可抗力給帶走了。
她艱難的轉頭,跟百里歸緣告別。
百里歸緣站在樹下,微笑的對她揮手。
仇飛煙身體往前面飛著,眼前確實一亮又一亮。
直到,撞到了一顆大樹上。
仇飛煙撞得眼冒金星,徑直倒了下去。
然後暈乎乎的扶著地站了起來。
雖然腦袋還是暈乎的,她的身體也受到了傷害,但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悲傷亦或者是痛苦。
她第一反應是想找個窟窿鑽進去。
雖然平日裡不拘小節,也怎麼在乎面子這一類的東西,但是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如此狼狽的撞到樹上,縱使是仇飛煙也遭不住啊。
她捂著頭,僵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撞那麼一下就受不了了?”
耳邊傳來沒有溫度,沒有感情的聲音。
仇飛煙被這聲音凍得回了神。
她捂著頭,不敢回頭讓百里歸緣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只是有些莫名酸澀的說了聲:“師父說的是。”
“走吧。”
江問雪看到仇飛煙順從的模樣,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氣憤,讓他格外難受,就像是喉嚨被堵住了似的。
他那薄唇張了張,也就只說出來了那麼一句話。
仇飛煙低著頭,看著江問雪的鞋子,他往哪走她就跟著。
壓根不敢抬頭,心裡祈禱著百里歸緣趕緊離開。
愁月就靜靜的站在他們後面看著。
他感受到了江問雪的靈力波動,仇飛煙剛剛都快飛過去了,純純是江問雪在作祟。
江問雪肯定是不舒服了,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就只能這樣暗戳戳的耍壞。
剛剛那聲音不小,愁月也覺得仇飛煙應該是被撞痛了,但是她低著頭,不敢轉身。
估計是怕丟人。
心裡是有衝動告訴他,讓他去給仇飛煙抹點藥,然後再心疼的說兩句話,再給江問雪兩個白眼或者是說他兩句壞話。
但是仇飛煙的表現,很明顯是不想讓他過去的。
這世上沒有人比愁月更瞭解仇飛煙了。
她在他面前表現的是大大咧咧,啥都不在乎的樣子,但是愁月知道,她在乎,在乎的不得了。
現在,他最好的反應,就該是裝作不知道,然後離開就好。
江問雪見百里歸緣一句話也沒說,甚麼反應也沒有,默不作聲的就離開了。
剛剛的不舒服一掃而空,隨即被一種莫名的興奮取代。
那男人看起來和仇飛煙那麼親近的關係,實際上也沒有那麼在乎她啊。
他覺得不會有人看到喜歡的人受傷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仇飛煙受傷是因為他。
江問雪走在前面,仇飛煙跟在他後面。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走著,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江問雪是有很多問題想問她的,不對,準確的說是問師姐。
但是這個凡人蠢笨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師姐。
師姐強大,舉世無雙,任何問題在她面前都會迎刃而解,她天賦異稟,打架從來不會輸。
她冷漠絕情,這世上不會有人能走到她心上,除了那個賤男人。
雖然他現在並不能確定仇飛煙是不是師姐,但是確魂陣擺好,他就能知道了。
他手上雖然一縷師姐的魂魄都沒有,但是他私藏了師姐的衣物,只要是仇飛煙的魂魄與師姐有關係,那她的魂魄就一定會去主動接觸師姐得衣物的。
太陽逐漸下山,雲隱山的溫度也降的越來越低。
仇飛煙都有點冷了。
她悄悄的走快了兩步,靠近了江問雪,讓用他那高大的身體給自己擋擋冷風。
江問雪早就大乘期了,對周圍的感知非常明顯,只要他想知道,方圓萬里的風吹草動都不會離開他的法眼。
他本身就格外注意仇飛煙的動作,所以仇飛煙剛剛那快走的兩步,以及向他這邊明顯的靠攏全被他感知到了。
原本還有些鬱悶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仇飛煙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沒有那麼冷了。
“時間不早了,這樣走太慢,我直接帶你去淨塵峰吧。”
江問雪心情不錯的開口。
一向沒有感情的聲音,此時竟然帶著小小的雀躍。
“好的,謝謝師父。”
仇飛煙一本正經的作揖感謝。
江問雪本來還有點開心的苗頭,被仇飛煙這麼一本正經的一拜,他心情瞬間就不好了,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用對我那麼客氣。”
他冷冷的來了那麼一句。
有風從遠處刮過來,掃過他們,吹動了江問雪身上的幾縷涼氣。
亂石裡的一顆歪脖子樹上的葉子慢慢結冰,然後迅速變得灰白,失去生機,落在了地上。
就是仇飛煙站在他身後,也覺得突然變得涼涼的。
江問雪煩躁的運轉靈力,撕開了個口子,長腿一展,邁了上去。
“跟著。”
見仇飛煙還在那裡發呆,他語氣不善的說。
“是。”
仇飛煙恭恭敬敬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縱使仇飛煙這種凡人,也能感受到前方靈力的濃郁。
這問雪劍仙該有多強啊。
恐怕整個修真界都沒有能打過他的人了吧。
邁入那個撕開的黑洞,只是眼前一暗,仇飛煙就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映入眼簾的是座用竹子建成的屋子。
院中有個小桌子,桌子旁邊有幾個木質的小椅子。
院子的圍欄處,還纏繞著許多漂亮的植物,那些植物開著小花,在微風的吹拂下一搖一擺的,顯得格外嬌俏。
院中的竹子在月光的照應下,影子落在地上,倒是平添了幾分清逸。
仇飛煙還真的想不到江問雪竟然有如此的閒情逸致。
“這些都是我做的,房子是我建的,桌子是我做的,椅子也是我做的,花草樹木也都是我一顆一顆栽上去的。”
江問雪一直在偷偷的觀察著仇飛煙。
見仇飛煙一直在環視著周圍,他的心情又變得不錯了。
不知道是出於甚麼心理,他竟然像個小孩子一樣,期待著仇飛煙知道這些東西是他弄的之後的反應。
仇飛煙聽到江問雪的聲音之後,迅速地低下了頭,不再亂看周圍半分。
又是這個死樣子。
江問雪原本有些期待的心瞬間失落。
他那麼確切仇飛煙一定和師姐有關係,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長得像。
還有他們敷衍人的樣子真的是一模一樣的。
師姐雖然不會低著頭做出那麼窩囊的樣子,但是師姐會沉默,裝聾作啞。
她不想聽的事情,就一點都不會聽。
不想回答的問題,一點也不會回答。
如果你實在是逼問她的話,她就會說,剛剛走神了,沒注意。
“你覺得怎麼樣?”
江問雪這次的語氣很是不善,剛剛的那幾分雀躍,消失的一點不見。
只剩下了隱隱的慍怒。
“師父很厲害。”
仇飛煙低著頭說。
她其實也很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
她不喜歡被別人注視,不喜歡別人問她的意見,因為她的地位低下,提前乞討的時候,別人問她問題時大多是捉弄。
比如,那時候有兩個富家公子正爭執著不知道甚麼問題。
看到角落裡乞討的她,就都不約而同的走了過去,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問她:“你看我們兩個人誰帥。”
“你要是說我帥我給你這個哦。”
另一個公子手裡拿著一塊銀元寶,在她的面前晃。
那時的仇飛煙很渴望那塊銀元寶。
有了那個東西,她就可以不用捱餓了。
於是她非常開心的要說:“你帥。”
但是另一位公子在她面前,又掏出了一塊金元寶。
“你要是說我帥,我就給你金元寶。”
仇飛煙又要開口的時候,這兩個人竟然在她面前競起了價。
最後等他們把身上的錢全都掏了出來的時候,仇飛煙終於有機會說了。
雖然知道自己被作弄的可能性,但是為了不捱餓,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一個公子帥。
沒想到,那公子不僅沒有給她錢。
還和身邊的另一個公子一塊嘲笑她。
“我就說吧,見錢眼開的臭乞丐,誰拿的錢多她就說誰好看,你個傻子讓她評論誰好看,還不如去青樓找個丫頭呢。”
“滾!”
那個被嘲諷的公子一腳踹到了仇飛煙身上,把她踹的撞到了牆上。
撞到牆上的仇飛煙還保持著要錢的模樣。
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路人,她這麼一個小乞丐被欺負根本不會分走他們的注意力。
生氣的小公子朝她啐了兩口痰,她像個垃圾桶一樣,沒有反應的接受著。
那兩口痰對她的影響,不過是被灰塵染髒的衣服又變得黏膩了而已。
那兩個公子談笑風生的離開了。
後來的仇飛煙也會對別人這種作弄抱有一絲期待,但是越往後,她只會越麻木。
最後發展成了現在的死人模樣。
仇飛煙低著頭回憶著,沒有多說一句話,江問雪也不在執著於甚麼。
這樣不是也很好麼,和師姐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