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②⑤ 錄影
嶽千檀繃著臉, 看著齊旭揚遞來的浴巾,神情陰晴變幻。
“小檀?”齊旭揚又叫了一聲。
嶽千檀終於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 接過浴巾抖開,披在肩上,語氣鎮定,甚至有些囂張:“我要休息的房間和換洗的衣服。”
齊旭揚笑得愈發殷勤, 光影打在他臉上,那笑容就變得莫名陰狠, 像深山雪天的夜裡, 端著熱湯引誘路人的妖怪。
“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吧。”他側身讓出路來, 示意嶽千檀跟上他。
船艙內迎面就是一間客廳, 四面有了遮擋,海風就吹不進來, 嶽千檀走進去後的第一感覺是溫暖。
客廳裡坐了很多人, 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有中年, 也有青年,齊深的爸爸齊鴻遠也在人群中,他們都注視著嶽千檀的方向, 看著她全身水漬, 狼狽地赤著腳, 跟在齊旭揚身後進來。
巨大的體力消耗讓嶽千檀臉色蒼白;粗糙的海風帶走了太多體溫, 令她剋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她的小腿也在抖,每一步落下,地上就會出現一個溼潤的腳印。
嶽千檀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胸有成竹, 不在任何人面前露怯,可此情此景之下,面對一眾成年男性含著惡意的凝視,她根本做不到。
她太年輕了,也太孤立無援了,無論怎麼咬牙硬撐,也是那樣楚楚可憐、柔弱無依,是個只會跟在父親身後,任憑命運擺佈的小姑娘。
嶽千檀緊抿著唇,脊背都因緊張而僵硬著,不知是否是錯覺,當她的目光向那群男人掃去時,她有一瞬間覺得,這烏泱泱的人群竟都長出了同一張臉,明明身形不同,年齡也不同,但所有的神態和五官都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也或許並不是錯覺,嶽千檀意識到,船上的所有人,至少現在坐在客廳裡看著她的,都是齊家男人。
那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她還是頭一回一次性見到這麼多齊家男人。
齊深以前倒是給她看過齊家大合照,但她那時沒放在心上,而且照片也不會帶來這麼強的壓迫感。
嶽千檀努力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忽視那些細枝末節處的怪異,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趕緊洗個澡,找個溫暖的地方休息,等體力恢復,她絕不能輕易任人擺佈。
這艘遊艇內部的構造和他們那艘是一樣的,船艙的第一層是客廳廚房和吃飯的地方,休息的臥室在下面,嶽千檀被齊旭揚領著一路向下,穿過走廊,來到一扇門前。
齊旭揚推開門,迎面就是一間狹窄卻整潔的臥室。
牆上有一扇被玻璃封死的圓形小窗,除了床和床頭櫃,窗邊還擺了小沙發和茶几。
進門處有專門隔出來的衛浴,洗漱用品被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
床上疊著一套粉色睡衣,整間屋子也都被裝點成了粉色系,一看就是給女孩子的,但齊家的船上都是齊家男人,所以這間臥室的確是提前為她準備的。
“沒甚麼t事你就出去吧。”嶽千檀冷淡地看著齊旭揚,好像並沒因這對她極度不利的狀況而緊張。
齊旭揚臉上溫和慈祥的笑容不變,甚至很友好地給嶽千檀指了一下茶几上的即熱飲水機,囑咐她洗完澡後可以喝點兒熱水,儼然一副非常關心女兒的好父親模樣。
嶽千檀神色冷漠,等齊旭揚離開後,她就迅速將房門關上,又從內反鎖,身上那股鎮定勁兒也煙消雲散。
她溼漉漉的肩裹在浴巾裡,不住發抖,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了剋制不住的驚惶。
嶽千檀知道自己一直受到後腦勺上的那張臉的監視,雖然不清楚齊家祖先齊時忠是如何傳遞資訊的,但她的一舉一動都不可能逃得過齊家人的眼睛,她如果想給自己樹立一個冷靜從容的形象,即使四下無人,也不該露出情緒崩潰的一面,可她太不安了,她實在無法再強行偽裝下去。
緩了好半天,她的情緒才徹底平復。
她抓起床上的睡衣看了一眼,長袖長褲款式的粉色純棉睡衣,正好是她能穿的大小。
她又走到圓形窗戶前往外看,窗外並不是絕對的黑,近前靠近船體的位置被燈光照亮了一小片,但也僅此而已,再遠一些,就只剩無盡的黑暗。濃霧還未散去,彷彿正不停擴散侵蝕,連那丁點兒的亮光也好似隨時會被吞噬殆盡。
嶽千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是李靈厭送她的那塊,防水,時間也走得準,現在剛過九點。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現在的情況。
在登船遇到齊旭揚後,嶽千檀就迅速做出了判斷,她身上的安全繩肯定是齊深割的,她會落到這個境地,也必然是齊深和齊家人裡應外合的結果。
只是她心中仍存著一些疑慮。
嶽千檀早知道齊家也跟著他們一塊出海了,這甚至是她刻意引匯出來的,她此前就一直假意聲稱自己已經知道了龍骨的下落,只要找到齊枝枝,就肯定能找到龍骨,齊家也果不其然地上鉤了。
她想將齊家引去和常笙公司對打,但這一步棋很冒險,而且因為聯絡不上齊枝枝,計劃具體的步驟無法落實,所以她還沒考慮後之後要怎麼辦,沒想到齊家這麼快就先出手了。
他們能在大霧中精準地找到落海的她是很正常的,可想讓她落海,並且迷失方向,海上的大霧和卡在螺旋槳裡的詭異女人缺一不可,這些難道也是齊家安排的?
可是不應該啊,齊家現存的女人不就只有那位齊家姑姑了嗎?但齊家姑姑嶽千檀是見過的,卡在螺旋槳裡的女人她並不認識,而且她當時看得分明,船底不止一個人。
海上會突然起黑霧,也是因為他們進入了矩陣,齊家要是有操控自然的本事,也不至於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了。
想到這些,嶽千檀又很生氣,她知道齊深是從齊家出來的,所以面對他的投奔,她起初也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是因為齊深是帶著曲寧一起的,他當時的痛苦和憤怒也不假,而且她也的確缺幫手,她很快就相信他了,沒想到他竟然背刺她!
嶽千檀恨不得現在就能揪住齊深的領子,狠狠給他幾耳光。
思索間,她也快速逃掉了身上的溼衣服,鑽進了浴室,將熱水開啟。
她現在是真正上了賊船,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應對,她不能輕易生病。
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驅趕著藏在骨縫裡的寒冷和疲憊,嶽千檀的一顆心卻仍懸著,她很擔心李靈厭那邊,她不知道船上有沒有發生甚麼。
他們的船底爬出了那種東西,船上也不一定安全,齊深還背叛了他們,她擔心李靈厭發現她失蹤後,會失去判斷,做出衝動的事。
嶽千檀知道,現在的情況,擔心也沒用,她聯絡不上李靈厭,她只能儘可能地努力保全自己。
洗完澡,她將頭髮吹乾,就裹著浴巾向外走去,可剛推開浴室的門,她就猛地頓住,因為她的臥室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而英俊的男人,和齊深年紀相仿,甚至五官也和齊深有些相似。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張餐盤,裡面是剛煮好的、熱騰騰的打滷麵,還有盒裝牛奶和小麵包。
“千檀妹妹!”
他的目光落在嶽千檀身上,先是注意到她只裹了一條浴巾,很是“衣衫不整”,隨後又看到她的臉,眼睛一亮,激動地站起身,露出了和齊旭揚相似的殷勤笑容。
“我叫齊駿,叔叔們讓我來照顧你,”他將餐盤往前推了推,一雙眼睛仍不停在嶽千檀身上打量,“咱倆也算沾親帶故,我比你年長几歲,你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嶽千檀剛洗完澡,臉頰被熱水燻得泛紅,垂至胸前的黑髮襯得裸露的面板瓷白細膩,這並不是一個適合和陌生人閒聊的狀態,而齊駿顯然也沒有避嫌的打算,他的目光甚至是肆無忌憚的。
嶽千檀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滾出去!”
齊駿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嶽千檀會突然發火。
“千檀妹妹,你別生氣,”他也不惱,反而笑吟吟的,“我是來給你送飯的,這碗打滷麵是我親手給你煮的,你快嚐嚐。”
“你聽不懂人話嗎?”嶽千檀吼道,“我讓你滾出去!”
齊駿臉上的笑容變淡了,但還是耐心地和嶽千檀解釋:“我敲過門了,但是沒人應答,我這才想著進來看看,畢竟海上也挺危險的,我是擔心……”
他話還沒說完,領子就被嶽千檀猛揪了起來。
“欸欸欸!”齊駿嚇了一跳,下意識就開始掙扎,但嶽千檀的力氣大得出奇,且毫不留情,他直接就被拎了起來。
緊接著嶽千檀就拉開房門,一把將他丟了出去。
齊駿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他縮成一團,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可還不等他爬起來,一碗熱騰騰的打滷麵就披頭澆在了他臉上,空碗也隨之摔來,“碰”的一聲給他腦袋磕了個大包。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進我的房間,”嶽千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兇狠,“再有下次,我就弄死你!”
她的聲音很大,響徹了整個走廊,齊駿頂著一頭面條,驚恐又震驚地看著她,他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浮,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嶽千檀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就將門重重摔上,四周彷彿一下靜了,窗外的浪聲變得很近,她呆愣地站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始劇烈發抖,她抬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她只能緊咬著唇,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一船都是對她虎視眈眈的齊家男人,他們給她準備了這間屋子,實則是想囚禁她,讓她給齊家生孩子。
嶽千檀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害怕,她知道那個齊駿一定就是他們新選出來的、新的聯姻物件,所以他才敢在她洗澡的時候闖進她的房間,還用那樣噁心的眼神看她。
嶽千檀表現得很強硬,可這也是在極度恐懼之下的色厲內荏,她不知道齊家之後會有甚麼舉動,更不清楚他們會不會直接違揹她意願地強迫她。
她孤立無援,到時又該怎麼反抗?
嶽千檀不想穿齊家給她準備的睡衣,可只裹著一條浴巾會讓她更沒安全感。
她最終將睡衣換上,又鑽進被窩,用被褥將自己裹住,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暖和起來,開始更認真地思考起現在的狀況。
嶽千檀之前猜測,她會來到齊家的船上,是因為齊深和齊家裡應外合,割斷了她的繩子。
可如果真是那樣,齊家又為甚麼要安排齊駿過來呢?他們最開始選的聯姻物件不是齊深嗎?如果齊深沒有倒戈到她的陣營裡,那他們也沒有更換齊深的必要吧?
而且那個齊駿看起來比齊深差太多了,除了長了一張英俊的臉,其他地方一無是處,說話時藏不住情緒,不懂看人臉色,還手無縛雞之力。
她的體力消耗很大,動手時有很多破綻,還顧及著身上的浴巾,怕在動作時滑下去,但凡是個懂點兒功夫的,都能和現在的她爭個高下,齊駿竟然一個照面就被她輕易丟出去了,實在是個廢物。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齊家不應該把齊駿推出來。
難道割斷繩子的不是齊深?
嶽千檀又坐起身,看向了茶几上的餐盤,上面還有盒裝牛奶和兩個包裝完整的小麵包。
她猶豫片刻,還是挪過去,撕開包裝,塞進了嘴裡。
她每次潛水之後,都需要吃東西補充能量,所以看到齊駿端t來的那碗打滷麵時,她其實很想吃,但她不敢,她怕他們偷偷給她加料,但像這種包裝完整的麵包和盒裝牛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嶽千檀一邊吃,一邊將潛水服裡的運動相機翻了出來。
剛剛脫衣服的時候她就檢查過,運動相機似乎磕到了哪裡,已經提前關機,好在並沒被撞壞,她按下開關後,螢幕就重新亮起。
嶽千檀將錄影記錄點開,檢視了起來。
相機綁在她的大臂上,鏡頭起初是對著前方的,所以雖然畫面晃得有些厲害,但她和她自己的視角差距不大。
先是浸入到深黑的海中,接著開始向下沉,鏡頭中只有一小塊亮光的地方能勉強看清,那是船體的某個角落。
嶽千檀自己的印象裡,這段在漆黑中摸索,最終找到螺旋槳的路,她遊了很久,但相機中顯示的進度條也只有不到五分鐘。
被“黑色海藻”纏住的螺旋槳出現在了鏡頭裡,嶽千檀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聚精會神地看著。
鏡頭緩緩靠近,她的手也從後方伸出來,抓住了那片“海藻”,她知道這是她想去將“海藻”扯下來,但她的手剛碰上去,就彈開了,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而透過鏡頭,嶽千檀也注意到了更多的細節,她發現那一片被她碰到的頭髮,竟也好像受了驚,飄散著縮了一下,只是當時海底本就水流混亂,她才沒能察覺到。
那片頭髮慢慢飄蕩,逐漸散開,雖然嶽千檀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再次看到那張慘白的、女人的臉時,她還是不自覺摒住了呼吸。
嶽千檀伸手將影片暫停,更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隔著螢幕,海底的畫面其實有些模糊,但螢幕外的嶽千檀比在水底時更加冷靜,所以也有了更多思考的時間。
她皺眉緊盯著那張臉,做出了初步的判斷。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的眼角有細小的皺紋,平時應該是一個很愛笑的人……
嶽千檀看著看著,心底竟生出一份怪異感,她很確定在她過往的人生裡,她並沒見過這個女人,可那張陌生的臉,那陌生的眉眼,竟讓她莫名地熟悉。
她忍不住開始心慌,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忘記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嶽千檀重新點選播放鍵,影片裡的女人也動了起來,她清晰地看到她做了一個微微仰頭的姿勢,那雙空洞的眼睛也望向了鏡頭。
嶽千檀驚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是巧合,而那個女人也做出了掙扎的動作,她遍佈著青色魚鱗的身體出現在了燈光下,她奮力扭動著,像是要從船底鑽出來。
與此同時,又有好幾顆腦袋從她魚形的身體周圍擠了出來,和她一同向外擠。
鏡頭突然開始劇烈晃動,嶽千檀記得清楚,她發現異常後,就迅速轉身逃跑,但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她猛地轉身後,綁在胳膊上的相機竟也擰轉了一下,變成了鏡頭朝後的姿勢。
螢幕上的畫面瞬間黑了,模模糊糊的一片,夜晚的海底太幽深,失去光照後,根本甚麼都看不清。
嶽千檀眉頭皺得更緊,她緊盯著螢幕,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線索,但除了晃動的漆黑和滾滾水流聲,甚麼都沒有了。
影片即將結束,也是在這時,一張慘白的臉突然從近前的黑暗裡冒出來,“砰”的一聲撞在螢幕上。
嶽千檀手一抖,相機直接被她丟了出去,她也迅速站起身,驚恐地看著滾在沙發上的相機。
窗外的浪聲好像又變大了,腳下的地輕輕搖晃,嶽千檀劇烈喘息,只覺自己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
她不記得她上浮的過程裡被甚麼東西撞到過……
這麼大的一聲響,她怎麼會注意不到呢?
嶽千檀安靜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彎腰,去撿沙發上的相機,她想把影片重新看一遍,看看是怎麼回事。
但在她的手觸上去之前,螢幕中再次冒出一張白花花的臉,那臉猛地後仰,又一次“砰”地撞了上來。
緊接著,“砰砰砰砰砰”!
那張慘白的臉反覆磕在鏡頭上,像是要從螢幕裡衝出來,嶽千檀被嚇得後退一步,手都不聽使喚了,她驚恐地想先把影片關掉,可她低頭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九分二十秒的影片,進度條顯示已經全部播放完了。
那……現在正不停撞擊螢幕的又是甚麼?
嶽千檀覺得自己徹底短路了,她想把相機丟出去,卻怕相機被摔壞後,裡面的東西真的會衝出來。她手忙腳亂,牙齒打架,也不知道從哪鼓起的勇氣,用力按下了開關鍵。
螢幕一閃後,就徹底黑了,那張撞擊鏡頭的臉,也隨著相機的關機一同消失了。
結束了嗎?
嶽千檀驚魂未定地又等了一會兒,確認真的甚麼都沒有了之後,才抖著手,小心翼翼地重新將相機撿起來。
髮尾的水“啪嗒”一下滴在了漆黑的螢幕上,嶽千檀剛想伸手去擦,就突然反應了過來,她不是早就把頭髮吹乾了嗎?為甚麼她的頭髮還這麼溼?溼潤又沉重,就好像正有一雙溼漉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對了!嶽千檀終於在這一刻反應過來了。
她還在水底時,運動相機是被綁在她的大臂上的,後來她上浮,相機被水流衝得鏡頭朝後,如果那個從船底爬上來的女人真的追了上來,還將臉撞在了相機上,那麼她的確應該是緊貼在她背後,用雙手搭著她肩膀的姿勢,正如此時此刻。
嶽千檀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一直跟著她上了齊家的船,還是因為她播放了剛剛那段影片,才從影片裡悄然爬了出來,爬到了她背上。
她很想回頭,卻又害怕會看到甚麼可怕的東西,她只能慢慢轉動手腕,用相機黑色的螢幕去照自己的背後。
她看到她背後……甚麼都沒有?
嶽千檀正想轉頭,一張慘白的臉就斜貼著她的脖子鑽了出來,她在看她的脖子……不對!她在看她脖子上的那枚三魚共頭紋身!
嶽千檀的心跳越來越快,大氣也不敢喘,她覺得這應該也是矩陣帶來的,既然是矩陣,那就應該有相應的規則,她……
那張慘白的臉突然又轉了過來,精準地看向了相機的螢幕,透過螢幕的倒影,精準地對上了嶽千檀的視線。
嶽千檀只覺腦袋都“嗡”了一下,而女人的嘴也在突然張開了,她做了一個有些像“O”的口型,似乎是說了一個字,但嶽千檀不會讀唇語,沒看懂,緊接著,那張臉就猛地往下一縮,嶽千檀的肩上也一輕,女人竟就這麼直接消失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驚恐地回頭。
果真甚麼都沒有了,彷彿她剛剛看到的那些都是幻象。
她又去摸自己的肩,卻摸到了一手的水漬,她又湊到鼻子底下聞,是鹹腥的氣味,這的確是海水,剛剛的一切也不是幻覺。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