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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①⑤ 珍珠淚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147章 ①⑤ 珍珠淚

水流聲綿延不絕, 嶽千檀在溼潤中醒來,她發現自己枕著李靈厭的肩,靠在他懷中, 不知睡了多久。

浴缸裡的水很熱,氤氳的蒸汽燻得人頭暈腦脹,李靈厭的體溫都被水煨得微熱,嶽千檀覺得自己如果不是緊貼著他發涼的胸膛, 可能轉眼又要被熱暈了,然後她的感官就開始逐漸復甦, 四肢變得很陌生, 像完全違背了認知, 大腦發出挪動的指令後, 好半天才做出響應,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想到昏迷前的事, 她連忙緊張地感受了一下……甚麼都沒有, 嗯,似乎在她昏迷的時候, 李靈厭已經處理過了。

她又抬頭去看李靈厭,他倚在浴缸的邊緣,垂著頭闔著眼, 竟然也睡著了, 只是他眉峰微蹙, 睡得並不安穩。

嶽千檀不禁伸手觸了一下他的眉心, 將那團蹙起揉散。

他的五官溼漉漉的,濃黑的眼睫和殷紅的唇也好似被水汽暈染開了,愈發豔麗。

嶽千檀只是望著他,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她確定她是真的很喜歡他,雖然和人魚形態的李靈厭做那些事有些恐怖,而且那種強烈到直擊靈魂的刺激,也讓她有種隨時會壞掉的錯覺,但她卻也因此對他有了更深的瞭解,和他的關係也變得更近了,她並不排斥。

她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他的嘴唇很軟,是他身上最不具有攻擊性的地方,李靈厭偏了下頭,卻沒醒,微弱的日光打在他的側顏,令他看起來愈發寧靜……嗯?日光?哪來的日光?

嶽千檀抬頭看去,就看到浴室上方的圓形小窗已經開始透亮,她猛地一驚,徹底清醒了。

現在幾點了?

是不是已經早上了?如果他們始終不出去,敲門也沒反應,崔老爺子肯定會帶著人直接破門而入查探情況的!

李靈厭現在的精神極度脆弱敏感,根本無法接受被旁人撞見!

嶽千檀不敢再耽擱,連忙撐著浴缸的邊緣,拖起兩條無力的腿,站起來邁了出去。

吸了水的睡衣變得很沉重,壓得她踉蹌了幾步才站穩,雙腿仍是麻的,踩在地上時,像有細密的小蟲在上面爬,酸癢得她呲牙咧嘴。

嶽千檀很著急,她將溼衣服脫下甩在一邊兒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摔回到了臥室的床上,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頓時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才六點半。

她連忙給崔老爺子發了條訊息,說李靈厭又偷喝氣泡水了,而且喝得很多,現在正難受著呢,需要她留下來照顧他。

她又給齊深發訊息,告訴他她今天不去上課了,讓他好好趕一下進度,不要跟個廢物一樣,連崔歲安都比不過。

她最後給崔歲安發了條訊息,讓她出門前別忘了給小刺蝟喂糧。

還沒放下手機呢,崔老爺子就回她了,這老頭子估計是年紀大了,覺少,這會兒竟然已經醒了。

對於嶽千檀描述的情況,他表現出了極度的痛心疾首,並請求嶽千檀多勸著李靈厭一點兒,讓他別總貪嘴。

嶽千檀滿口答應著,忍不住有點兒心虛,她心說,真好笑,居然讓她勸?她不去主動引誘李靈厭就已經夠給面子了好吧。

她又向崔老爺子詢問了電熱毯放在哪兒,好在這間臥室裡有一面櫃子,冬天的鵝絨被和電熱毯都放在裡面,不用她拖著兩條發麻的腿出去找。

李靈厭需要等身上的水晾乾之後才能恢復,所以不能讓他繼續在浴缸裡泡著了。

嶽千檀開啟櫃子,用力把裡面的被往外扯,剛扯到一半,衛生間的方向就傳來了“砰”的一聲重響,她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衝進了衛生間,想看看怎麼了。

衛生間裡霧氣蒸騰,所以她第一眼沒看清楚,等她的目光穿過水霧,望向浴室時,她就被嚇了一跳。

李靈厭竟然從浴缸裡爬出來了!還摔地上了。

他上半身狼狽地側躺在地,腰腹之下的魚尾半搭在浴缸的邊沿,似乎是想往外挪,但沒能完全挪出來,那道誇張的傷口因這大幅度的動作又裂開了,濃深的血猩紅刺目,一股股地往外滲,將魚尾也染得半紅……

嶽千檀只看到了這裡,就在強烈的頭暈目眩中跌了下去,感官在巨大的刺激下變得鈍化,雞皮疙瘩一層層地從脊背上冒出,她心中既擔心又焦急,甚至有些驚慌,她恨不得立馬衝到李靈厭身旁,將他扶起,詢問他到底怎麼了,可她渾渾噩噩,一時之間像是連自己的胳膊都找不到了,好半天之後,她才勉強摸到了自己的手,強撐著朝浴室的方向爬去。

好在這段距離並不長,她很快就碰到了李靈厭的手肘,隨後她的腰竟被掌住,她也隨之落入到了t一個懷抱中。

李靈厭抱住了她,抱得很緊,彷彿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嶽千檀有些茫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已經和人魚狀態的李靈厭深度交流過了,她的反應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大了,至少沒被嚇得瘋狂乾嘔。

她伏在他懷中緩了一會兒,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道:“你怎麼、怎麼自己爬出來了……我就在外面的,你想出來怎麼也不叫我呢?”

她太擔心他了,語氣裡也忍不住帶了點兒埋怨,他身上那道傷口實在嚇人,幾乎將整條魚尾都劈開,裡面的血流出來時,空氣裡又開始瀰漫起他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氣,嶽千檀不禁有點兒生氣。

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李靈厭卻並沒回答,只不住收緊胳膊,她下意識從他懷中抬頭,迷惑地看向他的臉,就吃驚地發現他的眼睛很紅,一顆顆淚珠從他的眼角滴落,含淚的眼眸盈盈地望著她,眼底滿是絕望。

“你怎麼哭了……你、你別哭呀……”嶽千檀手忙腳亂地捧起他的臉,語氣也變得柔和,她以為是自己太兇了,把他嚇著了。

她的手指撫過他的眼角,他也終於微動嘴唇,開口了。低低的聲音帶著哭腔,低到只是從喉嚨裡擠出的氣音,要非常仔細才能聽清。

他說:“別不要我……”

嶽千檀愣住了,李靈厭又是從浴缸裡摔出來,又是抱著她落淚的,竟然是在擔心這個?

她不明白他為甚麼會這麼想,他們現在都已經是甚麼關係了?

對上他那雙充滿哀傷和絕望的眼睛時,嶽千檀突然又稍微反應過來了一點兒。

李靈厭不會是以為她因為和他做那些事時暈過去了,所以醒來之後直接被嚇跑了?

她又心疼,又好笑,道:“別哭了,我沒不要你,你難不成真是美人魚嗎?一個人的時候竟然會偷偷掉小珍珠。”

她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他的淚卻變得更多了,他埋首輕蹭進她頸窩,淚珠也沾上了她的側頸。

“千檀,”他哽咽著祈求,“陪著我,別離開我……”

“好好好,我不離開,”他這樣太惹人憐了,嶽千檀心疼得不行,拍著他的背哄他,“我剛剛就是去給崔老爺子他們發訊息了,告訴他們我今天要留下來陪你,我肯定陪著你。”

這樣脆弱敏感的李靈厭是她第一次見,他從前總是表現得很鎮定,不管遇到甚麼都永遠能情緒穩定的應對,好像沒有恐懼,也從不露出不堪失態的一面。

不管是雜誌社,還是齊家酒樓的人,提起“黑刀”這個名字,誰不誇上一句?

可此時,這個強悍到總能自如行走在矩陣中的人,這個曾無數次幫她救她的人,卻如此無助緊緊抱著她,他終於不再驅趕她,不再要求她離開,反而求她留下,求她陪他,他終於願意將最柔軟的一面給她看,他也終於願意徹底依賴她了。

她輕吻他的眼角:“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水,我會一直陪著你,我發誓絕不離開,我甚麼性格你還不瞭解嗎?你要相信我。”

李靈厭抬眸看她,他還含著淚,卻也意識到了自己太失態,於是連忙鬆開緊摟著她的手,惶恐不安地低下頭:“對不起……”

嶽千檀見他這副模樣,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沒有甚麼好道歉的,你又沒做錯,我小時候生病也想讓我媽媽陪著我。”

她扯下搭在架子上的浴巾,兜開蓋在了李靈厭身上,也將那擾人心智的魚身徹底遮住。

嶽千檀麻溜地爬起來,先把浴缸的水龍頭關了,又跑到臥室,把鵝絨被和電熱毯抱了進來。

好在衛生間足夠大,也好在這裡做了乾溼分離,浴室外的地面很乾爽。

她先將床邊的羊毛地毯鋪在了地上,又將插好電的電熱毯鋪在上面,再墊了一層褥子,這才把鵝絨被丟上去。

這過程裡,李靈厭始終靠著浴室的玻璃門,安靜地注視著她。

她將打溼的睡衣裙脫掉後,還沒來得及穿別的衣服,只把溼漉漉的頭髮挽起,就赤身裡出外進地跑著,那些柔軟而緊緻的曲線也顯露無疑,但或許是因為衛生間內光線昏暗,也或許是因為她一心為他著想,並沒怎麼在意。

李靈厭的目光流連在那具身體上,根本無法移開分毫,她太美麗了,並不是單純的美貌的女人在男性眼裡充滿誘惑的美麗,而是健康的,完整的,鮮活的美麗,他望著她,也被她深深吸引,心底是交織著情.欲、嚮往與自慚形愧的渴求,還有害怕她會拋棄他的患得患失。

不管她說多少次不會離開他,對自身生理性的厭惡,也讓李靈厭下意識覺得不會有人為他停留。

佈置好後,她走向了他,那份美麗也愈發赤.裸地撞入他的視線,李靈厭情不自禁地覺得慌亂,下意識就垂下了頭。

嶽千檀俯身按住浴巾,在他身上擦了幾下,然後從後方摟住他的腰,把他往褥子上拖,一口氣將他塞進了開著電熱毯的鵝絨被窩裡。

她的力氣很大,這一番動作對她而言竟相當輕鬆。

李靈厭沉默著沒說話,更沒去看她,只敢用後背對著她,心底那份渴求卻變得更重,這也讓他愈發自慚形愧。

離開了浴缸的熱水後,他的身體重新變冷,表面的水漬雖被擦拭得差不多了,但血肉中的溼潤並不會幹得那麼快,電熱毯還沒完全開始發熱,嶽千檀剛掀開鵝絨被鑽進去,就被凍得直吸氣。

她從背後摟他,貼上他冰冷的背,下巴也壓上他的肩,語氣輕鬆地與他說笑:“小美人魚怎麼不搭理我了,不是求我陪你著嗎,用後背對著我是甚麼意思?”

李靈厭沉默了片刻,終於轉過身抱住她,他抱得很緊,也很過分,整個人都貼過去,恨不得每一寸都跟她挨著。

沒有水乾擾後,擁抱也變得更純粹,他碰到那雙筆直的腿時,心隨之顫了一下,這份只屬於正常人的完整與健康,是那樣令他嚮往,魚尾下意識擠去,若即若離,並不敢太近,他怕心底的瘋狂被喚起,卻又不甘心徹底離開。

也是在這時,嶽千檀竟大咧咧地用腿環上來,好奇地問他:“如果沒有我,你以前都怎麼辦?”

李靈厭說不出話來,她的擁抱令他靈魂都在震顫,強烈的情緒從脊椎爬起,他的指尖有些發麻。

他低下頭,就見她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這樣溫順的模樣,幾乎讓他覺得她在邀請他,李靈厭突然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行為,他開始前進,感受最深刻之處也瞬間浸入泥沼。

嶽千檀微蹙起眉,五指收緊,整個人顯得極為緊繃,像是正默默忍受著甚麼。

李靈厭能感覺到所有的鱗片都在隨著前推翻張,這緊窄的空間真的太擠了,擠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大段介入後,他竟隱約覺得觸了底,外面卻還有一拳的距離。

嶽千檀咬著唇,像是已經處在了某個邊界,也像在求他別再前推,但她仍是那麼溫順,也不推開他,也不說拒絕的話。

李靈厭的心跳很快,他想溫柔一些,卻根本剋制不住,在不知與她對視的第幾秒,他猛地翻身置於上方,重壓著將魚尾向下拍砸。

“砰”地一聲悶響,嶽千檀也短促地啊了一聲,雙腿彷彿飽含著痛楚與無助,輕蹭著蹬直。

李靈厭保持著極度過分地沉壓姿勢,不願抬起分毫,那原本置於外的一段距離也全部沉沒。

“千檀,千檀……”他喚著她的名字,逐漸伏高,又落下一記重擊,緊接著又是一下。

李靈厭從前並不願去感受魚尾,因此也不知如何控制,更無法收斂力氣,大概因為這本就不是正常人類會擁有的身體結構,一個生著魚尾的人,一旦想前進或移動,就只能牟足了勁兒地用力。

嶽千檀不知何時哭了起來,像是覺得痛苦,又像是同樣在為他的無助感到悲哀,她的雙手因生理性的不適輕推,卻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也不知她是否真的痛苦,又或許是與他一樣快樂的,她哭了,卻仍接著,可憐又溫柔。

這一刻的李靈厭極度痛恨自己,他痛恨這樣醜陋的模樣。

她問他從前這種時候怎麼辦?從前的他就是以這幅姿態,匍匐著從浴缸中爬出,他被迫忍受著自己最怪異不堪的一面,用最狼狽的模樣,手肘撐著地,拖著沉重的魚尾,一路爬行著躲進毛巾中t,痛苦地等待著雙腿恢復,正如此時。

這樣的姿勢從來都令他覺得恥辱羞愧,可這一刻,那份強烈的自厭中,卻又多了一份愉悅。

面目可憎的他,竟也能被如此溫柔地安撫接納。

李靈厭喚著她的名字,注視著她的面龐,他又想起了與她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她在他眼裡,只是一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小姑娘,他也從來沒想過,他會在某一天對甚麼人生出依賴之心,他從沒期待過能被誰接受。

雖然已經不再浸泡在浴缸中,但血肉中還是那樣潮溼,且潮溼得厲害,

李靈厭的眼角又有淚落下,那份令他自慚形穢的愉悅,讓他更深地厭惡自己,當所有情緒沉甸甸地向下墜去,他終於滯住,混亂的情緒像被人扯緊了,等他緩過神來再看去時,她竟又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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